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哥儿的入赘郎》漆蛇床子

10、狩猎

　　*
　　许芝宝来到之前烤肉的那条河。

　　王家坪和赵家村中间的这条小河是西边山上的泉水汇聚而成，不算很深，但河水水温稳定，冬暖夏凉，到了秋天，河里的鱼都会变多，而且鱼质紧实、鲜甜甘美。

　　他们这里家家户户都喜欢吃鱼，每年会做很多腊鱼走亲送礼。平常村里也会有很多小子抓了去镇上卖，但这边河流不算少，镇上也在大河旁，价格卖不上去。

　　出门时许芝宝带上原主留下的自制鱼竿。竹竿梢绑上麻线，鱼钩是铁质的，上方夹了一块石头，鱼线上穿了一小段鹅毛管。他们找了个向阳的地方，搬了块石头垫在屁股底下。

　　“小宝，帮哥抓几条蚯蚓。”给这小子找个好活。

　　许小宝高高兴兴跑到草丛里搬石头去了。

　　王大牛老远就看到河边坐了个人，看清是许芝宝，屁颠屁颠跑上前，“哥，你这么早就来钓鱼了？”王村长家虽然田税交了，但家里还是很忙，男人忙着晒秋，忙着对谷子去壳磨粉，女人就更忙了，腌菜、织布。

　　许芝宝看旁边的黑小子一眼，他看起来很闲吗？“大牛，不在家干活这么早跑出来玩？”

　　王大牛被许芝宝说得小脸一红，刚才他想跟着干活，但家里人嫌弃碍手碍脚就赶出来了。

　　王村长家里人很多，村长自己那辈排名第四，到他这里家里五个儿子、两个哥儿、一个女儿，下面的孙子辈就更多了，王大牛是村长大儿子王椿的小儿子，今年九岁，比最小的姑嬷还大一岁，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许芝宝找出记忆就被王村长家的人口吓到，怪不得村长家每年那么拼命干活，比起隔壁赵家村村长穷多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呀。

　　“你来干嘛？这是我和我哥先来的！”许小宝听到声音过来宣誓主权，完全忘记前面王大牛带着他打入小孩子队伍。

　　王大牛看着许小宝手里一团蚯蚓，只觉得这个弟弟一点都不像哥儿。他姑嬷都是和女孩子一起摘花、扮家家，不好意思欺负哥儿，他认真严肃道：“小宝弟弟你去玩吧，我和你哥哥说说话。”

　　“你跟我过来帮忙抓蚯蚓！”

　　“呃……”

　　“我哥钓鱼不能说话，你在旁边想干嘛！”

　　“好的吧……”

　　看着黑小子被带走，许芝宝看着旁边钓上来的鱼，木桶有两只三四斤大的草鱼，一条三斤多的鲤鱼，其他的都是马口鱼、虾虎鱼、鳑鲏这些小鱼，加一起有个四五斤。

　　河里草鱼、鲤鱼这种大的鱼不算特别多，原生小鱼更多。

　　村里面不许用抄网这些捞鱼。因为以前有几家人天天就拿着网，赶着捞鱼，一捞就是上百斤，抓了就拿到镇上去卖，旁边看着的就心里不高兴。就这么一条河，你天天这么搞，谁还能抓鱼吃。说了也不管用，最后村长和村里老一辈规定不许这么干了。要是想抓，要么钓、要么下河抓、或者放个小鱼篓，再像以前就要被骂上门了。

　　“许哥，你这里怎么都是小鱼？”王大牛拨拨桶里的鱼，觉得许芝宝这技术真不行。他大哥二哥下河一会就可以抓几条大鱼。

　　许芝宝笑容僵住，这个臭小子他明明抓了不少好吗？弹了弹对方脑门。

　　“哥，要给那些人送过去吗？”旁边的许小宝看着桶里的肥鱼，大哥把大的送了，小鱼也不少呢。

　　当然知道说的是谁，原主以前钓的鱼多是送到镇上给了那群混子，手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但还是要孝敬一下小头头。聚拢起来的一群人，虽然有的是为了吃口饭混着凑人头，但是大多是真的流氓。

　　“以后就不送了，我们自己吃。”兄弟伙都砍头了，许芝宝想到原主被害前那阵子，跟两个好兄弟去了其他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还有就是他们那群地痞流氓怎么突然就贩私盐了，能贩私盐的档次都这么低了？这和原主的死有没有关系？

　　许芝宝感觉他现在真是想到谁就怀疑谁，被自己逗笑了，原主或许就是村里哪个变态跑屋里杀的人。

　　听到许芝宝这么说，正在玩鱼的许小宝高兴得不得了，“哥今天中午做着吃吗？”

　　旁边的王大牛眼睛亮了亮，还没有尝过许哥做鱼的手艺呢，上次的烤肉吃得他念念不忘好久。

　　“中午就不吃了，我们吃腊肉。”在许家吃鱼简直浪费，什么佐料都缺，而且他想去听听赵哥带回来的消息。

　　“哇哦！腊肉！”许小宝欢呼，眼睛睨向旁边流口水的王大牛。

　　许芝宝提着桶和许小宝往回走，王大牛手里拎着树枝穿着的大草鱼，有鱼吃也很好，最近家里忙，没人出来抓鱼。

　　*

　　赵一白查看了山里的陷阱，猎物不算少，但他继续往深山里面走。

　　捕获的猎物都很常见，他想抓点其他的，前面说的野茶树也还有段距离。

　　林间万籁俱寂，只有脚踩在湿滑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溪声潺潺。一条条藤蔓如巨网般从枝头垂落，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与芬芳的泥土气息，他身上的衣服也被草叶的露水打湿。

　　走了一会儿，突然他听到什么动静，飞快窜到离得最近的树杈上。

　　是三只红褐色浓密鲜亮的狐狸，大的那只和中型犬一样修长，一条几乎与身体等长、蓬松如帚的大尾，尖削的面颊上，眼角上挑的眸子透着机敏与狡黠，行走在林间步态轻悄无声，双耳竖立，捕捉风中最细微的声响。

　　赵一白蹲在树上没有动静，静静地看着。

　　刚才发出明显动静的是旁边两只体型稍小的狐狸，应该是跟着母狐狸在学习独立狩猎，都努力模仿着成年狐狸的沉稳。

　　两只半大不小的狐狸，体型接近母狐，但身形略显单薄抽条，是骨架撑起皮肉，比不上旁边母狐狸的膘肥体壮，一双机警又难掩好奇的眸子，竖立的耳朵在脑袋上显得比例略大，毛尖还带着幼崽时期的浅褐色，紧跟在母狐身后，亦步亦趋，透着一种稚气未脱的青涩。

　　看着一大两小慢慢走远，赵一白一直没有动手。狐狸有灵性，不是他的狩猎对象，毛茸茸的他很喜欢。他不缺吃穿，比起狩猎，更多时候更喜欢在山林转一圈。

　　他走到密林尽头，出现断崖，下方十余米出现一片平地，挨着就是一个湖泊，湖边有一群野水牛在浅水区泡着。赵一白站在边缘台地，直接向下射箭。

　　“嗖——”箭矢破空而去，弦声如霹雳撕裂空气，一只半大的野水牛颈部中箭，轰然倒地，四肢无力抽搐着，旁边的水牛群瞬间躁动，发出低沉吼叫，成年水牛用鼻子触碰、舔舐倒地的水牛，试图让它站起来。更多的将幼崽围在中间，一边用角朝向赵一白这边，一边快速撤向另一边密林。

　　赵一白看着野牛群离开一段距离也没有上前。

　　野水牛群是非常有组织性的群体，他射中的半大水牛是牛群的重点保护对象，倒地后会立刻触发牛群的防御机制，即使是在撤退，水牛群也还在一路呼叫，希望能唤醒倒地的水牛。

　　赵一白沿着断崖边缘走了走，果然那群水牛还在不远处徘徊观察，只要现在下去，牛群就会立刻集体冲锋，踏碎凶手。

　　等了两刻钟，野牛群终于离开。赵一白在崖壁找了根结实的藤蔓，抓着滑下去。

　　先要把水牛处理一下，这头水牛的出肉率应该有一半。

　　这头半大的野水牛呼吸已经停止，它的牛角巨大呈弧形，向后弯曲。赵一白先从浅水区拖出来，估摸着有个七八百斤，拿出刀在咽喉放血。

　　先是沿腹部中线剖开，取出内脏，心、肝、肾这些在湖水里洗干净，肠和胃就大致翻洗了一下。

　　然后剥皮，水牛皮上全是泥浆，他从腹部开始，小心将整张牛皮剥下。

　　再从关节处下刀，按着部位分解四条腿、两侧肋排、里脊、牛腩这些，在分割主要肉块时，从牛腿、牛背等主要部位把粗大的筋腱抽取出来，顺道在剔肉时把骨头按部位收集好。

　　最后直接卸下牛头，现在处理时间紧张，弄回家再说。

　　扔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最后全部加起来有四百斤，赵一白从末世过来后，原先的身体素质也带了过来，肌肉和骨骼的密度远比常人高。他用树枝和绳索快速编扎一个“A”形背架，将肉块捆扎其上，颠了颠，这样走更省力。

　　*

　　赵一白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前面带在身上的点心早就吃干净，肚子饥肠辘辘。

　　到了家发现门开着，应该是许芝宝过来了，之前告诉过对方钥匙藏在哪里。

　　“哥——呀！你怎么背了这么多东西？！”

　　许芝宝听到动静出门，倒吸一口凉气，被赵一白背后的负重吓到，慌忙收拾过道的东西，“哥，快放下！”

　　“咚——”终于卸到后院里，赵一白也有些累，更多的是饿了。

　　许芝宝心疼得不行，打了热水把赵一白脸上手上擦洗干净，喊许小宝给赵一白盛饭先吃。

　　水煮鱼前面的步骤已经完成，许芝宝直接往熬好鱼汤的锅里下鱼片，一分钟就熟了，倒入之前豆芽、木耳的大汤盆里，上面撒好蒜末、葱花、芝麻，最后将炸香的热油泼上去，焦香扑鼻。

　　用湿抹布端着铁锅到赵一白前面地上，大家今天就席地而吃吧。

　　赵一白给许芝宝递过去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许芝宝哭笑不得，“哥你快吃吧！”从旁边拿个空碗装了鱼汤放在一边。

　　许芝宝和许小宝也各坐一边，“小宝，你尝尝吃得下不，今天这个有点辣哦。”如果吃不了，旁边还有提前盛出来没放辣的。他们这里都挺能吃辣的，就是不知道小孩子受不受得了。

　　赵一白闻着味道口舌生津，夹起一片浸满了汤汁的鱼片，麻辣的滋味立马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咸鲜的底味和鱼肉的鲜甜。鱼片非常滑嫩，瞬间就在嘴里化开，再尝尝豆芽和木耳又是口感爽脆，两者层次丰富，吃得他额头微微冒汗，但觉得通体舒畅。

　　“哥，我吃得了！”许小宝辣得嘴巴哈气也要坚持吃，不过添了第二碗饭把辣味压下去。

　　许芝宝很喜欢里面的豆芽和木耳，边吃边说话，“里面的豆芽也很好吃吧，来之前跟隔壁的王婶子买的，他家会做这个呢。”

　　今天这么好吃，还可能是因为放了一滴灵液进去，之前做饭都没想到这点。

　　赵一白连着吃了三碗饭感觉肚子稍稍有了饱腹感，开始慢慢品尝菜的味道。

　　“这鱼是你去钓的吗？”是条草鱼。

　　“是呀，今天上午在河里钓的，还有不少小鱼呢。”

　　“大哥说做成小鱼干吃。”许小宝难得插进来说句话，说完脸就红红的，低头刨饭。

　　赵一白夹了块鱼放在许小宝碗里，这下小孩脖颈都是红的，许芝宝把自己的碗也伸过去，赵一白一碗水端平，夹了一筷子豆芽。

　　“我就爱吃这里面的素菜～”许芝宝眨了眨眼，一副哥你好懂我的样子。

　　赵一白眼帘低垂，不看许芝宝的怪相，“前面说的茶树还在，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摘吧。”

　　“好的，对了哥！这么大个猎物你今天怎么扛回来的？！”许芝宝看着牛头都能看出很大。

　　埋头吃饭的许小宝也闻言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一白，赵哥太厉害了！

　　“咳咳”，赵一白被两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盯着，嘴角有一丝极快被压下的、无奈的笑意。

　　“我力气还可以。”全靠身体素质不错，赵一白看向许芝宝，“不过，今天晚了，得明天再去镇上了。”

　　许芝宝当然理解，遇到好猎物错过可是相当可惜，牛肉这东西就是在这里也很难吃到呢。

　　几人已经吃饱，许芝宝快速把东西收拾干净，接下来可是个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