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跟我谈恋爱？》温舒怀

3、第 3 章

　　齐月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回来了，桌上的菜热气腾腾。

　　“月月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刚盛好的米饭。

　　齐月放下书包，洗完手后坐到妈妈身旁：“好香。”
　　“饿坏了吧，快吃。”
　　齐月应了声，目光落在身前的瓷碗上，原本的小雏菊变成了一圈细细的金边。

　　“今天换碗了吗？”

　　妈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换了，之前用的那个碗，我今天不小心打碎了。”

　　齐月瞬间紧张起来，伸手去抓她的手，仔细检查着。
　　“没划伤吧？”

　　妈妈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安抚道：“没有，快吃吧。”

　　风扇吱吱呀呀地响着，空气中除了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还有母女俩的闲聊声。

　　“妈妈，爸爸这个月为什么不回来啊？”

　　妈妈低着头扒饭：“工厂里忙，来回跑也折腾，更何况天气这么热。”
　　“哦。”
　　“月月，下周是不是就要交买校服的钱了？我看你们班主任在群里发了通知。”

　　齐月抿了抿唇，“嗯”了一声，“周一交。”

　　“那我明天去换点现金，可千万别弄丢了。”妈妈往她碗里夹菜，“下次还有什么通知记得早点跟我说。”

　　齐月点了点头，“好。”然后把剩下的几口饭扒完，拿着书包往房间走，“我去写作业了。”

　　妈妈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叮嘱道：“别写太晚，对眼睛不好。”

　　练习本上的习题密密麻麻，初中三年的知识比不了高中一年。

　　黑夜好似永远没有止境，被数不完的字符填满。

　　爸爸妈妈的关系好像也在时间中慢慢显现裂痕。

　　那次过后，齐月再也没有遇到过何芯光，贴吧上的讨论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散。

　　她偶尔能从潘清月的口中听到一两句关于他的近况。

　　听说他最近总是旷课，于淮江偶尔会用他们的绯闻打趣他两句。

　　“芯光，你的小月亮呢？”

　　潘清月知道后也跟着打趣她，语气夸张、搞笑，引得周围的同学哈哈大笑。

　　“小月亮，你的星星呢？”

　　齐月恼得想打死她，把她从桌子上拉下来反击。

　　“潘同学，你再不努力，于淮江这条大鱼被别人钓走了。”

　　潘清月捂着胸口，故作很伤心地表演：“我的大鱼就是块石头，压根撬不动。”

　　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几个同学，纷纷劝道：“清月，要我说你还是换个目标吧，于淮江也太难追了。”

　　潘清月的热情和努力他们都看到了，甚至开始觉得于淮江不值得她这么费心思。

　　潘清月才不听这些，把他们的劝说奏章全部都打回去。
　　“不换，我就喜欢他。”

　　时间在匆匆忙忙中过去，再次和他“见面”是一次月考。

　　潘清月这几天病怏怏的，像是被于淮江的拒绝打击到了，整个人提不起来精神。

　　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她又变得生龙活虎。

　　看到她那贼兮兮的眼神，齐月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不其然，潘清月说过两天的月考想跟她换一下学号，两人换着考。

　　她知道齐月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于淮江也在里面，她想离他近一点。

　　“那你也不能这样作弊，你那小聪明劲，稍微复习一下就能追上他。”

　　潘清月围着齐月开始她的撒娇八连招。
　　“月月，求求你了～”
　　“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嘛？”
　　“就这一次，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靠自己的努力追上他。”
　　“月月，你也知道，数学和物理一直都不是我的强项。你看在这么难过的份上，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好月月～”
　　“……”

　　齐月被她晃得手里的圆珠笔在练习本上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笔墨。

　　她叹了口气，已经提前做好了被请喝茶的准备：“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潘清月高兴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抱着她的脖子晃起来：“月月，我就知道你最好，不愧是我最最最最好的闺蜜。”
　　“放心，有我一口吃，就不会少了你一口喝。等我成了，我帮你问何芯光的微信和电话号码。”

　　室友被两人逗笑：“月月，你就宠她吧，迟早会把她惯坏。”

　　潘清月冲她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齐月无奈地闭上眼睛：“好啦好啦，别晃了，再晃我的午饭要吐出来了。”

　　两人换着学号考完了这次月考，那两天，潘清月因为大姨妈的到来，疼得厉害，有几场没考好。

　　排名出来的时候，齐月被她拉着下去看排名。

　　“我真的是服了你，前两天疼得死去活来，刚缓过来就迫不及待的跑下来。”
　　潘清月拉着她，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
　　“马上就走了，还有一天。”

　　排名表上，她的名字如愿的出现在于淮江的下面。
　　潘清月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月月，我觉得这是我唯一成功的一次。”

　　齐月躬着身子，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排排往下滑。

　　指尖停住，她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然后倏地加快。

　　375、齐月。
　　376、何芯光。

　　很快，她就疑惑地皱起眉头。

　　在她印象里，何芯光的成绩很好，比赛第一，中考市里第一，不至于跌出三百名。

　　就像一颗原本在跑道上遥遥领先的星星，不会毫无征兆地坠落，摔进了尘埃里。

　　是什么让他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成绩出来后，两人不出意外的晚自习被喊去办公室喝茶。

　　班主任彭丽一眼就看出是谁的主意，对着潘清月一顿说教。

　　齐月默不作声地往前移了半步挡在她身前，态度认真：“对不起，老师。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保证不会再犯。”

　　彭丽看着齐月乖巧的模样，火气瞬间消了大半：“潘清月，别以为你躲在齐月后面我就看不到你。2班的班主任天天跟我说你一下课就他们班跑，你要是真喜欢去，高二分科的时候你就分到他们班去。”

　　“我们班就数你和严子强最让人糟心，看到你俩我这个血气就直冲天灵盖。”

　　彭丽敲着桌面发出咚咚声，“你们现在是学习的时候，不是谈恋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学校对你们已经很松懈了，别以为你们晚上躲在被窝里玩手机我们不知道。”

　　“现在正是自控力最差的时候，把心思收一收，等考上大学了，你们想找什么样的我都不操心。”

　　潘清月在后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小声嘟囔：“等大学我都遇不到这么帅的了。”

　　“潘清月！”彭丽猛地声音拔高，“别以为我没听见，就数你花样最多！”

　　潘清月噤声。

　　齐月把她的水杯递过去，配合：“彭老师，您说的这些我们都记住了。您消消气，我们一定改。”

　　彭丽喝了一大口，缓解了不少：“行了，说多了也是浪费口水，回去上晚自习吧。要让我再发现，潘清月，你这周都站着上课！”

　　潘清月眼见终于结束了，爽快地鞠了一个180度的躬：“谢谢，彭美女。”

　　说完，她拉着齐月迅速地溜走了，生怕下一秒彭丽又开口。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峙。”
　　齐月耸了耸肩膀：“这回老实了吧。”
　　“老实了，”潘清月吐了吐舌头：“下次还犯。”

　　低矮老旧的楼房混在城市的角落里，斑驳的墙壁上贴着各种维修电话。

　　钥匙转动锁芯的咔嗒声很轻，齐月今天回来的很早。

　　刚拉开一条缝，里面的争吵声就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

　　“我每天在厂里累死累活的，你到底想干嘛！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钱不是早就转给你了吗？到底什么事非要我回来？”
　　“我真的没精力跟你掰扯这些。”

　　“什么叫我在掰扯？月月难道不是你女儿吗？！”

　　少女怔愣了几秒，缓缓推开入户门。平日里很轻的大门，此刻有些沉重。

　　爸爸站在吊灯底下，脸上的表情是掩不住的凝重和厌弃，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妈妈瘦弱，站在他高大的身躯前格外渺小。

　　她眼眶很红，隐忍的神态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争吵。

　　这一刻，齐月才明白过来，他们那层看似宁静祥和的关系下，同样裹着不堪的内里，藏着的和别人没什么两样、被生活重担压出来的争吵。

　　无休止争吵。

　　妈妈最先注意到她，慌得连忙别过脸，推着爸爸往卧室走，声音压低。
　　“月月回来了，别在孩子面前吵。”

　　爸爸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妈妈快速地合上房门，背着身擦了擦眼尾的水汽，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快步走过来帮她卸书包。

　　“月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齐月被她半牵半推地带回房间，房门刚关上没两秒，客厅就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爸爸摔门而出。

　　妈妈脸上的神情愣了两秒。

　　齐月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审视片刻，轻声问：“他打你了吗？”

　　妈妈又愣了两秒，随后笑了笑，笑容苦涩：“没有，怎么会呢。”

　　“那你们为什么吵架，是因为我吗？”她听到一点吵架的内容。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很轻松地说：“傻孩子，这说的什么话，在一起生活哪里有不吵架的？小吵小闹的，才叫过日子，也可以让感情更加牢固。”

　　齐月垂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声音沉闷。

　　“可是我不想你们吵架，更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妈妈的眼眶逐渐湿润，氤氲的水汽很快模糊视线，她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好，那妈妈以后尽量少跟他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