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海棠》栀子瓜甲

3、第 3 章

　　夏瑜欢盯着枕头上那片新鲜的湿痕，瞳孔地震。

　　如果说昨天那一小片还能归结为意外，那今天这摊面积翻倍的水渍，简直是在他滚烫的羞耻心上，狠狠踩了两脚。他僵在床上，盯着那片痕迹，脑子里嗡嗡作响，胸腔里的心脏像是揣了只兔子，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疯了，他肯定是疯了。

　　连着两天做那种梦就算了，还流口水？夏瑜欢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闷在被子里的声音都带着点破音：“操！夏瑜欢你他妈没救了！”

　　客厅里传来夏珩之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瑜欢？醒了没？早饭好了。”

　　夏瑜欢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扯下来，胡乱抹了把脸，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冲到卫生间洗漱。冷水泼在脸上，稍微压下去点发烫的温度，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得离谱的耳根，狠狠搓了两把，心里默念八百遍：清醒点！那是你哥！亲哥！

　　餐桌旁，夏珩之已经摆好了早饭。白粥、咸菜、煎蛋，还有温好的牛奶，都是家常的味道。夏瑜欢坐下来，埋头扒拉粥，不敢抬头看夏珩之。

　　夏珩之挑了挑眉，把一个煎蛋推到他碗里：“怎么了？脸这么红？昨晚没睡好？”

　　“没、没有！”夏瑜欢含糊不清地应着，扒拉粥的速度更快了，“就是有点热！”

　　夏珩之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烫得夏瑜欢差点把勺子扔出去。他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对上夏珩之疑惑的目光，干笑两声：“哥你手好凉！”

　　夏珩之收回手，低头喝了口粥，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一顿早饭吃得夏瑜欢如坐针毡，全程不敢抬头，扒完最后一口粥，他抓起手机就往外冲：“哥我约了江临陈默！先走了！”

　　夏珩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午记得回来吃饭！爸妈去小姨家了，家里没人做饭。”

　　“知道了！”夏瑜欢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楼下的小公园里，江临和陈默已经等在那里了。江临叼着根棒棒糖，看见他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吹了声口哨：“金角大人，你这是被狗撵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心率过快，面色潮红，耳尖泛红，符合紧张焦虑的生理特征。”

　　夏瑜欢一把拽住江临的衣领，把他拉到旁边的长椅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千万别骂我。”

　　江临和陈默对视一眼，来了兴致，齐齐坐直身子：“说！我们保证不笑！”

　　夏瑜欢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才红着脸小声说：“我……我这两天，老是梦见我哥。”

　　江临和陈默没吭声，等着他往下说。

　　“不是那种普通的梦，”夏瑜欢的声音更小了，几乎细若蚊吟，“是那种……有点奇怪的梦。”

　　江临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陈默推了推眼镜，沉吟两秒，突然福至心灵，瞪大了眼睛：“哪种奇怪的梦？春梦？”

　　夏瑜欢的脸“唰”地一下，红得能滴血，他猛地捂住脸，闷声说：“还流口水了！两天！都流了！”

　　江临先是愣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直拍大腿：“卧槽！夏瑜欢你牛逼啊！居然梦到你哥！还流口水！”

　　陈默也难得地没绷住，嘴角抽了又抽，看向他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笑什么笑！”夏瑜欢恼羞成怒，伸手去捂江临的嘴，“我都说了别笑了！”

　　江临掰开他的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上次运动会你哥抱你，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陈默点点头，附和道：“根据你的症状，以及你近期对夏珩之学长的异常反应，初步诊断——你喜欢上你哥了。”

　　“我没有！”夏瑜欢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他是我哥！亲哥！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亲哥怎么了？”江临挑眉，“喜欢就是喜欢，跟是不是哥有什么关系？”

　　“就是！”陈默推了推眼镜，“爱情是不分年龄、性别、血缘的——”

　　“闭嘴！”夏瑜欢脸都绿了，“陈默你个学霸怎么也跟着胡说八道！”

　　三个人吵了半天，最后江临一拍大腿：“别吵了！网上查！看看有没有同款症状！”

　　陈默立刻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江临凑过去，噼里啪啦地输入：喜欢上自己亲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夏瑜欢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三个人都沉默了。

　　排在最前面的，不是什么情感咨询，也不是什么心理疏导，而是一连串的黄色小说推文。

　　《乖，让哥哥进去》
　　《兄长的私有物》
　　《骨科：弟弟他过分诱人》

　　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配图一个比一个露骨。

　　江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陈默的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呆滞。夏瑜欢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像是煮熟的虾子，红得快要滴血。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过了足足半分钟，江临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现在的网友……都这么奔放的吗？”

　　陈默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评价：“标题党，博眼球，缺乏文学性和思想性。”

　　夏瑜欢一把抢过陈默的手机，狠狠按灭了屏幕，咬牙切齿：“查个屁！不查了！”

　　他现在不仅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想把江临和陈默一起拖进去。

　　中午的时候，夏瑜欢没心情再跟他们俩鬼混，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匆回了家。

　　家里安安静静的，夏珩之不在，应该是出门买东西了。夏瑜欢松了口气，冲进书房，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数学》**。

　　他看着封面上印着的“高考必备”四个大字，深吸一口气。

　　不能堕落！不能沉沦！他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只要他刷题刷得够快，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追不上他！

　　夏瑜欢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函数、几何、导数、概率……一道道题在他笔下被解开，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堆了一桌子。他沉浸在题海里，试图用公式和定理，把夏珩之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出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夏珩之回来了，给他煮了晚饭，喊他吃饭的时候，他还恋恋不舍地盯着一道数学压轴题。

　　晚上，夏瑜欢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二次函数的图像和立体几何的辅助线。他满意地想，看吧，只要认真学习，就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他抱着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沉沉睡去。

　　半夜，夏瑜欢又做梦了。

　　梦里没有阳光，没有操场，也没有温柔的对视。

　　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一张堆满了草稿纸的书桌。

　　夏珩之坐在他的对面，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手里拿着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瑜欢，这道题不会？来，哥教你。”

　　夏珩之的指尖落在题目上，轻轻点了点：“你看，这里要做辅助线，连接AC和BD……”

　　夏瑜欢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看着夏珩之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然后，夏珩之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第二天早上，夏瑜欢看着枕头上那片比昨天更大的湿痕，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枕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