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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就要这个 比起失去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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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
他探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喝酒了?”
“嗯。”
“谁给你的?”他眯起眼,“宋成轩?”
“什么都是他!”我继续胡言乱语,“哥,你不会是喜欢宋成轩吧?”
顾淮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
我见他一点也不受我的美色诱惑,有些不服气。干脆的站起来将大衣直接扔地上。
他咬着牙站起来拉上窗帘,冲我吼道:“你胡闹什么?!”
“你不听我讲话!”我也不是好糊弄的,“我已经成年了。”
“所以呢?”
“我喜欢你。”
“我是你哥哥。”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呢?”
“可以在一起。”说着我就要跨在他腰上。
他粗重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肩头,我忍不住靠近,轻轻碰上他的嘴角。
顾淮颤抖起来。他闭上眼睛深吸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他猛地站起来,将我抱上床,用腿控住我的去路。他俯下身蹭弄我的脖颈。
如潮水般的心跳像鼓点越来越快,莫名的恐惧快要将我淹没,我颤抖着抓住他的小臂:“哥……”
他抬起头,眼中是翻滚的□□。
这一次,我确定是□□。
顾淮对我的渴望让我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有了归处,我心里满是窃喜。
真好,哥哥也想要我。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我无不一刻想要独占哥哥。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接受他与别人组建家庭,不能接受哥哥成为别人的丈夫,别的女人的孩子的爸爸。如此,让我来做哥哥的妻子,做哥哥孩子的母亲。
可是下一秒,我就跌入冰窟。
“怕了?不是就要这个?”他用指尖卷起我一缕长发,缠绕把玩,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怎么不要?不是你一定要送上门的吗?”
“哪有送上门不要的道理?”
我瞪大眼。看着他缠绵的笑容,那眼神就像街头的混混。
如此粗鄙的话从我的哥哥口中说出,是从未有过的事。印象中,他永远是谦谦公子,在一众富家子弟中都气质不凡。有时候,时常会让我忘记小时候初见他的样子。
被顾淮这样廉价的定义,让我无法继续作践自己。
哥哥从来没有爱过我。他对我的好,对我的纵容,只能是妹妹。
因为是妹妹,所以无论我如何任性,提出如何不合理的要求都可以被满足。因为他对我并无所求,哄好我,不仅能在宗亲中站稳脚跟,还能获得好的养子名声。他从父亲手上接过我,继续将我捧成明珠。
而作为男人,他有欲望,有占有欲,有男人的劣根性。他只是一个会在床上说着下流话的普通男人,与外面那些富二代没有任何区别。
顾淮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我,也浇灭了我的青春臆想。
心跳停了一瞬间。
他俯下身埋在我的胸口,作势要拽下我的肩带。
我惊呼一声,抵住他的肩:“别。”
“怎么了?”他从我的胸前抬起头,唇边晶莹。
我低头看了一眼,哥哥衣衫混乱,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何时已经开了大片,隐约可以看见他胸前的肌肉。
更不要说我那布料可怜的维密套装。
他不喜欢我,但我依赖他,不想和别人分享他,即便是我的嫂子都不行。
所以我小声问他:“哥哥要结婚吗?”
他从我身上坐起来,眼中的□□灭了大半:“怎么这么问?”他掀起那头的被子遮盖住我的身体。
“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哥哥的女友。”我强颜欢笑地说道。
他伸手擦了擦唇角:“都是狗仔乱写的。”说着一直盯着我脖子上的项链。
“这样啊,”我点点头,“那哥哥会结婚吗?”
他的眼神沉了沉:“不知道。”
“哥哥结婚的话,”我眼中蓄满了泪,“还会疼我吗?”
顾淮身体一僵。
很久很久,久到我想就此作罢。
他苦涩的笑起来,下床从沙发上取来我的大衣披在我的肩上。
“当然。你永远是,”他顿了顿,“顾家的小公主。”
我破涕为笑。
那晚,我与顾淮,最后一次相拥而眠。
往后很多年,我们再也没有躺在一张床上过。
我还是爱哥哥,不,是爱顾淮。
但是我不愿意将他变成一个男人,因为作为男人的顾淮,并不爱我。
比起失去爱情,我更怕失去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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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考在失恋中考砸了。
但是宋成轩说,我本来就是这种水平,属于是正常发挥。
无所谓了,反正参加高考本就是因为想留在国内。
现在也没有必要了。
我与宋成轩申请到了北美同一所大学。我读艺术,他读哲学。
宋叔叔原本想让宋成轩读商科,但是宋成轩说,哲学是所有科学的总和。我揶揄他:“就你那个数学分数,还学总和呢,学的明白吗?”
有时候,人在低落时需要这样的一个吵吵闹闹的人,占据了所有我不知所措的时间,让我不至于在十八岁就堕落成一个酒鬼。
大学生活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纽约的冬天很冷,艺术系的课业比想象中重。我在画室熬通宵时,宋成轩会拎着热咖啡和三明治踹开我的门。
“别死了,”他把吃的塞我手里,“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我们厮混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纨绔兄妹。他逃他的研讨课,我翘我的艺术史,在曼哈顿的街头巷尾虚度光阴。
顾淮偶尔会打电话来,隔着太平洋叮嘱我好好吃饭。我知道,是家里的阿姨又打了小报告。我只能乖巧应着:“嗯,知道了哥哥。”
我们之间开始隔着什么。
大三那年,我在纽约一个地下画廊办了人生第一个个人画展。
开幕那晚,顾淮来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展厅角落,身形挺拔得像一棵逆光的松。我愣了好几秒,才在朋友们的窃窃私语中走过去。
“哥哥?”我声音有点抖,我分明没有告诉过他。
“来出差,顺路。”他淡淡地说,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画——
我拦住他的目光。
要死。
墙上挂着的,全是我的痴念——扭曲的线条,暗涌的色彩,每一笔都是对顾淮求而不得长出的血肉。
我赶紧拉着他介绍给策展人和同学:“这是我哥哥,Arthur。”
顾淮扬起他标志性的微笑,又电走我好几个好友。
我的意大利籍闺蜜偷偷拽我袖子:“你哥哥……单身吗?”
我咬牙笑:“他孩子都三个了。”
他站在那群搞艺术疯子的包围圈里,我看着他完美的侧脸,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个会整夜抱着我睡觉的哥哥,好像已经死在某个雨夜里了。
现在这个,是顾氏杀伐决断的顾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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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叔伯们几次三番地提点我:“不能什么都让顾淮担着,要多给哥哥分忧。”
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顾淮这个“外人”彻底吞了顾氏。
所以我硬着头皮,进了顾氏总部。
在顾淮眼皮子底下,挂了个“品牌□□副部长”的闲职。
一帮老头瞎指挥,有本事让顾淮爱上我,非我不娶。不然我一个草包,待在公司有什么用?我还不如门口的保安了解公司。
办公室在顾淮楼下,我偶尔抬头,能看见他模糊的身影在顶层走来走去。
他很少下来找我。
我们最近的距离,是每周一的高管晨会。我坐在长桌最末尾,听着他用冷静到残酷的语气,决定一个个项目的生死。
有时候他会突然点我的名:“顾部长。”
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对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他问,语气平静无波。
我捏着文件夹,手心出汗,硬着头皮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
顾淮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我磕磕巴巴说完,他垂眼翻了页文件,淡淡说:
“嗯。”
我如此紧张,不是因为我怕他。
是怕了公司里那些永远停不下来的流言蜚语。
有时还没踏进茶水间,就听见总裁办的秘书在八卦:
“你说顾总对顾部长……是不是太严了点?不是说是妹妹吗?”
另一个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你刚来三个月,不知道以前的事。”
“怎么说?”
我靠在门边,咖啡杯在手里渐渐转凉。
“顾总休息室从来不让人进。刚进公司我去送文件,不小心进去了……”
“咋啦?”
“他坐床头正擦相框呢,全是顾部长的照片。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大堆。”她压低声音,“顾总当时的眼神……我差点以为我要被开除了。”
“真的假的?顾总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茶水间里静了几秒。
“那……现在怎么……”
“现在?”年长些的秘书叹了口气,“我师父跟我说是因为顾部长不愿意嫁给他。”
什么?
我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晃了一下,这也太离谱了。
“还有上个月,”秘书继续说,“顾部长男朋友不是来接她吗?”
男朋友?谁啊。
“然后呢?”
“我一进总办,一屋子烟味,烟灰缸都满了。顾总站在窗边发呆,喊他三声都没反应。”
好家伙,这是熏腊肉呢。
另一个秘书倒吸一口气:“这也太……”
“顾部长大学四年,顾总月月飞纽约,次次都是‘出差顺路’。”
“啊?”
这么听着,我成了渣女了——狠狠利用顾淮这个苦力守住家业,然后自己和宋成轩那个二世祖逍遥快活,留下痴情人为我守身如玉、苦苦等待。
荒谬。
却又荒谬得让人心口发甜。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
事实是,所有人都知道——顾晚才是老顾总的亲生女儿,如今却被一个养子占了山头。元老们个个殚精竭虑,生怕老朋友的毕生心血白白葬送。
当初我年幼,顾氏不可无首,顾淮又是一个能干的。他们以为顾淮迟早会娶我,用婚姻绑定利益,皆大欢喜。
可偏偏这位顾总,迟迟没有动静。
不仅没动静,据说前去催婚的长辈也被他两面三刀的推了回去。有几个老头回了家血压都高了。
没过多久,叔叔伯伯们就坐不住了。
家族聚餐的长桌上,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开始在我和顾淮之间来回扫射。
而我知道——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