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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沉闷的阴雨天终于即将迎来烈日高照,齐月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就连潘清月都说她这几天好像格外开心,跟上周蔫巴巴的样子截然不同。

      开心的日子没有持续几天,爸爸不知道从谁口中得知,说最近有个男人隔三差五往他们家跑,一来就是待上半个、一个小时才离开。

      他直截了当的认为妈妈耐不住寂寞出轨了,铁青着脸从工厂回来,两人大吵了一架。

      离婚的事也在吵架中被摆到明面上,爸爸勃然大怒,揪着妈妈的衣领,逼问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屋里响起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瓷片四溅,打骂声在楼道里回荡,吓得街坊邻居避之不及,议论声更是沸沸扬扬。

      爸爸丢下一句“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摔门而去。

      齐月放学回来正好在小区门口撞上常律师,便和他边聊边往里走。

      街坊邻居看到常律师又来了,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你看,又来了。”“就是他吧?难怪她男人要闹……”“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干这种事……”“这孩子也是可怜,家里出了这么大事,还有心思跟他聊天……”

      齐月的脚步僵住,听着那些裹着唾沫星子的闲言碎语,心脏猛地一沉,顿感不妙。

      她顾不上常律师拔腿就往家狂奔,带起一阵风。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齐月的呼吸骤然停止,

      屋内一片狼藉,没有一件好东西。桌椅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玻璃碴子碎瓷片铺满一地。

      妈妈倒在客厅中央,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右手手臂被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正不断往外流血。

      “妈——!”

      齐月的声音都在发颤,顾不上脚下的瓷片冲过去,跪坐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眼泪啪啪往下掉。

      “妈妈……妈妈,你别吓我,妈妈……”

      妈妈涣散的视线在听见她的声音后逐渐聚焦,浑浊的眼珠里映出齐月的脸,几秒后,一颗眼泪顺着她的眼尾滑落。

      “月月……你回来了啊。”

      齐月哭得肩膀发抖,“妈妈,你疼不疼啊?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跟在后面的常青看到这一幕,立马掏出手机拨打了120,又冷静地报了警。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居民楼的宁静,把三人带走,妈妈的手臂在车上被做了简单的处理,随后被推进抢救室。

      齐月站在门外,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眼前的环境好像在此刻失去色彩。

      常律师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别担心。”

      她死死拉着常侓师的胳膊,眼眶通红地央求道:“常叔叔……我求你了,再快一点好不好?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男人看着她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很快了,再忍耐一下。”

      医院大厅的灯光在门前洒下一片光亮,常青把母女俩安排好后,出来喘口气。

      他站在门口抽烟处抽着烟,夜风有些凉,马上就秋天了。

      他把今天的情况跟何芯光简单说了一下,他人现在估计在去香港的飞机上,来不了,二话不说直接转了一笔钱过来。

      【还要多久?】

      三千块。
      很明显是医药费。
      不算多,但应该是他现在能拿出的全部。

      常青猛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雾,修长的手指轻点屏幕。

      【下周。】

      这次齐父动手提供了很好的证明,等流程走得差不多了,压着人直接签字就行。

      【行。】

      飞机在夜空中航行,何芯光摁灭手机,心底烦躁不已。

      这一次飞行,他依旧没见到妈妈。

      *

      妈妈一周后接到常青的电话,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常律师很厉害,就像何芯光说的一样。

      爸爸来得很匆忙,像是刚从工厂里抽出身,穿着蓝色的厂服,帽檐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灰尘,嘴角还挂着青紫的伤,很是落魄。

      齐月垂着眼帘,并没有心软。

      人不会突然改变,他对妈妈造成的伤害远比她看到的要严重。

      民政局的空调风带着凉意,两个人签字的时候都异常平静,保留着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崭新的离婚证带着油墨气息,不到一个小时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妈妈手心里。

      妈妈早早喊了搬家车,带着行囊离开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屋子。

      齐月看到车子行驶的方向,才发现妈妈早就租好了新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学校。

      母女俩一起把新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她们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大多都是齐月的书。

      妈妈说,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带着保暖的衣服和被子就够了,其他的东西可以买新的,但月月的书一本都不能落。

      齐月知道自己是妈妈的底线,也是她的唯一。

      明晃的灯光照亮略显清冷的客厅,桌上的清汤面热气升腾。齐月夹起面条送入口中,很好吃,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带着爱。

      窗外清冷的月光伴着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吹得书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两人躺在狭小的双人床上,格外温馨。

      齐月轻轻抚摸妈妈手臂上还没痊愈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医生说什么时候才会彻底好?”

      妈妈借着月光凝望着她的脸颊,神情温柔:“还要一段时间。”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

      齐月的手搭在她手臂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块没消退的淤青,轻声问:“他以前是不是也打过你?”

      “……嗯。”

      妈妈的回答很轻,似乎不愿意回想那段痛苦的回忆。

      “妈妈,你能告诉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妈妈沉默片刻,想起当初生齐月的时候,因为劳累早产伤身体,后面一直在尝试各种调养都没办法怀上第二胎。

      医生也说怀孕的几率很小。

      当时赶上流感,奶奶带着齐月在诊所里挂水。

      爸爸憋了一路的气,看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后,气得把体检单摔在地上,出手打了妈妈。

      “生个女儿有什么用,赔钱货。一家人为了她忙上忙下,这里要钱,那里要钱,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妈妈知道他在厂里干活累,压力大,养着一大家子人。

      为了这个家,为了齐月,她选择隐忍,好声好气哄着爸爸。

      齐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渴望知道答案。

      妈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都过去了。月月,人不能总是纠结以前的事,要向前看。”

      齐月知道她不想说,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她的手臂。

      “晚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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