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垂怜》温舒怀

11、第 11 章

　　新的生活开始。

　　妈妈上班前塞给齐月两百块钱，让她请她那个同学吃饭或者买点礼物感谢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

　　齐月攥着钱，应了声好，来到附近的购物广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齐月看得审美疲劳，心里也跟着乱糟糟的，实在摸不准男生的喜好。

　　她找个休息的长椅坐下，捧着手机搜索“送什么礼物能表达感谢，男生。”。

　　屏幕上弹出清一色的电子产品，比如耳机、鼠标、游戏手柄等。

　　齐月皱着眉往下滑，她对这些东西根本不了解，万一送错了，或者被坑了，那不直接社死。

　　干脆把这些选项在心里划掉。

　　指尖慢慢往下滑，在她犯难准备放弃的时候，余光瞥见不远处店铺门口贴着的篮球海报。

　　海报上的模特穿着红色的球衣，跃起的姿势利落又张扬，她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好的篮球她买不起，但是球衣还是可以的。

　　而且也很实用。

　　齐月走进店里，在店员的推荐下，她一眼就看中了那件蓝边的白色球衣，背面印着一个数字11。

　　款式简约又大气，而且白色也很衬他的皮肤。

　　价格也合适，两百多一点。

　　齐月爽快的付了钱，店员知道她要送人，特意拿来小礼盒替她包好。

　　妈妈收到她发来的球衣照片，才知道帮她的是个小男孩，怕她钱不够又给她转了两百。

　　齐月拎着袋子边往外走边回复妈妈的信息。

　　【不用，钱够了。】

　　妈妈回得很快：【收下。买了礼物不可能干巴巴地塞给人家，你可以顺带买杯奶茶或者饮料一起给他。】
　　【下周的生活费也还没给你，多的就算是给你的零花钱。】

　　齐月心里暖暖的，昨天妈妈现金不够，先给了她一百块，早上又去换了两百块现金，加上这两百，已经绰绰有余了。

　　【知道了，妈妈。】

　　妈妈：【记得早点去学校，少玩手机，有事记得给妈妈打电话。】

　　齐月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快到学校的路口处，三三两两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瞬间搅热了微凉的空气。

　　街道小店的音响里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混着少年少女的笑闹声，一股脑钻进耳朵里。

　　她放慢脚步，摸出手机点开和何芯光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你来学校了吗？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齐月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期待、忐忑。

　　她知道何芯光肯定带了手机，但不一定会同意。

　　没多久，手机振动一下。

　　何芯光：【我在奶茶店。】

　　齐月心中一喜：【两分钟。】她收起手机朝奶茶店跑去。

　　这条街就一家奶茶店，在网吧隔壁。

　　齐月气喘吁吁地赶到时，何芯光正倚靠在网吧的黑色门框上。

　　他没穿校服外套，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一小节锁骨，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头戴式耳机，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划动手机屏幕。

　　齐月走到他面前，小口喘着气，还没等她酝酿开口，少年先一步出声。

　　何芯光抬了下眉：“不是要说谢谢？”

　　“啊……谢谢……”齐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气氛一时间尬住。

　　少女的脸颊一热，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讲话。

　　为了不让气氛那么尴尬，她主动扯开话题，抬眼看向漆黑的网吧里。

　　“你刚才是从这里面出来吗？”

　　何芯光微微蹙眉，淡声道：“不是，刚好路过。”

　　她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奶茶店，询问道：“你喝奶茶吗？我请你。”

　　少年的视线落在她脸庞上，无声点了点头。

　　他跟在齐月身后，踏上奶茶店门口的台阶。

　　齐月专心地看着点单的展示表：“你喝什么？”

　　身后没传来回答，她一回头就看见何芯光正盯着她看，眼神深沉。

　　齐月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脑后的辫子，自言自语道：“没绑好吗？”

　　何芯光默默收回视线，朝店员说道：“一杯招牌。”

　　齐月没多想：“我要一杯蜜桃绿茶，加小西米。”

　　两人点好单后，坐在门口的塑料座位上等。

　　何芯光一坐下就掏出手机玩起来。

　　齐月看了他一眼，犹豫几秒后，把装在书包里的礼物拿出递到他面前。

　　“谢谢你，还有常叔叔，帮了我们这么多。”

　　何芯光抬起头，盯着手边的礼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惊喜。

　　“这是什么？”

　　齐月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礼物。不是很贵，还希望你别嫌弃。”

　　何芯光在她一脸期待的注视下，慢慢扯开绑在上面的蓝色丝带。

　　崭新的球衣映入眼帘，少年的唇角扬起一点弧度，又很快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齐月心里的期待跟着他下去的唇角一点点落空，小声问：“你不喜欢吗？”

　　何芯光动作轻柔地把盒子合上，连带着上面的丝带都重新绑好。

　　“没有。”

　　齐月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思，追问：“那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喜欢的样子？”

　　少年闻言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无辜：“有吗？”

　　店员端着两人的奶茶走来，轻轻放在桌上后转身离开。

　　齐月双手捧着微凉的蜜桃绿茶，眼神异常坚定：“有。”

　　何芯光皱起眉头。

　　齐月撕开吸管包装纸，“咔擦”一声插进奶茶里，吸了一大口。

　　甜丝丝的蜜桃味混着绿茶的清香在口腔炸开，她满足地弯起眼睛。

　　“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两人坐在奶茶店门口的场景，被路过的同学偷偷拍下来发在校园贴吧上，掀起一阵“我的cp复活了”的热潮。

　　已经毕业的学姐第一个跳出来：“复活了吗？！”
　　“复活了喔，在校门口亲眼看见，假不了。”
　　“我已经脑补出一本小说了，‘清冷内敛的文科废材和慢热沉稳的理科学霸。’，冰山和冰山的碰撞。”
　　“楼上提问，为什么是清冷的文科废材？”
　　“因为何芯光的成绩从来没上过文科前三百，齐月稳居理科前三。”

　　她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于淮江看到那条“清冷内敛的文科废材”，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掀起眼皮看向穿着球服在镜子面前欣赏的少年，挑眉戏谑道：“2班吊车尾，衣服送谁的啊？”

　　何芯光脱下球衣换上自己的校服，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他拿着衣服往阳台走去。

　　于淮江跟着靠在门槛上，语气调侃：“文科废材，外面都传疯了你和齐月的绯闻，还有心思在这里洗衣服呢？”
　　“再不去解释，待会晚自习，彭美女和老高轮流质问你的小月亮，你受得了？”

　　何芯光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埋头揉搓球衣，动作格外轻柔。

　　于淮江看了眼时间，晚自习还有十分钟打铃，这家伙一回来就在镜子面前比划，喜欢的不得了。

　　不用问就知道是谁送的。

　　他丢下何芯光拿着书去教室，心里打赌，这家伙一定会去上晚自习。

　　潘清月常年蹲在八卦的风口上，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她第一个知道。

　　齐月一回宿舍她就缠着她，非要弄明白这里面怎么回事。

　　好在这会宿舍里就她们俩，其他人放完东西就去教室了。

　　“我爸妈前两天离婚了。”

　　齐月刚说一句，潘清月就收起不正经，闭嘴了。

　　青春期大家交朋友，很少去深究别人的家庭情况。大家披上校服后，都是普通学生，谁也不想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出来，让别人嘲讽，或是听到一些类似很可怜的话。

　　对比潘清月的小心翼翼，齐月倒是坦荡不少，解释道：“因为是起诉离婚，何芯光有个亲戚有这方面的经验，就帮了我家。”

　　潘清月伸出手勾上她的胳膊，挽着她往外走，大大咧咧的语气里带着她才懂的安慰。

　　“没关系的啦。多大点事，我就知道何芯光那闷葫芦不是不讲义气的，待会我可要好好谢谢他。”

　　齐月被她这副义愤填膺又故作豪迈的样子逗笑，眼底的那点郁色淡了些。她含笑打趣：“你不会欺负人家吧？”

　　潘清月浮夸地摆了摆手：“不是那样的人啊，不是那样的人。”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憋不住笑了，齐月也跟着笑出声。

　　于淮江掐着还两分钟打铃走进教室，刚进来就看见潘清月坐在他的位置上跟齐月你侬我侬。

　　他径直走过去用练习册脊骨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桌子：“上课了。”

　　潘清月懒洋洋地起身挪了个位置继续跟齐月聊天。

　　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夏天窗外的蝉鸣似的，钻得人耳朵发痒。

　　于淮江坐下把练习册塞进桌肚里，盯着看了一会，才默不作声地提醒：“你再不走，老高马上就来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两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动作整齐地扭过头来。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于淮江被两人看得有点不自在，面不改色地轻咳一声。

　　潘清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微微眯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

　　“你催什么？我又没缠着你。”

　　“我……”于淮江被呛得一噎，找不到反驳的话。

　　齐月看着两人抿嘴憋笑。

　　预备铃响，潘清月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顺带问了一嘴于淮江。

　　“何芯光晚自习会来吗？”

　　于淮江低着头，眼尾极轻地扬了扬，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知道。”

　　“你们不是好哥们吗？怎么会不知道？”她疑惑，余光瞥见快走到门口的老高，顾不上继续追问，脚底抹了油似的从后门开溜，“我先走了，月月。”

　　9班的班主任姓高，四十多岁，性格和蔼可亲，同学们都喜欢喊他老高。

　　正如于淮江猜想的那样，老高在整顿完纪律后，把齐月喊去了办公室谈话。

　　彭丽在班上没看到何芯光，发了好大一通火，就连平时最闹腾的潘清月此刻缩着脖子躲在课本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围的同学也都埋着头，生怕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教室里静得只剩她的训斥声。

　　她足足训了十多分钟，胸口的火气才平息下去，结果刚走出教室，就和慢悠悠走过来的何芯光撞上。

　　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脚步拖沓，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懒散劲儿。

　　彭丽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偏偏拿他没办法，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跟我来一趟！”

　　办公室里，齐月乖巧地站在办公桌旁，老高看了一眼身后彭丽的工位，笑呵呵地说道：“看来何芯光那小子又迟到了。”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继续道：“这孩子人聪明着，就是心思花在其他地方了。要是能让他花到学习上，保不齐能把潘清月那机灵鬼压下去。”

　　老高高一的时候是2班的数学老师，高二和彭丽换了一下，现在成了9班的班主任。

　　话头刚落下，走廊里就传来了彭丽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不是旷课就是迟到，学习也是一塌糊涂，你到底想不想学了？！”

　　老高放下保温杯，面上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来了。”

　　何芯光心不在焉地跟在彭丽身后，黑色羽绒服半敞开，露出里面的秋季校服，碎发遮着眉眼，浑身透露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劲儿。

　　脚步刚迈过办公室的大门，少年抬眸瞥见办公桌旁站着的少女，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惊喜，连带着周身那股混不吝的气场都收敛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规规矩矩地站在彭丽面前，甚至还抬手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

　　彭丽在办公椅上坐下，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老高：“消消气，消消气，这个阶段的孩子闹腾是正常的。”

　　彭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怒音：“我看他是想气死我！”

　　齐月垂在裤腿两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紧，余光扫过身旁的少年，心底不禁泛起担忧。

　　彭丽的目光在齐月身上逡巡了片刻，原本紧绷的嘴角柔和了几分，连带着胸腔里的火气都彻底消下去。

　　齐月和于淮江这两个孩子，性子虽然都沉默寡言了些，但眉眼干净，安安静静的，做事稳妥，怎么看都顺眼。

　　再看看她班上那两个，一个三天两头惹是生非的潘清月，一个闷不做声天天旷课的何芯光。

　　偏偏年级里两个最不省心的都分到了她班上，潘清月闹腾归闹腾，成绩还算是不错的，何芯光……要啥没啥。

　　上头有个有钱的爹，也算是一个优点。

　　老高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今天喊你们来，不是因为学习上的事。”

　　说着，他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指尖点了几下后，将屏幕转过来凑到两人眼前。

　　齐月瞥了一眼，耳根子瞬间红了起来。

　　他们坐在奶茶店门口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挂在贴吧里。

　　“最近你们俩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彭丽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紧绷的脸，最后锁定在何芯光身上。

　　在她眼里，齐月向来安静本分，一看就不是会主动做出越矩之事的人，肯定是何芯光诱导的，逼迫齐月跟他在一起。

　　她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是不是你把齐月带坏了？！”

　　何芯光瞄了下手机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揣着口袋，眉峰都没动一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老高见彭丽这火气又要往上窜，连忙打圆场，伸手按住她的胳膊：“你先别着急定罪，凡事讲究个来龙去脉，听听两个孩子怎么说。”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谈话，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门口。

　　“报告，老师，我来拿9班的化学练习册。”

　　“进来吧。”老高看了眼化学老师的工位，“他不在，你直接把练习册拿回班上，我待会跟他说一声。”

　　汪知禾应声走进办公室，视线扫过几人的脸颊，带着些打搅气氛的歉意。
　　“好。”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练习册，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小插曲一晃而过，并没有影响谈话。

　　齐月偏头看了一眼少年，见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打算，便擅作主张地给这件事按上一个虚有的名头，顺便暗戳戳地反击了彭丽对他的刻板印象。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彭丽和老高的目光，攥着裤腿的手愈发收紧。

　　“老师，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照片里的东西确实是我送给他的，是因为……因为上次放学路上我被校外的几个小混混堵着要钱，何芯光他刚好路过，出手救了我……”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就连彭丽的脸上都染上几分不可置信。

　　齐月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的同时还不忘用余光偷偷观察身旁的少年。

　　“我想谢谢他出手救了我，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她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怯的愧疚，“对不起，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高听完后，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眼里对何芯光的赞赏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就知道事情肯定不会是他们传的那样，看来我教你们的都没忘，在必要时对同学伸出援手，不愧是我们二班的主心骨。”他伸手拍了拍何芯光的胳膊，“不错不错，你这小子啊，要是能收收心，好好学习就更好了。”

　　彭丽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刚才还笃定是何芯光带坏了齐月，把人往歪路上引，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出。

　　“我早就说了要整顿整顿这些乱七八糟的群聊，不仅耽误孩子们学习，还闹得乌龙一场。”彭丽轻咳一声，试图缓解空气中的尴尬，“行了，以后注意点分寸。”

　　齐月看到她板着脸柔和了不少，心里一喜。

　　老高看得明白，搭腔道：“没什么事了，回去上晚自习吧。”

　　“谢谢老师。”齐月向两位老师鞠了个躬往门口走。

　　何芯光微微颔首，跟在齐月身后，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身后，老高的声音随着前进的脚步逐渐减弱。

　　“你啊，别老带有色眼镜看人，刻板印象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的。何芯光这孩子人不坏，就是调皮了些……”

　　齐月认同地点点头，小声嘟囔：“就是就是。”

　　何芯光跟在她身后下楼梯，双手依旧插在衣兜里，步子不疾不徐。

　　白皙的廊灯落在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上，映出少女脸上那点孩子气的较真。

　　他盯着她微微晃动的马尾辫，声音带着点戏谑的调子，漫不经心地砸在空气里。

　　“好学生也撒谎？

　　”齐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张脸在冬日里憋得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

　　“我又不是好学生，再说了你没出手帮我？”

　　何芯光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帮了。”

　　“那你帮了我，我送你谢礼，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有什么不同？”

　　齐月梗着脖子，像只炸毛的小刺猬，明明底气十足，尾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颤。

　　自信过度的心虚。

　　何芯光勾了勾唇角，顺着她的话：“没有。”

　　齐月心里愤愤不平，她还把事情说小了呢。要是把事情的全部说出来，彭丽不得惊掉下巴。

　　何芯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

　　“嗯，你说的都对。”

　　他唇边漾着轻浅的笑，眉眼舒展，平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散去，连带着那双总是灰蒙蒙的眼睛，都清明了不少。

　　齐月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在她的印象里，何芯光好像总是板着一副脸，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郁色，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从来都没见他笑过。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眉眼弯弯的样子，一点都不冷冰冰的，反倒像冬日里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让人舍不得移步。

　　“何芯光。”

　　少年把手重新揣回衣兜里，唇齿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回答。

　　“嗯。”

　　齐月压下心头的紧张，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记得你以前成绩很好，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何芯光眉眼低垂，看着身前的少女。她站在台阶下，原本的身高差在此刻更明显。

　　他胡乱扯了一个无厘头的借口：“最近忙，没怎么学。”

　　齐月不想让他含糊敷衍过去，眼神无比坚定：“那我能在下次月考排名榜上看到你吗？”

　　其实她想说期中考试，但来不及，一周的时间让他从文科倒数跃到前一百，几乎不可能。

　　齐月并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所以想逼他一把。

　　许久，她才听到少年的回答。
　　“可以。”

　　短短的两个字，却掷地有声。

　　何芯光在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看出开玩笑的意思，仿佛他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她就能“打死”他。

　　可当他撞进少女听到满意的答案后，眼眸里绽开的笑容时，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忽然觉得，就算是被她“打死”也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