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山茶茶山

7、陆家的事 “我太太还

　　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屡次拒绝顾淮。不是在他处理工作的时候赶紧上床睡觉，就是借口要练瑜伽很晚才下楼。

　　终于有一天，他将我从睡梦中吻醒，想要扒掉我身上的睡衣。半睡半醒中，我推了推他：“别闹，好困。”

　　昏暗的夜里，他用阴郁的眼神盯着我：“腻了？”

　　“什么？”我醒了一大半。

　　“顾晚，”他的神色晦暗不明，“是不是玩够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结婚几个月没新鲜感了是不是？”他冷笑一声。

　　我脊背一凉。这一个月，我找了私家侦探去查父亲领养顾淮的福利院，可惜的是，档案被消除得干干净净。20年过去了，福利院的院长早就退休去往海外，工作人员也是换了一波又一波，想找一个被消了档案的孩子的来处比登天还难。

　　找不到头绪，我的心更沉了。

　　如果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是谁消掉了档案？

　　自己的私生子，为了避免被妻子查到，自是应该将证据全部销毁。

　　顾淮知道这些事，所以屡屡拒绝我，所以做了结扎。

　　这个逻辑实在是通顺得可怕。

　　可是，如果真的是那样。顾淮，你不怕天谴吗？

　　我甚至不敢继续查下去了。

　　如果没有让我看到那张检查单多好，就让我沉浸在梦境之中。心爱的男人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哥哥，我们将就这样幸福下去。

　　“说话。”顾淮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是不是嫌我老了？后悔嫁我了？”

　　他拧着眉毛，似乎不太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但却执拗的想要个答案。

　　我的眼扫过他光裸的上身。

　　一个月没仔细看，他似乎又壮了些，腹部的肌肉线条也更清晰。最近听佣人说先生时常在健身房，连吃饭的时候也更克制碳水摄入。

　　他在自卑吗？

　　“没有。”我说。

　　“那是我技术不好？”

　　“不是。”我眼神闪躲。

　　“那是……算了。”他像是无法继续问下去，从床尾拿起睡衣披在身上，起身走出卧室。

　　他一夜没有回来，我也一夜没有睡。

　　-

　　我与顾淮冷战了。

　　他连续半个月睡在书房的沙发上。

　　早餐时，看着顾淮只喝了咖啡便起身出门，张妈欲言又止。

　　我与顾淮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等顾淮走后，她忍不住劝道：“先生和太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这误会大了，我睡了我亲哥，还结了婚，算不算误会？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敷衍两句便上楼去。

　　午后，佣人端了果汁敲我的门：“太太，先生说今晚不回来了。”

　　我垂眸：“说了是什么事吗？”

　　“没有。”

　　“我知道了。”

　　他不在家，也算是好时机。我必须要去见见那个私人侦探，事情继续拖下去顾淮就要起疑心了。

　　我与张妈说我要去参加校友聚会，先生问起来如是说就好。

　　为了避免被顾淮查到踪迹，我打电话给宋成轩让他来接我。

　　几个月不见，宋成轩还是一副洒脱自在的样子：“新婚快乐啊，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心不在焉。

　　“还行？”他的跑车轰了一脚油门，“那个闷葫芦没有小爷有情调吧？不行你跟他离了我娶你。”

　　“开你的车。”他可太有情调了。

　　“你找侦探做什么？”说着他一副震惊的样子，“不是吧，几个月他就出轨了？”

　　我没说话。

　　谁知道他越说越生气，猛踩油门：“我就说这种伪君子不能嫁。靠。他们没说错。”

　　“你慢点开！”我骂道，转头问他，“他们说啥了？”

　　“也没什么，”他叹了一口气，“还能说啥，说顾淮是为了股份呗。”

　　我白了他一眼：“他们说说就算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搭理过我？要是一开始动的这个念头，见到我这么愚蠢不得乐开花了。”

　　“猪脑子。那么多年不动心，你要结婚了他就爱上你了？”

　　好好，我现在从植物蛋白升级成动物蛋白了。

　　算了，我是该骂。

　　温哥华那夜纯纯是感情冲昏头脑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顾淮很有可能是我亲哥。我看了他一眼，懊恼起来，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快憋死我了。

　　“不爱就不爱呗，”我赌气说，“要是嫁你，你也不爱我啊，有什么分别。”

　　他抿了抿嘴。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哥的女朋友怎么样了？”

　　“还有功夫关心别人呢，看来丈夫出轨对公主打击不是很大，”他嗤笑一声，“我哥坚持要跟她结婚，我爸妈妥协了。估计下半年就结婚吧。”

　　“大哥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他说不答应他就不结婚了，马上结扎，公司也不管了。”

　　“哇。大哥好帅。”

　　他白了我一眼：“我就不帅？”

　　“帅，帅。”

　　停了车，他坐在车上冲我吹口哨：“别怕，搞不定来找哥哥。”

　　我冲他点点头，那骚包的跑车就扬长而去了。

　　这狗东西有时候还挺感人的。

　　我正感动着，往巷口里面走。

　　突然闪出一个身影，将我控在墙角。

　　还没来得及惊呼，我便闻见熟悉的雪松味。

　　是顾淮。

　　他阴沉着脸：“校友聚会？在这个弄堂里?”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分辩：“不、不是。”

　　他下颌紧绷，一把把我扛到肩上，走到路边的车旁，将我放进后排。陈伯正坐在驾驶位上。

　　他跟踪我？我有些生气。

　　“去公司。”

　　顾淮将领进办公室，便去了会议室。

　　不一会，穿着黑色包臀裙的秘书送了茶点进来：“顾太太，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

　　“顾淮什么时候结束？”

　　“原本应该快结束了的，”秘书笑了笑，“只是顾总一听说您有事马上暂停了会议，这会正重新梳理，可能会久一点。真羡慕您和顾总的感情。”

　　正开着会，接到佣人电话，直接就暂停了会议来抓我。你看，我耍手段根本耍不过他，我撒的谎他识破都不用一秒钟，连证据都不需要。

　　我赶紧转移话题：“休息室在哪？”

　　秘书面露难色，好一会儿才引我走到一处暗门。

　　那门是有密码的，我冲秘书笑笑：“你去忙吧。”我总不能说，我不知道密码吧？

　　和顾淮结婚以后，我鲜少来公司。一方面我不爱工作，另外一方面，我也不愿让顾淮觉得我很粘人。

　　我试着掰了下门把手，准备打不开就放弃的时候，门居然并未上锁。

　　走近那间休息室，我明白秘书为何为难了。

　　如果我是个女明星，我毫不怀疑这间房子的主人是我的粉丝。

　　遮光帘将阳光遮蔽得干干净净，房间里只剩下书桌上的台灯照亮着。桌上满满的摆放着我的照片，有五六岁的，也有十几岁的，也有大学时期的，还有我们的结婚照。

　　我麻木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来茶水间外听到的八卦是真的。

　　顾淮的休息室里都是我的照片，每一个相框都一尘不染。

　　难道，我的哥哥当真早已对我用情至深吗？

　　我走到书桌旁，伸手去拽抽屉。

　　只是一些杂物，唯一一个大抽屉锁住了。

　　我看着桌子正中央的相片——那是六岁的我手里拿着糖葫芦，张着嘴哭的样子。我记得，那是换牙期的我被糖葫芦拽掉了门牙，痛的我哭个不停，可是哥哥只是在旁边拍下我的囧状。为此，我一个月都没有理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赶紧踢掉鞋子躺上床假装睡觉。

　　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太太好像睡着了。”是一个压低的女声。

　　“你可以下班了。”低沉的男声。

　　“谢谢顾总。”

　　门落了锁。

　　脚步声越来越近：“起来吧。”

　　我不应答。

　　“年年，”他叹了一口气，“我们谈谈。”

　　我继续装睡。

　　好一会儿，他的手从被子里捉住我的腿，顺着大腿往上探索：“不醒？”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哥。”

　　他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马上又掩盖了过去：“解释解释今天的事，给你机会。”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顾淮眯了眯眼：“出去走走，跟宋成轩？”

　　“我只是把他当司机。”

　　“我们家没有司机？”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编了，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

　　“这段时间，”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不愿意我碰，就是因为他？”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哥哥，”我尝试谄媚地笑，“回家睡吧。这里太简陋了。”

　　“回家睡？”顾淮冷哼一声，“睡书房？”

　　“谁说的？我们家明明有那那么多客房。”

　　他咬牙切齿：“我太太还挺会心疼人的。”他的自尊仿佛又到了极点，起身就想走。

　　而我，实在看不得他那样委屈的样子。

　　算了，既然我查不出什么来，不如直接戳破窗户纸。即便今天我不坦诚，顺着我今天的行程路线，顾淮很快就能查到那个侦探身上。

　　我捉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我身边。

　　“哥哥，”我咽了咽口水，“你听说过陆家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