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哥儿的入赘郎》漆蛇床子

20、囤菜

　　*

　　现在早上出门已经可以感受到寒意了，许芝宝拖着板车在前边走，车轮发出轻快的骨碌碌声。

　　赵一白背着背篓跟在后面。

　　到了三爷爷家，开门的是赵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是金，点头打招呼。

　　“堂哥，三爷爷说了没，我们想买些冬菜。”

　　赵明继续点头，带人到院子里——居然已经摘了一地的菜。

　　这是多早就起来了？

　　“今天我们家正好也做腌菜。”说话的是个面容消瘦，身材瘦弱的中年男人，不，中年夫郎。

　　许芝宝现在大概已经能够辨认哥儿了，他们的五官轮廓更柔和，比男人精致很多；身材也会瘦弱苗条一些，有种曲线感。当然，赵哥这样英俊的哥儿也有，很少罢了。

　　“姑嬷。”赵一白看着来人问好，许芝宝也跟着问好。

　　赵元西坐在凳子上给两人挑菜，他把烂叶子全部掰掉，“回去放地窖前，先多晒两天，把最外层叶子晒得萎蔫发皱就好，不要晒枯了。”

　　赵一白和许芝宝一边掰叶子，一边听元西姑嬷的冬储经验。

　　“可以了姑嬷，够了够了。”元西姑嬷看起来挺严肃，但只要和你说话，你就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

　　两人把菜搬上车，在姑嬷这里拿到的菜就够冬天吃的了。

　　赵一白刚掏出钱，元西姑嬷就一个刀眼飞过来，“再这样，把菜还我。”

　　早有准备的赵一白递给许芝宝一个眼色，许芝宝推起板车先走，留下赵一白继续拉扯。

　　“姑嬷，我想买坛你做的腌菜。”

　　赵元西回身去拿，“做的好吃你再来姑嬷这里。”这次的钱他收了，腌菜用的盐不少，村里人平时要他的腌菜也是给钱。

　　赵一白抱着坛子走了几步，突然从背篓倒出东西就跑。

　　赵元西看清是腊肉，想喊人，但两个小子早跑远了。

　　世界上不缺认真的人。

　　赵一白跑着追上许芝宝，两人慢慢往回走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居然是赵明拎着肉赶上来了。

　　许芝宝冲着赵一白眼神示意：还要跑吗？

　　赵一白苦笑摇摇头，拉锯战就是不能遇到较真的对手。

　　“明哥，你下午有空没？帮我砍柴。”赵一白把赵明递过来的肉推回去。

　　赵明想着等下就能帮阿嬷收完菜就点点头。

　　赵一白又道：“明哥你要是不把肉收下，我也不好意思喊你了。”和许芝宝一齐睁大眼睛看着赵明。

　　最后，两人推着板车慢悠悠回了家，后面留下一脸纠结的赵明盯着手里的肉。

　　*

　　把大门推开，许小宝拿根野草正逗着三只小猫玩。

　　许芝宝夹着嗓子向前，“乌云，爹爹回来了。”他捧起小黑猫就是摸摸，吓得小猫咪呜咪呜叫。

　　赵一白一听许芝宝嗲声嗲气的怪腔调就和许小宝偷偷笑。

　　还有这难听的名字，一个白云，一个乌云，还有个花点点。

　　当时在床上都快睡着了，赵一白硬是被许芝宝逗得笑醒了，这名字不好听还不顺口。

　　“小宝把它们抱进去下，马上拖板车进来，别踩到了。”赵一白把许芝宝揪过来，这家伙对猫腻乎乎的。

　　看许小宝把猫全部抓到篮子里，他推着板车到了后院，把萝卜放一边，白菜摊开晾着。

　　萝卜等下需要削去顶上的缨盘，再通风晾几天。

　　事先放在一边，许芝宝把小茶壶放在小炉子上烧开水，拿出来新茶叶一人一碗。许小宝的碗意思意思放了几根，舀了一勺蜂蜜放进去泡开。

　　围坐在桌子边，茶碗上热气弥漫，两人轻轻吹一下，入口就是鲜醇甘洌，带着草木甜香，到后面又有着淡淡的涩味，回味悠长，精神都跟着松弛下来。

　　许小宝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等凉了一点才下口。他咂巴咂巴嘴，甜甜的，怪不得大人都爱喝茶。

　　三只猫在几个人脚边扑腾，乌云过了一晚上已经好多了，正常吃喝。

　　赵一白看向墙边的簸箕，“小宝你把簸箕收拾了吗？”

　　“嗯嗯，前面它们过去拉了，我铲出去了。”许小宝担心它们拉的臭臭熏到人。

　　这三只小猫很聪明，昨天把它们放在小宝房里时，还以为会乱拉乱尿，但只训练了一小会儿，它们居然也跑到上面去上厕所。

　　许芝宝拿着放一边的米汤喂它们，小猫们都抢着喝，看来小动物的直觉很灵。

　　他们平常吃的东西都放了灵液，东西的味道明显更好，身体素质也比之前强多了。但他们或许是因为天天吃已经习惯了。

　　“哥，你把萝卜顶上缨盘削一下，我去抓几只鱼回来。”

　　赵一白站起来，“等回来弄吧，我和你一起去河边逛逛。”

　　许芝宝上前拽着赵一白出门，许小宝跟在后面。过了一会儿，许芝宝又折回来拿柴刀。

　　从门口出来后，从房子后面一条小路向下走，两边的草很深，小路都快被覆盖住了。

　　赵一白拿着柴刀在前面开路，许芝宝背着许小宝跟在身后，赵一白不时用刀劈断一根刺藤，提醒两人小心。

　　虽然路不好走但确实很近，从草丛丛里出来就看到河。走过一片碎石子路，小河就在眼前。

　　这条小河确实不算大，他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人。

　　王大牛被小伙伴指了指，才发现对岸的许芝宝三人，他激动地挥手，“芝宝哥——你——听得见——我说的话吗——！”后面声音都岔气破音了。

　　许芝宝被黑胖小子大嗓门逗乐了，两只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朝河对岸扩音高喊：“大牛你——想我了吧——！”实际是没话说了。

　　他看见赵哥偷偷在笑，上前抓住对方的手，热热的，手上的茧子糙得磨人。

　　对面听到的王大牛都无语了，芝宝哥怎么这么臭屁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使劲转两圈扔出去，石头在水面往前飞了几下就沉入水底。

　　许芝宝和赵一白从刚才的草丛里选了一根直直的灌木枝砍下来，一头削尖。

　　赵一白拿着简易的叉鱼工具，脱了鞋子，挽起袖口，站在河水比较湍急的河岸，盯着水面看。

　　许芝宝和许小宝蹲在一边静静的，呼吸都放轻了。

　　一道破空声，赵一白举着鱼叉迅捷地叉入水中，因为发力右手臂膀的肌肉鼓起，“噗嗤——”接着便是鱼在水里的挣扎扑腾。

　　“哇哦——”

　　许芝宝和许小宝的惊呼声瞬间被河对岸压过去，那群小孩子显然也看得很清楚。

　　许芝宝上前把叉住的鱼拔下去，这是条鲤鱼，有个两斤多，“哥再抓一只就行了。”

　　同样的步骤，赵一白很快又叉中一只鱼。

　　“哥，你能打几个？”等着的许芝宝捡了几块扁平的圆石头。

　　许芝宝努力调整自己的姿势，侧身，手臂与水面持平，手腕发力弹拨出去——

　　眼睛盯着数，一下、两下、三下，哎呀沉了！

　　赵一白动动手腕，弯下腰打出一个，石头像陀螺一样弹跳，划出一道飘逸的曲线。

　　“我靠！！哥，你怎么做到的？！”许芝宝看赵一白动作那么随意，结果一下子打出五十多下，惊呆了好吗。

　　赵一白看着许芝宝一下抱住自己激动地摇个不停，许小宝也抱着他大腿，眼睛亮晶晶，“赵哥，教教我！教教我！”

　　“哥！——旁边的大哥——！！教教我们呀！——”河对岸的王大牛小团队也声嘶力竭地喊。

　　许芝宝吼回去：“大哥忙！——下次再说——吧——！”

　　“打水漂要讲技巧，你们俩拿着就不对。”赵一白纠正两人握姿，“像这样，中指垫在石头底，拇指压在上面，食指围着石头边缘。等扔出去的时候，你就用食指快拨一下。”

　　“还有找个好点的地方，脚离水面越近越好，手离地面也越低越好，身体的重心也要放低。”

　　看两人别扭地调整姿势，赵一白道：“最后就是打水漂的时候尽量往后倾，靠整个身子的力量打出去，第一个水漂要近一点，石头的角度微上翘点……”

　　说到后面赵一白笑起来，许家兄弟把自己扭得像根麻花，“打水漂就是打着玩，干嘛那么较真？”

　　许芝宝抬眼幽幽看着赵一白，“我也想这么厉害呀……”又扔了几个出去，还是差远了。

　　许小宝跟着弯腰打出一个，“咚——”一声直接砸进水里，一脸懵懵。

　　“我的弟呀放弃吧，老许家没有打水漂的天赋呀。”许芝宝一把将许小宝头发揉乱，气得对方哇哇叫着反抗。

　　赵一白拎着鱼直接在河边收拾干净。

　　许芝宝蹲旁边看着，“哥，打水漂你跟谁学的？打得这么好！”在村里打水漂这么厉害绝对是个装bi神器好吗。

　　“你猜？”赵一白不慌不忙地刮着鱼鳞，把鱼肚子内脏直接扔水里。

　　“难道是阿爷？”许芝宝说完看赵一白神情不动，继续道：“娘吗？”

　　还是没反应，赵哥这么宅男，肯定是家里人呀。

　　“呃，是爹吗——？不会吧！”看赵一白真的点头，许芝宝有点吃惊，看不出来呀，林爹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脸上都写着读书人，居然打水漂这么厉害。

　　“没想到吧，我爹平常就爱看书，我小时候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赵一白把两条鱼在水里荡一荡，虽然天气冷了，但山上流下来的泉水还是温温的。

　　回头冲着许芝宝眨眨眼，“我爹说当时追我娘就用的这招。”

　　许芝宝被赵一白刚才的眨眼瞬间击中心脏，呆呆地盯着对方的脸看。

　　哥好可爱！想亲……

　　赵一白腾出手牵着放空的许芝宝往回走，踢踢正在玩水的许小宝的小屁股，“走了小宝。”

　　许小宝昂一声，跟着两人后面屁颠屁颠回家。

　　对岸的王大牛看着三人一下子就走了，有点失落。打水漂的大哥究竟是谁？

　　好想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