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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中秋的遗憾与七日的守护 秦誉醒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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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誉醒来后的半个月,总队里的气氛渐渐回暖。内鬼被清理后,各队的配合愈发顺畅,余烬和秦誉的关系也彻底公开——虽然没有正式宣布,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训练场上并肩的身影、食堂里共用餐盘的默契、出任务时无需言语的掩护,都成了总队里心照不宣的风景。
云桦和江塘也越来越自然。江塘总会把云桦训练时不小心弄脏的外套偷偷拿去洗干净,云桦则会在江塘执行任务前,把亲手做的能量棒塞进他的空间手表,少年的羞涩和青年的爽朗,像阳光下的藤蔓,悄悄缠绕生长。
九月中旬,总队下发了中秋休假通知。余烬看着通知上“可申请两天假期返乡探亲”的字样,手指在“申请”按钮上悬了很久。
“想回去?”秦誉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得恰到好处。
余烬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外婆年纪大了,去年中秋就说想我了。”
他最后一次见外婆,是半年前执行任务路过老家时,匆匆停留了一小时。老人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注意安全”,眼里的牵挂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那就回去看看。”秦誉在他身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我帮你申请假期,再调两天年假,凑够四天,能多陪她老人家两天。”
余烬转头看他,秦誉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犹豫。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出发前一天,余烬去武器库检查装备,云桦红着脸递给他一个布包:“队长,这个……给外婆的。”里面是几盒总队特供的营养膏,适合老年人补充体力。
“替我谢谢她。”余烬接过布包,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秦誉则在他的空间手表里塞满了东西——治疗旧伤的药膏、胃药、应急通讯器,甚至还有两盒他爱吃的桂花糕。“路上小心,每天给我发定位。”他叮嘱道,语气里的不舍藏不住。
“知道了,啰嗦。”余烬嘴上嫌弃,心里却甜丝丝的。
返乡的飞行器在傍晚降落在老家的镇子上。余烬提着行李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镇子变化不大,只是路边的老槐树又粗了一圈,小时候常去的杂货铺换成了新招牌。
走到外婆家那栋青砖瓦房前,余烬却愣住了。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没有像往年那样挂起红灯笼,院子里的桂花树落了一地花瓣,没人打扫,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萧索。
“外婆?”他推开院门,喊了一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屋里的灯没开,余烬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进堂屋。刚迈过门槛,视线就被正对着门口的桌子攫住了——
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相框,相框里是外婆的黑白照片,照片前燃着两根白烛,烛泪凝固在烛台上,像未干的泪痕。
“轰”的一声,余烬手里的行李掉在地上,布包里的营养膏滚了出来,散落一地。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怎么会……外婆怎么会……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抚过相框冰冷的边缘,照片里的外婆笑得很温和,和他记忆里最后一面时一样,只是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睛,此刻再也不会看向他了。
相框旁边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是外婆歪歪扭扭的字迹:给小烬。
余烬拆开信封,信纸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被水洇过,晕开了好几处:
“小烬啊,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外婆应该已经去见你爸妈了。别难过,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
你爸妈是英雄,外婆骄傲。你也是英雄,外婆更骄傲。只是英雄太苦了,外婆总想着,要是没这些事,你和你哥该像普通孩子一样,上大学,谈恋爱,过安稳日子……
你哥失踪这些年,外婆没敢告诉你,我总去后山的庙里为他烧香,求菩萨保佑他还活着。要是你能找到他,告诉她,外婆不怪他当年没看好你,外婆只盼他能活着回来……
别总想着报仇,也别总惦记着外婆。好好活着,找个能疼你的人,过几天好日子。外婆在天上看着呢,看着我们小烬过得好,就安心了……”
信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个字几乎辨认不清。余烬攥着信纸,指节泛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更多的墨迹。
他想起小时候,外婆总把他架在脖子上,去镇上买糖葫芦;想起爸妈牺牲后,外婆搂着哭到抽噎的他,说“外婆在,不怕”;想起每次出任务前,外婆在电话里反复说“早点回来”……
他以为还有很多时间,以为这次回来能好好陪她吃顿中秋饭,可原来,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知在堂屋里站了多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余烬才缓缓蹲下身,把散落的营养膏一个个捡起来,放进布包。他走到桌边,给外婆的照片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眼泪无声地滑落。
“外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外婆,我找到能疼我的人了,他叫秦誉,人很好……”
“外婆,我会找到哥哥的,一定会……”
那天晚上,余烬在堂屋里守了一夜。他没开灯,就坐在外婆的照片对面,像小时候那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训练时的苦,出任务的险,遇到秦誉后的暖,还有对哥哥的思念。
天亮时,他给皮总队发了条消息,申请七天假期,为外婆守灵。
消息刚发出去,通讯器就响了,是秦誉。
“小烬,到外婆家了吗?昨晚没收到你消息,担心死我了。”秦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余烬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秦誉,外婆……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秦誉急促的呼吸声:“我马上过去。”
“不用……”
“我马上过去。”秦誉打断他,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你在哪都不许动,等我。”
三个小时后,秦誉的飞行器降落在镇子口。他没带任何行李,穿着一身黑色外套,风尘仆仆地跑进院子时,看到余烬正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外婆的照片,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秦誉走过去,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余烬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终于找到了支撑,猛地抱住秦誉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秦誉……我没见到外婆最后一面……”
“我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她还盼着我找到哥哥……我找不到……”
秦誉任由他哭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和悔恨,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没事了,我在呢。”他低声说,一遍又一遍,“我陪着你。”
接下来的七天,秦誉寸步不离地守着余烬。
他帮着余烬处理外婆的后事,联系镇上的乡亲帮忙搭建灵堂;他每天清晨起来打扫院子,给外婆的照片换新鲜的白菊;他变着法子给茶饭不思的余烬做些清淡的吃食,看着他一口一口咽下去。
晚上,余烬总会做噩梦,梦见外婆离开时孤单的样子,梦见哥哥被抓走时绝望的眼神。每次惊醒,他都会发现自己躺在秦誉怀里,对方的手牢牢抱着他,像在防止他被噩梦卷走。
“别怕。”秦誉会吻掉他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我在。”
云桦和江塘也发来了消息,云桦的消息里附了一张画,画着四个手拉手的小人,旁边写着“队长加油”;江塘则说“队里一切安好,我们等你回来”。
第七天,送外婆下葬的时候,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余烬捧着外婆的骨灰盒,走在最前面,秦誉半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伞大部分都倾斜在他头顶。
墓碑立好的那一刻,余烬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外婆的信里说“好好活着”,他想,他会的。
回去的路上,秦誉牵着他的手,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秦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余烬看着他,眼眶又热了。他用力点头,回握住秦誉的手,十指紧扣。
风吹过镇子,带来桂花的甜香。余烬知道,外婆一定在天上看着,看着他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看着他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返乡不仅让他明白了“珍惜”二字的重量,还让他在整理外婆遗物时,发现了一个被藏在樟木箱底的旧本子——那是妈妈的日记,里面记载着一些关于特异核晶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似乎与哥哥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离开老家的前一天晚上,余烬坐在灯下,翻开了那本泛黄的日记。第一页上,妈妈清秀的字迹写着:“若小烬觉醒特异核晶,务必藏好,黑核的人,找的就是这个……”
余烬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妈妈早就知道特异核晶的存在?早就知道黑核在找它?
那哥哥的失踪,难道也和这个有关?
他抬头看向窗外,秦誉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可靠的轮廓。余烬握紧了日记本,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关于家人,关于黑核,关于他自己的秘密,很快就要被揭开了。
而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