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山茶茶山

6、怀疑 一个可怕的

　　窗外下起小雨。

　　我像一条死鱼一样任由顾淮抱着我走进浴室。

　　浑身酸软的我躺在浴缸里，懒洋洋的问道：“哥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我眯着眼偷偷瞄他。

　　结婚以后，二伯母话里话外的都是早点要孩子。伯母本不是爱多事的，想必是叔伯们的意思。可顾淮只说顺应天意就好。而我根本不喜欢小孩，倒也说不上抗拒，要是生出一个像他或是像我的，也算是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只是，顾淮好像完全不打算要小孩。

　　给我洗头发的手停顿了一瞬，他垂下眼，笑着看着我：“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呵呵，不偷人的话，我上哪生。

　　“可是，”我佯装低落，“我们结婚这么久了，都没什么反应……”

　　“怎么？”他顿了顿，“就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好吗？”

　　“不是的，”我说，“我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他的手停了停，又拿起花洒帮我冲掉头上的泡沫：“闭眼。”

　　我乖乖闭上眼，头顶响起他的声音：“说不好是我有问题的呢？”

　　啊？难道他？

　　我懊恼起来。我怎么能怀疑他与我结婚的目的？也许他身体上有些不好言说的毛病，而作为他的太太，没能发现就算了，还如此试探他。

　　其实有没有孩子有什么要紧？我本就不喜欢孩子。我有些迫不及待想告诉他，那方面不行也没关系。

　　我猛地转身：“哥哥，不行也没……关系。”话音未落，就看见顾淮前所未有的脸色阴沉。

　　“不行？”他的下颌紧绷起来，“你觉得我不行吗？”

　　不妙。

　　我赶紧解释道：“不是说这方面不行。是说有的男的可能是——”

　　“是什么？”

　　“就是，”我咽了咽口水，“虽然能行，但是不能生孩子。”

　　“你怎么知道的？”他眯了眯眼。

　　“知道什么？”我困惑。

　　“有的男人能做但是不能生孩子，”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忍不住吞咽：“我、我在网上看到的。”

　　他冷哼一声，低头堵住我的嘴唇，不顾自己身上的睡衣会不会湿，伸手向我身下探去：“少看点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挣扎起来：“你还没告诉我呢？”

　　“告诉你什么？”

　　“刚才你说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行不行了？”

　　“不是这个，是……”

　　我再次被他堵住嘴。

　　狡猾。可恶。

　　不知道怎么出的浴室，我躺在床上，在吹风机的噪音中昏昏睡过去了。

　　之后我每次我提及这件事，就免不了要吃点苦头。

　　最后一次我哀求着说我不问了，才算结束。

　　一日躺在秋千上睡着了，被佣人吵醒：“太太，王太太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去打牌？”

　　其实我的牌技差的可以，差不多可以算得上拿钞票去打水漂，所以太太们都很喜欢跟我打牌。虽然顾淮说这只是社交，不要在意输赢，可是我也是有好胜心的好不好，大把的钞票撒的我好心情都没了。

　　“不去。”

　　佣人转身准备去回话时候，我转念叫住她：“算了，我去。”正好新买了连衣裙，也要见见光嘛。

　　到了地方，才发现宋太也在。我与宋家的关系因为退婚的原因有些尴尬，心里暗怨王太太不说清楚，又或者她根本就是想看好戏。眼下我只能恭敬喊道：“阿姨。”

　　宋太看着我，笑着点点头：“很久不见，年年越来越端庄漂亮了。不是以前的毛丫头了。”

　　毕竟是看着我长大的阿姨，此时感觉她并未怨怼我，我有些感动：“哪里哪里。阿姨真的谬赞了。”

　　太太们聚在一起喜欢聊八卦，正经话说不了两句就开始说些有尺度的。

　　我听得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王太太转而说起城南新的地产大王的事。

　　“你们不知道陆家的事吧？”她放下咖啡杯，摸了一张牌，“陆乘风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女孩。”

　　“领养的么？”

　　“跟他太太是这样说的呀。”王太太笑起来，“说是他太太喜欢女孩，可惜连生了两个都是男孩，身体也经不起折腾了。这不，为了太太抱了一个回来。”

　　“哦呦，”有位太太啧啧称奇，“如今这样的男人不多咯。”

　　“是的呀，原本我也这样想呢。”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可你猜怎么样？”

　　那位太太赶忙问：“怎么样？”

　　宋太瞥了我一眼，赶忙收回视线。

　　“外面的太太生的。”

　　我瞪大眼。

　　果真那位陌生太太也惊呼一声：“情人就是情人咯！要命。叫什么外面的太太。”

　　王太太咯咯笑起来。不一会儿气氛又冷了下来。

　　豪门太太也都是人，这样的故事虽并不稀奇，但总有些兔死狐悲的悲凉。

　　毕竟在座的几位，谁能保证这种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连我印象中和蔼的宋叔叔，都不能保证。

　　还有……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脑海。

　　脑海里闪过衣帽间抽屉里的检查报告。

　　我后背一凉，头皮发麻。

　　-

　　顺道去商场取了预定的衣服，便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佣人说顾淮正在书房开会。

　　我麻木地点点头便上了楼。左右看了几眼，没看见顾淮的身影，便走进衣帽间。

　　打开那个抽屉，那张A4纸已经不见了。左右翻找了不下十遍，也没有找到，只能换了衣服回卧室。

　　昏暗的台灯下，顾淮正坐在床头捧着平板看财报，见我来了问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瞪大眼。

　　这么明显吗？

　　我有些心虚：“没什么。”

　　他眯了眯眼。

　　我与他太熟悉。在我还在玩芭比娃娃的年纪，他就在我身边。那时候家中的生意忙，父亲总不在家，母亲也要帮着父亲拉拢人脉。每当我哭闹要找妈妈的时候，顾淮都会给我讲故事。

　　他讲西游记，像说书一般，每隔三五句就问：“你猜怎么着？”我被他勾的好奇，瞪大眼等他继续讲下去，便忘了哭。

　　所以他太懂我的情绪，也太会牵引我的情绪。

　　做妹妹，我是如何也逃不过他的法眼的。

　　我突然想起下午在商场顺道买的男士衬衫。因为王太太的话，我像是没了魂似的琢磨顾淮的事，恰巧路过男装柜台，看着灰色暗纹的衬衫只觉得适合他，便买下了。

　　“我原本想给你点惊喜的，”我说，“我去拿。”

　　我从衣帽间取来刚买的衬衫展开给他看：“还没来得及挂烫呢，你先试一试？”

　　他没有说话。我走上前去，将他的睡衣解开，看见他精壮的胸口，不禁有些脸红。

　　抿了抿嘴抬眼一看，顾淮的眼中闪起稀碎的眸光，正看着我。

　　除了青春期给他写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卡片，或者一些幼稚的玩意，我从未给他送过什么礼物，哪怕是结婚后。

　　十八岁那年被他那样拒绝后，我似乎不太愿意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即便我知道，我依旧爱他。

　　但如若不投入太多的期待，失望就不会来得太快。

　　“你干嘛？”我心跳有些加速。

　　“没事。”他收敛了眼神。

　　我将衬衫披在他肩头，却见他半晌没有反应：“穿呀。”

　　他冷哼一声，才缓缓套上衬衫。

　　冷灰色的衬衫套在他精壮的上身上，隐隐透露出胸肌的轮廓，小臂有些紧绷，展现着喷薄的力量。

　　又有一股禁欲的气息。

　　真让人受不了。

　　我伸手为他整理领口，像电视剧里那些太太一样。

　　他低头看着我，默不作声。

　　整理好了，我拍拍他的肩头，转身打开卧室里的隐藏镜子：“怎么样，合身吗？”

　　他并不看镜子，只盯着我说：“嗯。谢谢。”

　　“好看。”我笑眯眯的夸赞。

　　他径直走过来，将我带到墙角，俯下身便想吻我。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用力推开了他。

　　“怎么了？”他一把将我抱起放在床上。

　　说着，他又轻轻将我压在身下，心跳鼓动着我的耳膜，有些头昏脑涨。

　　“哥，”我推了推他埋在我脖颈的脑袋，“别。”

　　“嗯？”

　　“疼。”

　　“那我轻点。”

　　我不能同他做。巨大的伦理枷锁困住我，我有些茫然。

　　明明已经发生了那么多次，现在喊停也只是掩耳盗铃。

　　可是，可是。

　　一旦这样想，情欲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只剩下漫无边际的恐惧。此刻，我无比憎恨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会因为道德和伦理让自己痛苦不堪。

　　他的手往我的身下探去，我瞪大眼，用力推开他。

　　暗夜里，昏暗的灯光下，顾淮那双盛满情欲的眼睛带着一些困惑：“怎么了？”

　　“今天好累，”我说，“下午跟她们打牌，聊了好久。”

　　“嗯？”他妥协着抱我，“然后呢？”

　　“嗯……”我突然想起宋太，“还遇到宋太了。”

　　我与他说今天去了才知道宋太也在。

　　他低低应了一声：“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

　　我又叽叽喳喳说起如何给他挑衬衫，如何跟SA说我先生的身材：“直夸你身材好呢。”

　　他得意的笑起来，亲了亲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