《猎户哥儿的入赘郎》漆蛇床子

22、羊

　　*

　　晚上闹过一场，两人第二天还是早早地起来。

　　赵一白在这边收拾上山的东西，他今天要去打猎。

　　早上赵一白想吃点清淡的，许芝宝就做了菜粥和鸡蛋饼。

　　等到山上饿了，赵一白身上还有之前的牛肉干。

　　许芝宝一边不停搅动锅里的粥，一边回味昨天的快乐。

　　他只记得像是一股电流从脊椎尾端倏然升起，连带着头皮都激起密密麻麻的战栗。

　　“唉”，许芝宝叹口气，瞅眼检查弓箭的赵一白。哥早上一醒，就把自己推得远远的。

　　快乐太短暂了。

　　许小宝睡眼惺忪的给小猫收拾了便便，从鸡窝捡了四个蛋。母鸡养的不错，现在天天都下蛋。

　　小猫今天吃的是蛋黄配白菜，蛋白在剥蛋时塞给了小孩吃。

　　两兄弟目送赵一白出门，这时候外面的天还是黑黑的。

　　今天许芝宝要做的事也很多。

　　还没到村里集体捕鱼的时候，要囤点小鱼小虾还是不太方便。他先去河边放了几个小鱼篓，等晚点再收。

　　今天准备堆肥，就在家右边远点的地方，发酵起来不会臭到家里。

　　许芝宝先圈定一块位置，周边的枯草都用锄头铲到中间。他从周边弄很多枯枝杂草一层层垒起来，再刨点草根和土倒在最上面压实，接着点火。

　　火势挺大，浓烟滚滚。

　　许芝宝觉得等一下估计会有人过来看看。

　　许小宝看大哥坐在地上休息，端来一碗水。

　　许芝宝喝了一大口，擦擦头上的汗，“小宝你就在门口玩，盯着火，要是有人过来就喊我。”

　　许小宝接过空碗，乖乖点点头。

　　许芝宝用松毛耙弄回来松毛，一层层铺好在旁边，连着松毛下面的土也装一些。

　　火烧土还有一会儿，他开始弄粪肥。

　　先把之前积攒的鸡粪加上去。

　　家里茅房一直打扫得挺干净，味道不大。

　　走进茅草屋，里面有个小坑可以蹲着上厕所，向后延伸到院子外面挖了一个很大的坑，中间连通。上完厕所撒把草木灰，旁边放着水桶可以用水瓢冲一下。

　　许芝宝脸上蒙着打湿的布巾，绕到房子后面，把粪坑上面的木板揭开，用长柄的木勺把两个粪桶装好，用扁担挑到土堆泼下去，来回几趟搞定。

　　顺便往粪坑倒水，散散味儿。

　　走过来的赵康远远就看见许芝宝在忙活，对方正把骨头倒进火堆烧了。

　　这些骨头之前一直当垃圾扔到一边，刚刚许芝宝看到就心里一喜，这可是好东西。他用锄背砸碎，撮箕装着倒进去烧着。

　　“芝宝，你旁边这堆是干什么的？”赵康站旁边看了一会儿，指了指另一边堆着的。

　　两个垒起来的土堆，一个是火堆，应该是用火烧土当肥料。另一个他不知道堆着干嘛。

　　这块地方种地基本都是用火烧土或者浇粪水当肥料，发酵堆肥还没见过。或许外面有，但他们这个小村子信息要滞后很多。

　　“堂哥，你觉得是干嘛的？”许芝宝笑着说。他早看见赵康了，但对方不说话，他就继续忙活。

　　“你这是不是也是什么肥？”赵康用脚踢了踢，有不少粪肥，笑着说：“你小子会不会？本来看你一顿忙活，一层一层的，你这怎么烧？”

　　许芝宝杵着锄头，“哥，你这就不懂了，这肥不用烧。”

　　“不用烧，你混着直接用？”赵康带着狐疑，“你可别瞎搞，很容易烧苗的。”听人说这个弟夫就没种过几天地，他对许芝宝说的不太信。

　　“过两月堂哥你再来看看，这是我在其他地方看来的。”许芝宝也不知道做出来效果会怎样。

　　赵康半信半疑，心里多少有点期待，但又告诉自己不要抱什么希望。

　　只要是农民就会对提高作物产量的方法非常上心。

　　赵康围着转一圈，“前面这边冒着烟，我爹担心哪里烧起来了，让我过来看看。”

　　“真是麻烦堂哥专门过来一趟。”许芝宝也知道主要是他和赵一白住得偏了些，人家上门是好心。

　　“没啥。”赵康看没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对了芝宝，过两天我家办喜事，记得和一白来吃酒。”

　　“恭喜啦堂哥！到时候我们一定去！等一白回来我就跟他说。”许芝宝看着赵康挥挥手。

　　这时候赵一白正好在回来的路上。

　　已经是下午些了，许芝宝和许小宝简单下了碗面吃。

　　看许小宝吃得腮帮子鼓鼓，许芝宝往他碗里夹个煎蛋，“是不是饿到了？多吃点。”最近总算开始长肉，可别饿瘦了。

　　许小宝看见碗里的煎蛋咧开嘴笑，前面他饿的时候看大哥正忙，没好意思说。

　　许芝宝吃完饭，看火烧土已经差不多，用锄头翻了几下，刨到旁边土堆上面。

　　层层交替堆叠好之后，撒点石灰，再撒一层米糠，许芝宝就用锄头将全部混合均匀。

　　等混合好之后，他用手捏一把看，还算是紧实的土团。要是太散，得再加点水。

　　许芝宝将堆肥堆成圆台形状，后面他只要定期看看发酵情况，翻堆就行。

　　这里的冬天很少下雨，许芝宝也只能祈祷这点。要是这两天下雨，肥料就要完蛋了。

　　等明天早点找人帮着修一个茅草亭子。

　　“哥！”正想歇口气，余光就扫到路拐角出现的人影。

　　赵一白肩上扛着一个简易担架，一只母羊套着颈套，颈绳系在担架前端。背后是一个网兜，固定在担架上，里面兜着一只小羊。

　　这是他今天回来这么晚的原因，带着活羊不好走路。

　　“哥，你这，这是干嘛呀？”许芝宝想伸手帮忙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赵一白摆摆手，“快到了，我把它们放进去。”

　　许小宝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两只白山羊，想摸又怕被顶。

　　大山羊体型匀称，细短的羊角微微后弯，灰扑扑的羊毛显得粗硬，但较少蓬乱，板结很少。它神情警惕，喉咙发出低沉的吼叫，不停回头看着后面的小山羊。

　　小山羊眼睛又黑又亮，躺在网兜里，时不时发出哀叫。每当这时候母山羊会激烈挣扎，赵一白就需要遮住它的视线，再对小山羊进行安抚。

　　“小的那只在山底摔断了腿，我遇到的时候，母羊怎么也不走，我就一块带回来了。”赵一白是被触动了恻隐之心。

　　羊群早已不见踪影，可以想到母羊就这么一直陪着小羊不肯离去。但小羊受伤不轻，再这么下去，两只羊只会一起饿死渴死。

　　许芝宝看出赵一白内心的柔软，指了指母羊，笑着说：“正好后面可以有羊奶喝。”

　　赵一白把母羊套在前院的树干上，“家里明天就修一下棚子，养鸡养羊都没有地方。”

　　“哥，我今天堆的肥料也得要个棚子。”许芝宝轻轻地托着小羊在母羊视线内站着。

　　“行呀，明天找人吧。先把小羊给我，我来处理下伤口，你弄点米汤给小羊喝吧。”赵一白说完眨眨眼。

　　许芝宝当然明白，比了个OK手势。他会记得加灵液进去的。

　　“小宝，这几天把小猫看好哦，就让它们待在后院。不然——”许芝宝指了指母山羊，“看到没，踢一脚就活不了了。”

　　许小宝原本摸着小羊的毛毛正开心，突然被自家大哥吓一跳，急忙查看三只小猫的位置。

　　看到前院没有小猫，又咪咪叫着到处找，最后在自己房间看到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小猫上厕所的撮箕和睡觉的篮子搬到了后院，后面坚决不让它们去前面。

　　赵一白嗔怪道：“看把小宝吓唬的。”

　　许芝宝放下给母羊端来的水盆，站远一些才道：“本来就是呀，你看这羊凶得不行。”

　　母羊本来是不会很快放下戒心，但它像是嗅到什么，试探着喝了几口水，似乎觉得不错，立马埋进水盆大口喝着。

　　许芝宝啧啧两声，“哥，要我说，还是动物聪明。”

　　赵一白把之前给小羊用布条包扎的地方解开，许芝宝给羊腿上受伤的地方滴了一滴灵液。

　　小羊很乖，没有太多挣扎，只是眼睛湿漉漉的。旁边的母羊直直盯了好一会儿，才靠着树趴下。

　　“这小家伙运气可真不错，能够遇到哥。”许芝宝看着赵一白先用布条绑好伤腿，再上夹板固定。

　　摸摸小羊的小弯角，赵一白笑着说：“那我的运气也不错。”抬眼扫一下嘻嘻笑的许芝宝，“能够遇到你。”

　　许芝宝笑容一滞，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眸光一漾，整张脸“唰”地红透，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手掌里，笑声直接都不掩饰了。

　　过了几息，许芝宝蹲在赵一白旁边，眨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哥～你是不是在对我说情话——？”说完就要噘着嘴亲上对方的脸颊。

　　突然察觉触感不对，他睁开眼，“呸呸——！”。他感受到带着体温的绵软绒毛，还有一股淡淡的、特有的羊膻味。

　　许芝宝欲哭无泪，“哥，你怎么把它的脸对着我？”

　　小羊睁着大眼睛，发出一声咩咩叫。

　　赵一白摸摸精神很多的小羊，“芝宝弟弟，我们的晚饭还没着落呢，我快饿惨了。”

　　“啊！”许芝宝发出一声哀嚎，冲向灶房。过了一会儿给赵一白端来一碗冷吃牛肉，“哥，你先填填肚子！”

　　赵一白拿起一片牛肉和小羊面面相觑。

　　摸摸羊头，别害怕，吃的和你无关。

　　赵一白拿了个大点的撮箕垫点干草在里面，把小羊放进去，撮箕离母羊远一点，避免母羊踩踏到小羊。

　　给母羊扔个白菜，虽然暂时没吃，但自从小羊不哀叫，母羊的性格就挺稳定的。

　　“米汤来了，哥，你喂喂。”许芝宝送到就掉头回去做饭。

　　赵一白试了下温度，把盛着米汤的汤盆凑近了些。小羊探出头，没一会儿就喝个精光，看来是饿惨了。

　　他从菜地里扯点叶子扔在撮箕旁边，小羊倒没立马去吃。赵一白知道了，看来这两只羊，都挺挑嘴的。也没管，饿了总会吃的。

　　这边许芝宝喊着吃饭，赵一白和许小宝洗手拿碗筷。

　　今晚吃的是炒腊肉，干炸小鱼和辣炒白菜。

　　下午就把鱼篓收了回来，里面小鱼不少，后面许芝宝忙着堆肥就交给许小宝刷鱼鳞，他自己再抽空杀了鱼。

　　围坐在饭桌旁，三人埋头干饭，不时说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