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哥儿的入赘郎》漆蛇床子

21、柴

　　*

　　回到家赵一白把萝卜的缨盘切掉，许小宝抱着处理好的萝卜放到架子上码开晾着。

　　白云用小爪子刨着地上的萝卜缨，花点点跟在许小宝身后不停叫着，乌云则在灶房和许芝宝待一起。

　　因为需要蒸小猫吃的鱼肉，许芝宝掏出了木甑。他把米淘洗干净后放进铁锅加水翻动，煮到大米没有白心，然后倒出来沥着。

　　重新冷水下锅，把木甑放进去，大火把水烧开让木甑上汽，把沥好的米饭倒进去，筷子插孔。他切下一块鱼肉，掰下两片白菜叶一同放进去盖盖子蒸着。

　　许芝宝一般不爱用木甑，虽然能煮米汤喝，但有些麻烦。他拿出两个鸡蛋洗干净放进烧水壶里煮着。

　　中间时间许芝宝把配菜收拾好，鲤鱼放一边腌好，料汁提前调好。

　　正好饭好了，他从木甑把鱼肉、白菜夹出来和水煮蛋的蛋黄一起弄碎，放旁边凉着。

　　热锅热油下锅煎鱼，两面煎至金黄，把配菜葱姜蒜干辣椒炒香，加一勺大酱炒出红油，把料汁倒进去，加入开水，换成小火慢煮。

　　许芝宝发出嘬嘬声把在烧火口旁边打盹的乌云唤到院子里，手里的碗刚放下，白云和花点点已经翘着尾巴从两边冲过来，三只猫吃得头也不抬。

　　萝卜已经处理好，赵一白用撮箕把缨子搬到屋檐下摊开，方便后面给母鸡吃。

　　许芝宝看许小宝拿着大扫把扫地笑出声。

　　小孩儿个头不大，选了最大的竹扫把。许小宝抱着扫把一副很吃力的样子，而且扫把里夹着的竹叶子，一动就掉几片下来，他只能不停回头重扫。

　　许芝宝用棕扫把把小孩手里的竹扫把换走，“这个太大了，换个小的。”

　　许芝宝从墙边拿了个竹枝快要秃的的扫把，用撮箕铲点土进了柴房。

　　赵一白之前已经把柴房堆满了，现在只剩不到一半。四只母鸡正站在高处的木柴上，许芝宝把土挨个倒在鸡粪上，用扫把扫到撮箕里装着，倒在门外旁边空地上。

　　许芝宝在门口水沟洗把手，进去看菜。

　　鱼的香味已经很浓郁，许芝宝往灶膛多塞几根柴就大火收汁，撒上葱叶子。

　　“哥、小宝——吃饭！”

　　鱼身披着酱红油亮的芡汁，显得色泽浓郁。热气裹挟着酱香与焦糖香扑面而来，葱姜辣椒的辛香和鱼肉本身的鲜气勾得人胃口大开。

　　许小宝把饭盛好，赵一白从元西姑嬷给的坛子里夹了一碗腌萝卜。

　　中午吃得简单但味道很好。鱼肉细嫩、酱汁绵密，配着米饭吃极好，腌萝卜酸脆爽口还带着萝卜特有的辛香与回甘。

　　“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许小宝跑着打开门，是之前见过的哥哥，便让他进来。

　　赵一白和许芝宝站着把赵明往屋里拉，许芝宝去盛了一碗饭。

　　“明哥再和我们一起吃点。”

　　赵明推辞不过，坐下来一起吃。

　　许芝宝看堂哥一直只吃碗里的饭，拿双新筷子往对方碗里夹一大块鱼肉。

　　“明哥尝尝我做的鱼好不好吃。”

　　赵明尝了一口，眼睛猛地睁大，他不知道这个弟夫做饭居然这么好吃，鱼肉做得鲜美入味极了。但赵明是个很稳重的人，即使很喜欢吃，还是克制着小口吃，在嘴里把鱼肉的所有滋味全咀嚼干净。

　　“明哥是不是来叫我们打柴？”赵一白夹了一块腌萝卜吃，姑嬷的手艺真好。

　　“嗯，早点去可以多打点。”赵明他们家中午吃饭很快，后面在家迟迟等不到人。赵云西看出他的坐立不安，把他撵出来找人。

　　许芝宝和赵一白对视一眼，加快刨饭的速度。堂哥绝对等久了。

　　赵明吃了一碗再怎么也劝不动，赵一白和许芝宝几口吃完，背着背篓、推着板车，拿着麻绳柴刀跟着赵明往外走。

　　走前让吃饭的许小宝先把大门锁上，在家注意点。

　　许芝宝和赵一白一路跟着赵明到了东边的山，路上的人都是背上背着一大捆，手里还抱着一大捆，也有的挑着尖担或是柴担。

　　到了地方，赵明三两下爬上去，接过柴刀，让两人离远点就开始往下砍枝丫。许芝宝和赵一白也各自找好一棵树爬上去。

　　“咔嚓嚓——”赵一白砍柴的速度很快，过一会儿赵明和许芝宝就从树上下去，地上的枝丫已经有很多，需要人捡。

　　两人把树枝搬到路边的板车上绑整齐，麻绳都用光了，柴火被垒得高高的。

　　赵一白估摸差不多也从树上滑下来。

　　“等下再来一趟就可以了。”赵明自带的背篓插得满满的，后面还用绳子横着绑了一大捆，许芝宝在后面帮着把背篓扶一把，这样赵明才能站起来。

　　许芝宝和赵一白的背篓只是装满没有多加，他们得一路上推着板车，背多了弯腰容易掉。

　　赵明走在前面，许小宝听到他的声音把门打开。

　　“我哥他们呢？”许小宝把想要上前的白云抓到一边。

　　“在后面，马上到家了。”赵明把柴先倒到柴房门口，拿着空背篓又快步出门。

　　赵一白和许芝宝看到赵明这么快返回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对方又往山上去了。两人也抓紧步子，把柴倒在门口，推着空车赶过去。

　　一路上都没歇口气，等到刚把柴装好走了没多远，赵明第二次返回了。

　　这次他没背背篓，走过来帮两人推着板车。

　　“明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许芝宝和赵一白都不太好意思，本来是找个借口让人把肉收下，结果明哥一个劲地干，都没喘口气。

　　赵明摇摇头，带着憨厚的笑，“没事，不累。”

　　回到家，赵明帮着把柴放进柴房码好，把之前晒干的柴拿出一些放在灶房对面角落，方便平常用。

　　柴房只剩下进门那一块空着，家里这四只母鸡后面就在这里活动。

　　鸡粪的味道不好闻，还是得搭个简单的鸡窝。

　　赵明看收拾得差不多，拿起背篓就走，赵一白赶忙把人拦住。

　　许芝宝把家里剩下的小鱼干包好塞过去，“明哥这就是河里的小杂鱼，不值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嫌弃这东西不好。”这小鱼干里多少加了灵液，味道会更好。

　　听到许芝宝都这么说，最终赵明收下了。许芝宝详细说了怎么做，“哥你到时候做给姑嬷尝尝，吃这个很下饭的。”

　　赵明点头道谢，想着阿嬷最近没有胃口，他到时候可以做来试试。

　　赵一白本想挽留明哥吃顿晚饭，但是赵明收下小鱼干，直接和两人道别了。

　　“明哥人也太客气了。”许芝宝看着赵明往家快走的背影。

　　“明哥父亲走得早，家里的人都是性子强的，生怕占了别人家便宜，到时候落人话柄。”所以三爷爷家怎么也不肯接受几家兄弟的帮忙。

　　“那也太辛苦了，岂不是全靠元西姑嬷撑着。”许芝宝知道在这种年代，一家都是壮劳力都不一定过得好。

　　赵一白把板车推进了许小宝房间贴墙靠着，柴房实在放不下了。

　　“就是说呀，女人和哥儿最是吃亏了。”赵一白陷入回忆，那天阿爷带着他出来玩。“有年开春，村里人好多买了小鸡，有一家人的菜被啄了非说是元西姑嬷家的鸡干的，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

　　“然后呢？”许芝宝很好奇。

　　“元西姑嬷让那个妇人指，对方指出来之后，姑嬷直接从旁边抄起一根棍子把鸡打死，然后把鸡的肚子剖开，让对方看看到底有没有菜。那时候鸡都半大了。”

　　“……”

　　“结果鸡的嗉囊里全是麦麸。”赵一白把晒干的衣服和鞋子收进屋子。

　　许芝宝跟在屁股后面，“那搞错的那个人不赔点东西吗？前面还骂得那么难听。”

　　“芝宝，村里人好的坏的都有，遇到那种不讲理的你当面什么也做不了。”

　　元西姑嬷也是这样，当时还有不少人笑话姑嬷气性大，可惜了一只鸡。不过他知道，后面赵明堂哥把骂人那家的鸡捉着烤了两只。

　　许芝宝心里有点不爽，但等看到窗边的花盆更不爽。

　　“哥～它怎么在这里呀？”许芝宝在花谢了的时候就偷偷把菊花盆扔到柴房去了。

　　之前还以为占了便宜砍价买回来的罕见花色，结果后面居然褪色了，看来这时候染色技术就很牛呀。

　　前面赵元娘还打趣他，“芝宝，帮我看看家里的菊花怎么掉色了呢？”

　　把许芝宝羞得不行。

　　“扔柴房别给鸡霍霍了，等春天开花也挺好看。”黄色的菊花赵一白也很喜欢。

　　许芝宝看出赵一白没说假话，多少好受些了。

　　两人来到门口的小菜地，往菜根多埋点肥。

　　前面天变冷，赵一白和许芝宝就在菜上面搭了草甸子御寒。家里没有肥料，去前山背了一堆落叶堆积地方的土。

　　许小宝正把白云从菜里抓出来，三只小猫里就它最调皮。其他两只小猫，乌云爱睡觉，花点点会自己找个角落玩。

　　到了冬天，天就黑得更快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许芝宝自觉把脚伸到赵一白小腿间夹着。

　　赵一白有点无奈，不知道许芝宝怎么养成的这个习惯，“脚伸直不舒服些吗？”

　　“哥，你阳气足，贴着睡觉好舒服。”许芝宝打个哈欠，抱着赵一白腰，身子贴得更紧。

　　赵一白推了几下没推动，他晚上睡觉睡到一半真的很热，而且……正是年轻，多少有些生理反应。

　　“哥，我帮你……”没等赵一白头疼几秒，许芝宝抬头看一眼赵一白，嘴上还说着话，手早就伸到下面去了。

　　……

　　赵一白腰被勒得发紧，粗重的呼吸声和喘息声打在他的耳边，半张脸都变得滚烫。

　　月光洒下来，他一双眼眼波氤氲，像是起了微醺的雾。

　　……

　　赵一白平躺着，浑身还有点发热，皮肤滑腻而滚烫。他接过许芝宝递来的湿布，把手指细细擦干净，顺带擦了几下身上的汗水。

　　许芝宝把东西收拾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这时候的赵一白一脸餍足，骨头里透着酥软和慵懒。

　　许芝宝看着眼馋，轻轻吻了上去，一触即离。

　　赵一白眸子清亮，嘴角含笑，斜睨对方一眼。

　　许芝宝自顾自痴痴笑着，环抱住赵一白，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