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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眼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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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因的歌声还在包厢里轻轻绕着,像一层薄纱,把角落这片小天地和外界的喧嚣隔得泾渭分明。
她唱的是一首慢板情歌,调子温柔,歌词缱绻,原本是唱给恋人的甜意,从她嘴里出来,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她垂着眼,长睫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淡的阴影,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纤细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乖顺得不像话。
可徐若偏偏看得清楚。
她指尖微微用力时,指节泛出浅白,那是藏在温顺里的紧绷;她偶尔抬眼扫过人群时,眼底掠过的不是羞涩,而是事不关己的淡漠,那是独属于他们这类人的、不愿被世俗规矩捆绑的散漫。
一首歌结束,包厢里响起起哄的掌声和口哨声,有人喊着“再来一首”,陈因却只是淡淡弯了下唇,把麦克风递回去,重新缩回角落,恢复了之前那副安静疏离的模样。
她侧过头,目光再次对上徐若。
这一次,没有闪躲,没有迟疑。
包厢里闪烁的霓虹落在徐若脸上,明明灭灭,忽而照亮他清润的眉眼,忽而又隐去他眼底桀骜的光。他穿着干净的白卫衣,黑发柔软,看上去依旧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老师夸乖巧的少年,可他看向她的眼神,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那不是好奇,不是试探,是明晃晃的心动。
是一眼看穿彼此后,毫无保留的倾心。
“你看得很直白。”陈因先开了口,声音依旧轻轻的,带着点沙哑的软,却少了最初的客气,多了几分直白的调侃。
徐若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混在嘈杂的音乐里,格外清晰。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隔着一拳的距离,气息带着少年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室外夜风的凉意,落在陈因耳边。
“因为没必要藏。”他目光坦荡,直直望进她眼底,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眼里,“我很少对人上心,更很少一眼就……挪不开眼。”
陈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活了十几年,见多了虚情假意的讨好,见多了被她外表欺骗的追捧,也见多了那些藏着算计和目的的接近。可徐若不一样。
他太直白,太坦荡,太干净。
他不掩饰自己的心动,不伪装自己的心思,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告诉她——我对你一见钟情,我看得懂你,我想要靠近你。
这种不加修饰的真诚,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人心尖。
陈因微微抬着下巴,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脸颊愈发小巧。她明明是偏温顺的长相,此刻眼底却漾开一点狡黠的野,像一只看似乖巧、实则随时会挣脱束缚的小兽。
“你就不怕,我和你想的不一样?”她轻声问,“万一我只是看起来乖,实际上很难缠呢?”
“那正好。”徐若毫不犹豫地接话,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只是一瞬的触碰,两人都微微顿住。
他的指尖温热,她的指尖微凉,一触即分,却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麻酥酥的,让人心慌。
徐若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认真:“我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逃课、泡吧、深夜在街上乱逛,别人觉得乖的事,我一件不做;别人觉得叛逆的事,我样样都沾。”
“我们是一类人。”他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陈因,我看得懂你,你也看得懂我。不用装,不用藏,在我面前,你可以是乖的,也可以是野的,怎么样都好。”
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陈因心里最后一点防线。
她一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温顺的外表做保护色,习惯了在人群里保持疏离,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告诉她——我懂你所有的伪装,我接纳你所有的叛逆,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你装出来的乖,是喜欢你最真实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眉眼清润,像初春未化的雪,温柔干净;可眼底深处,是和她如出一辙的不羁与散漫,是同类才有的默契。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不用多说一句话,不用多走一步路,只是一眼,就能灵魂共振。
陈因忽然弯了眼角,浅浅地笑了起来。
她不常这样笑,不是敷衍的客套,不是漫不经心的敷衍,是真正从心底漾开的甜。浅淡的唇线弯起柔和的弧度,温顺下垂的眼尾微微上扬,冷白的皮肤上染上一点浅淡的红晕,乖顺又鲜活,像一颗被剥开糖衣的野果,清甜又热烈。
徐若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笑容,干净、纯粹、带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娇,又藏着一点独属于她的野,撞得他心跳失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徐若。”陈因轻声喊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在。”他立刻应声,像怕晚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你刚才说,你对我一见钟情?”陈因抬着眼,直直望进他眼底,没有丝毫闪躲。
徐若点头,没有一丝犹豫:“是。从看见你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却又浑身透着和我一样的气息开始,我就动心了。”
“那正好。”陈因学着他刚才的语气,眼底笑意更深,那点藏在骨子里的叛逆,在这一刻化作满满的甜,“我也是。”
“从你看我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没有把我当成温顺好拿捏的乖乖女,你看懂了我藏在外表下的野,看懂了我的疏离,我的叛逆。”
“徐若,我也对你,一见钟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的音乐仿佛再次远退,全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咚、咚、咚。
有力、急促、滚烫,紧紧贴合,共振出同一种频率。
徐若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心动,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只是一个极轻、极温柔的触碰,像羽毛拂过心尖,却比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更让人心动。
他的额头温热,她的额头微凉,轻轻相抵,呼吸交织。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都不是擅长表达甜言蜜语的人,没有冗长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最直白的心动,最坦荡的喜欢,最默契的懂得。
一见钟情,一眼定情,一眼倾心。
原来喜欢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不用漫长的铺垫,不用反复的试探,不用小心翼翼的靠近。
只是在喧嚣人群里,一眼看见那个和自己灵魂同频的人,看清彼此伪装下最真实的模样,就足够义无反顾,足够心甘情愿,足够一眼万年。
“那我们……”徐若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向来散漫随性,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她面前,会慌,会忐忑,会怕自己不够好。
陈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柔软的黑发。
他的黑发很软,像他看上去的那样乖顺。
“我们在一起吧。”陈因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徐若,我不想和你只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也不想和你只做偶尔遇见的朋友。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起逃课,一起泡吧,一起在深夜里游荡,一起做所有别人觉得叛逆、却让我们开心的事。”
“我想和你,以恋人的身份。”
徐若的心,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填满,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未这样开心过,从未这样踏实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独来独往,永远活在自己散漫又叛逆的世界里,直到遇见陈因。
这个看着乖巧文静、实则和他一样野的女孩,像一道光,硬生生撞进他平静又无趣的世界里,把一切都照亮,让他心甘情愿,放弃所有自由,只为和她并肩。
“好。”徐若郑重地答应,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陈因,我们在一起。”
“以后,我陪你。”
“你想乖,我就陪你安安静静;你想野,我就陪你肆无忌惮。”
“你的所有样子,我都喜欢。”
“你的所有叛逆,我都奉陪到底。”
陈因看着他眼底认真又滚烫的光,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满满地漾开,甜得像化不开的糖。
她轻轻靠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不算宽阔,却格外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徐若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两人依偎在角落,没有大声宣告,没有刻意张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和包厢里的喧嚣依旧格格不入,却比任何人都更贴近,更温暖。
霓虹灯光依旧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藏住了他们眼底的桀骜与不羁,却藏不住那汹涌而至、明目张胆的爱意。
他们才刚刚相识,不过短短几十分钟。
没有漫长的相处,没有深入的了解,只有一眼心动,只有彼此懂得。
可他们都清楚,这份始于一见钟情的喜欢,不会是一时兴起,不会是短暂的新鲜感。
他们是同类,是灵魂契合的人,是藏在乖顺皮囊下的叛逆者,是彼此平淡岁月里最意外的光,最心动的救赎。
歌还在继续唱,夜还很长。
包厢里的喧闹依旧,骰子碰撞声、酒杯轻响、震耳的音乐,交织成深夜最热闹的背景音。
而角落的他们,依偎在一起,心贴着心,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感受着那份突如其来、却无比坚定的爱意。
徐若低头,轻轻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陈因,她闭着眼,安安静静,乖得像一只小猫,可他知道,她骨子里藏着最鲜活的野。
而他,偏偏喜欢极了。
他轻轻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短发,心底一片滚烫。
原来一见钟情,真的可以如此汹涌,如此笃定,如此义无反顾。
陈因微微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眼底盛满了星光与温柔。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KTV这一眼心动开始,从一句“我们在一起吧”开始,从彼此坦诚的喜欢开始。
往后岁月,漫长又温暖。
他们会一起走过深秋的晚风,走过寒冬的落雪,走过春夏的繁花,把所有叛逆的时光,都过成只属于他们的、甜腻又热烈的模样。
而这份始于喧嚣、忠于懂得、终于真心的一见钟情,将会在岁月里,慢慢酿成一辈子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