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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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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光带着灼人的温度把少年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他手中提着一袋猫粮和一瓶矿泉水。
何芯光蹲在草丛边,刚打开猫粮袋的封口,草丛里那两只一大一小的流浪猫就跑了出来。
他把猫粮倒在石阶上,又捡起草丛里用塑料瓶做成的水盆,冲洗干净,倒上水。
两只猫静静地蹲坐在一旁,等他弄好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啃食着猫粮。
“慢点吃。”
他把猫粮袋随意地搁在一旁,转身靠在身后的那棵栾树下。
栾树的叶片层层叠叠,筛下一片阴凉,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何芯光望着埋头干饭的猫,目光停在那块月牙胎记上,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齐月的侧颜。
少年笑了下,抬起双手搭在脑后,仰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穿过枝叶,被切割成一片片细碎的光斑,少女的背影孤寂,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脑中思索怎么帮她脱离苦海。
“我就知道你在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淮江从身后走来,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芯光睁开眼,就看见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伸手捞过那小点的猫,撸着它的下巴。
“旷课?”
“管这么宽?”于淮江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桀骜不驯的笑,“老子为了你都抛弃最喜欢的姑娘陪你来二中了,还不能旷节课?”
何芯光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你现在可以转学去一中。”
他把怀里的猫放下,抬手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液。
“你这周又去香港?”
何芯光垂下眼皮,淡声道:“不去,回家。”
于淮江点了点头,揶揄道:“你那个弟弟不是也在我们学校吗?怎么不去关照关照人家?”
何芯光没有说话。
于淮江知道他关心这些,收起不正经的笑,语气里带着点关心。
“张闲那群人最近没找你麻烦吧?”
“没,犯事被抓了,关六个月。听说三个月就出来回家改造了。”
“唉,有权真好。”他叹了口气,“你说你放着这么好的爹不用,在这里过苦日子。学我们穷人体验生活?”
何芯光吐槽:“你也不穷。”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若有所思:“我回家一趟,帮我请个假。”
于淮江戏谑:“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还请假?”
他每天来去自如,又是旷课,又是玩手机,老师们想管又管不了。
谁让人家爹给学校的太多了。
别人不清楚,于淮江心里门儿清。
今年他那个后弟高一入学,为了让他走读,他爹眼睛都没眨,直接又捐了一栋楼。
钱和权都是好东西,可偏偏这两样何芯光都不在意,一门心思往香港跑。
*
何芯光回何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杨乔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都没往门口看一眼。
少年的视线扫过玄关处鞋架上的皮鞋,迈腿往楼上书房走去。
何芯光敲了敲门,走进去。
何振江正在审批文件,听见动静睨了眼,头都没抬一下。
何芯光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冰冷的态度,站定在书桌前,直接说出来意。
“我想借用一下公司法律部的常叔叔。”
常律师就是当初帮他爸妈离婚的律师,业内的翘楚,让他帮齐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何振江听到他的话,才缓缓抬起头看一眼,神情冷淡:“你要律师做什么?”
“私事。”
何芯光低下头,挺得笔直的脊背也跟着微微弯曲。
既然是求人自然要拿出态度,但他的声音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会付钱。”
何振江却像是被他激怒,眼底翻涌着浅浅的怒意,以为他还记恨当初跟他妈妈离婚的事。
“你以为何氏的律师很闲吗?你想要就要?!”
少年闻言抬起头,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男人盛怒的脸。
面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陌生的让他感到害怕,那股寒意顺着他的眼底蔓延上来,冻的他指尖发麻。
他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也不会得到何振江的同意,默默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厚重的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书房里的低气压,也隔绝了他本该彻底死心的期待。
屋外的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房间门口。
路过何靳宇房间门口时,何芯光的余光透过房门缝隙瞥见里面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埋头写着什么。
他停下脚步,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推开房门。
何靳宇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杨乔琳来检查他的作业,忙得把身前的纸张往身下藏。
“妈……”
他慌张地扭头看去,看见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后,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把纸张藏在屁股底下。
“哥。”
何芯光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知道他最近在追一个一中的转学生,杨乔琳每天都问他为什么回来的晚,还时不时抽查他的作业。
他双眼含着笑:“做个交易?”
何靳宇瞬间警惕起来:“什么交易?”
何芯光倚靠在桌沿,目光扫过被他藏在身下的情书:“我要何氏的常律师,但是爸不同意,你去帮我借一下。作为交换,我帮你写情书,让人护送你送到她手里。”
那个转学生好像还是一中新晋的初恋女神,有个青梅竹马在隔壁职高,何靳宇因为追人家,还被教训过几次。
何靳宇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斟酌。
过了几秒,他一口答应。
“成交。”
何靳宇把压在屁股底下那张皱巴巴的纸拿出来递给他:“一言为定,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嗯。”何芯光淡淡地应道。
说罢,何靳宇屁颠屁颠地往外走去,脸上换上一副乖巧讨人的表情去敲书房的门。
“爸爸。”
何芯光拿起他写了个开头的情书,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直皱眉头。
还没齐月送的万分之一好。
何靳宇进去还没十分钟就出来了,把常律师的电话号码递给他。
“诺,爸爸说都安排好了,你直接打电话给他就行。”
何芯光愣了两秒,伸手接过:“嗯,谢了。”
何靳宇突然扭捏起来,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哥,你真的有办法帮我?”
“嗯。”
他来了劲,讨好般跟在何芯光身后。
“哥,你知道怎么追女生吗?能教教我吗?”
“你们放学会去篮球场打篮球吗?”
“哥,我以后能去你们班找你玩吗?”
何芯光打开房门走进去,伸手把那封没眼看的情书一把塞回他怀里。
“不能,没有。”
惜字如金。
房门“嘭”地一声合上,何靳宇的心情丝毫没有被他冰冷的态度影响,兴奋地回到自己房间。
何芯光坐在书桌前,盯着白纸上笔锋凌厉的电话号码发起呆。
墨迹刚干透没多久,黑得发沉,像是在白纸上刻下一道解不开的结。
他拿出手机拨通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何振江安排的妥帖,何芯光跟他交流起来格外顺畅,简单说明了可能是一个牵扯家暴的离婚案。
常律师非常有分寸,公事公办的同时又带着一丝理解。
两人约定周五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碰面。
挂了电话后,何芯光拉开抽屉,从最底下拿出那张被他揉得皱巴的情书。
这封情书一看就不是齐月写的,他也懒得动脑子,直接照着潘清月的情书抄了一份给何靳宇。
至于亲自送到人手里估计是没机会,她那个竹马脾气不太好,到时候随便找两个人应付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