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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消失的课间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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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摊前堆着半人高的言情小说,谭毓慈蹲在摊前指尖飞快翻着,专挑封面标注双向暗恋的本子往怀里搂。
沈恣玲则扒拉着角落的破镜重圆文,时不时吐槽几句剧情老套,两人挑得热火朝天,连风卷着书页响都没在意。
谭毓慈忽然顿住翻书的手,后颈莫名发紧,总觉得有两道目光落在这边,她悄悄抬头往巷口扫了眼,心跳猛地漏半拍。
卢晋山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身形挺拔,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目光淡淡落在书摊方向,蒋正清正凑在他身边说着什么,手里还晃着个小卡片。
沈恣玲见她突然僵住,顺着她的目光转头,一眼就看见了两人,当即挑眉,拽着谭毓慈起身,大大方方朝那边走过去,谭毓慈攥着怀里的小说,脚步都有些发飘,耳尖早悄悄泛红。
“哟,这不是卢晋山蒋正清吗?真巧啊!”沈恣玲先开了口,目光扫过两人,笑着打趣
“蒋正清你不是住校生吗?怎么跟着卢晋山这个走读生偷溜出来了,不怕被保安抓着记过?”
蒋正清嘿嘿一笑,立马把手里的卡片递过来,得意地晃了晃
“这你就不懂了吧,山人自有妙计!看我这仿的走读证,跟真的七八分像,保安大爷眼神不好,扫一眼压根辨不出来,伪证在手,出入自由!”
谭毓慈凑过去瞟了眼,那证卡底色和真走读证一样,照片是蒋正清本人,就是字迹有点潦草,边框也比真证薄了点,确实能蒙混过关。
她偷偷抬眼看向卢晋山,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掠过她怀里鼓鼓囊囊的言情小说,停留了不过一秒,就又落回巷口,清冷得没半点波澜,仿佛偷溜出来的不是他,只是陪人来的。
“可以啊蒋正清,你这手艺够可以的,回头也给我俩整两张呗!”沈恣玲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问
“你们俩出来干嘛?总不能也是来挑言情小说的吧?”
蒋正清摆摆手
“哪能啊,卢晋山想买本竞赛题集,听说这巷口偶尔有旧书摊卖,我俩就溜出来碰碰运气,谁知道遇上你们在挑这些小情小爱。”
说着还瞥了眼谭毓慈怀里的书,挤眉弄眼,
“小美女,你这么爱读言情啊?”
谭毓慈脸瞬间红了,慌忙把怀里的小说往身后藏了藏,小声嗫嚅
“就、就随便挑几本看看,评鉴评鉴剧情……”
她怕卢晋山觉得自己不务正业,眼神都有些躲闪,却没发现卢晋山的目光又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快得像错觉。
卢晋山这时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冽:“挑完了?晚了保安要换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莫名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蒋正清一拍脑袋:“对啊!差点忘了这茬,等会儿保安换班就严了,卢晋山,咱赶紧找题集,小美女谭老公,你们也快点挑,别等会儿被堵在校外!”
沈恣玲应着声,拽着谭毓慈往书摊走,路过卢晋山身边时,谭毓慈的胳膊不小心蹭到他的袖子,触感微凉,她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缩了缩。
手里的小说差点掉地上,卢晋山余光瞥到,脚步顿了顿,却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她留出了路。
回到书摊,沈恣玲凑到谭毓慈耳边打趣:“可以啊,刚才还蹭到人家了,这下满意了?再说他刚才那句提醒,明明就是关心,还装高冷呢!”
“你别瞎说,他就是随口提醒一句。”
谭毓慈嘴上反驳,却把怀里的小说抱得更紧,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连刚才挑书的欢喜都多了几分,连带着看手里的言情小说,都觉得剧情更对味了。
四人结伴往校门口走,蒋正清攥着假走读证一路念叨怕换岗,沈恣玲帮谭毓慈抱了几本言情小说,俩人小声嘀咕刚挑的剧情。
卢晋山走在最外侧,步子稳而快,全程没多言,只偶尔在巷口车多的时候,不动声色往谭毓慈那边偏半步。
快到校门口梧桐树下,卢晋山忽然停步,指了指不远处车棚里的黑色自行车
“我先回了。”不等众人应声,他已迈步过去,利落解锁跨上车,长腿一蹬就驶离,背影很快融进夕阳里,连句叮嘱都没有。
“不愧是他,高冷得连道别都省了。”沈恣玲撇撇嘴,谭毓慈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里刚掠过一丝失落,就听见门卫室传来动静。
换岗的保安大爷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登记簿,眼神锐利地扫着往来学生,比刚才严了十倍。
三人瞬间僵住,蒋正清慌忙把假证塞兜里,声音发颤
“完了完了,赶上严查了!早知道刚才跟卢晋山多走两步,他运气一向好!”
谭毓慈怀里的小说都快抱不稳了,手心冒冷汗
“怎么办?要不咱绕后墙?听说后墙有缺口……”
“别扯了,后墙上周刚补好,还有铁丝网!”沈恣玲打断她,飞快合计
“等会儿我先上,就说去门口买文具,你俩跟着,蒋正清你把假证拿出来晃一下就过,别让大爷细看!”
保安大爷已经瞅见他们,扬声喊:“那三个学生,站住!住校生放学不准出校门,不知道规矩?”
三人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往前走,沈恣玲率先露出笑脸:“大爷,我们就去门口小店买两支笔,马上就回,耽误两分钟!”
大爷皱着眉打量她,又看向蒋正清:“你俩呢?住校生证拿出来看看!”
蒋正清心一横,掏出假走读证递过去,手都在抖
“大爷,我走读的,陪同学买笔。”大爷接过证眯着眼瞅,指尖摩挲着薄边框,谭毓慈吓得屏住呼吸,怀里的小说硌得胸口发紧,心里默念千万别被发现。
沈恣玲赶紧打圆场:“大爷您看,他这证都有照片呢,我们真就买完就回,晚自习快开始了,不敢耽误!”
说着悄悄拽了拽谭毓慈,让她把小说往校服里掖了掖,别露出来。
大爷盯着证看了半分钟,忽然哼了一声
“下次别让我看见住校生出校门!走读的也快点,别在外头晃!”说着把证扔回蒋正清手里,挥挥手放行了。
三人如蒙大赦,快步溜进校园,直到拐过教学楼看不见门卫室,才齐齐松了口气,后背全是汗。
蒋正清瘫在花坛边,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刚才大爷盯着证的时候,我都以为要被记过了,多亏沈恣玲会说!”
谭毓慈也慢慢松开紧抱的小说,嘴角却偷偷上扬——刚才紧张时,她忽然想起卢晋山骑车前那一眼,竟莫名安了心,连惊险都淡了几分。
沈恣玲戳戳她的胳膊笑:“你刚才魂都快没了吧?还好没把你那堆言情小说露出来,不然大爷非扣下不可!还有啊,卢晋山倒好,把咱送到门口就溜,合着他早知道要查岗?”
谭毓慈抿唇轻笑,没说话,心里却悄悄记下:原来他骑车走前那顿步,是提醒他们快些。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谭毓慈把言情小说压在习题册下,只露个小角,趁兰晚转身板书的间隙飞快瞟两眼,心跳都跟着剧情加速。
沈恣玲在旁用笔戳她胳膊,递来纸条写着“小心被抓”,她却只顾着看男女主双向暗恋的拉扯,压根没留神班主任已经站到了身后。
“谭毓慈,你低头看什么?拿出来。”
兰晚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全班瞬间安静,谭毓慈手忙脚乱想藏,还是被抽走了小说,封面的言情字样格外显眼,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让她窘迫的是,余光瞥见斜前方的卢晋山也转了下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空空的习题册,又很快落回自己的卷子,没多余表情,可谭毓慈却觉得浑身发烫——偏偏在他面前出这种糗。
兰晚皱着眉翻了两页:“晚自习做这个?心思都放哪儿了,站着听课。”
谭毓慈低着头应声,指尖攥得发白,耳边却忽然响起卢晋山清冽的声音:“老师,她刚才在看题型参考。”
全班目光齐刷刷聚过去,卢晋山依旧坐着,笔尖没停,语气平淡
“那本里有作文素材的情感描写范例,她问过我要不要借来看。”沈恣玲在旁愣了下,立马附和:“对老师,我们下午还聊过作文素材的事!”
兰晚愣了愣,翻了翻小说里确实夹着几张写满素材标注的便签(是谭毓慈之前随手记的),语气稍缓
“下次要看素材跟我说,别上课偷偷看,坐下吧,专心做题。”
谭毓慈如蒙大赦,坐下时后背全是汗,偷偷抬眼看向卢晋山,他早已埋头刷题,侧脸线条利落,仿佛刚才解围的不是他,可她心里却暖得发颤,连窘迫都淡了大半。
好不容易挨到晚自习下课,人群散去,沈恣玲凑过来笑得直不起腰,戳着她的胳膊调侃
“可以啊谭毓慈,丢脸都丢到crush面前了吧?刚才你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我都替你尴尬!还好卢晋山帮你圆了场,不然你得站一整晚!”
“你别瞎说!”谭毓慈慌忙捂住她的嘴,耳尖还泛着红
“他就是随口帮个忙,再说谁知道班主任突然过来。”嘴上反驳,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手里摩挲着那本失而复得的小说,忽然觉得扉页都顺眼了不少。
“随口帮忙?人家卢晋山可是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白氿桐都愣了,明显是临时帮你找补!”沈恣玲挑眉
“快说,是不是偷偷开心坏了?这下暗恋有进展了吧!”
两人收拾东西时,蒋正清路过笑着说
“小美女可以啊,卢晋山都肯帮你说话,他平时连我借橡皮都懒得理!”
卢晋山就在旁边收拾书包,闻言只是淡淡瞥了蒋正清一眼,蒋正清立马闭麦,拽着他快步走了。
谭毓慈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沈恣玲在旁叹气
“看你这花痴样,没救了!下次再偷偷看小说,我可不管你了。”
嘴上这么说,却把自己的零食塞给她,“压惊的,下次再借素材名义看,记得拉上我。”
第二日早读课的晨读声刚起,谭毓慈攥着颗水果糖,指尖都捏出了印,眼神总往斜前方卢晋山的背影飘。
昨晚琢磨了半宿的道谢话,此刻全堵在喉咙口,连课文都念得颠三倒四。
沈恣玲用胳膊肘撞她,低声笑
“快去吧,糖都要化了,磨磨唧唧的。”
谭毓慈咬咬牙,趁老师出教室的间隙,捏着糖慢慢挪过去,刚要开口,卢晋山忽然转头拿桌角的练习册,清冷目光扫过来,她瞬间慌了神,把糖往他桌角一放,转身就跑,连句谢谢都没说出口。
跑回座位心跳得飞快,沈恣玲笑得直抿嘴:“怂死你得了,送个糖都跟做贼似的。”
谭毓慈埋着头翻书,余光却看见卢晋山拿起那颗糖,指尖顿了顿,竟放进了笔袋里,她心里瞬间甜得发慌。
早读下课,白氿桐凑过来打趣:“小美女,你给卢状元的糖他都收了啊,他平时不爱吃甜的,居然没扔!”
谭毓慈脸一红刚要开口,卢晋山走过来拿水杯,淡淡丢了句“别闹”,路过她座位时,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素材能用就行。”
他没提帮忙解围的事,却变相回应了昨晚的谎,谭毓慈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卢晋山已经走远了。
沈恣玲凑过来拍她:“听见没听见没!这是暗戳戳回应你呢,还说人家高冷,对你可不一样!”
谭毓慈摸着发烫的耳尖,嘴角压不住地扬,原来有些在意,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课间操铃声炸响,班里同学涌去操场,谭毓慈皱着眉把《暗恋这件难过的小事》揣进怀里,拽着沈恣玲嘟囔
“这操做着跟老大妈晨练似的,伸胳膊抬腿全是老干部范儿,简直提前养老。”
沈恣玲笑她:“也就你嫌,不做被抓要扣分!”
说着被人流卷走,谭毓慈趁机溜去教学楼后的小花园,这儿堆着旧器材,鲜少有人来。
她找了个紫藤花架下的石凳坐下,抖开小说就沉浸进去,阳光透过花叶洒在书页上,连风都静了。
没翻几页,身后传来轻响,她以为是保安,慌忙把书往身后藏,转头却撞进卢晋山清冷的眼眸里。
他倚在老槐树下,校服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捏着本竞赛题集,眉峰微蹙,显然也是躲操来的。
谭毓慈心跳漏拍,耳根瞬间红了,手里的小说还露着半本封面,尴尬得手足无措:“你、你也没去做操?”
卢晋山颔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书,封面上的字清晰可见,他却没多问,只淡淡道
“太拖沓。”
语气里藏着对课间操的嫌弃,倒和她嫌像老大妈的心思不谋而合。
谭毓慈松了口气,指尖摩挲着书脊小声说:
“我总觉得这操跟老大妈晨练一样,做着浑身别扭,还不如躲这儿看会儿书。”
说完又怕他觉得自己不爱学习,慌忙补了句,“就、就偶尔看一次。”
卢晋山没接话,却往花架这边走了两步,在离她不远的石墩上坐下,翻开竞赛题集安静做题,风卷着紫藤花瓣落在他书页上,他抬手轻轻拂去,动作利落又温柔。
两人没再说话,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谭毓慈捧着小说,却没心思看进去,余光总忍不住瞟他,看他垂眸解题时紧绷的下颌线,看他指尖握着的黑色水笔,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皂角香。
忽然远处传来体育老师的喊声,谭毓慈吓得一哆嗦,书差点掉地上,卢晋山抬眼扫了眼操场方向,淡淡道
“老师往这边来了,走侧门回教室。”说着起身,外套搭回肩上,率先往小花园侧门走。
谭毓慈慌忙收好小说跟上,路过器材堆时被铁丝勾住校服衣角,她急着扯,反倒越勾越紧,卢晋山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沉默着走回来,伸手轻轻拨开铁丝,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好了。”他收回手,依旧没多余表情,转身继续往前走,谭毓慈摸着发烫的手腕,快步跟上去,心里甜丝丝的——原来躲操都能撞上,连窘迫时都能被他顺手解围。
回到教学楼楼梯口,正好撞见沈恣玲跑完操回来,她看见两人一起,眼睛瞪得溜圆,等卢晋山走远,立马凑过来挤眉弄眼
“可以啊,躲操都能跟crush偶遇,这下不觉得做操像老大妈亏了吧?”
谭毓慈脸一红,拍开她的手:“就碰巧遇上,别瞎说!”可嘴角却忍不住扬得老高。
第二天的课间操铃声刚响,谭毓慈抓起小说和口袋里的橘子糖,冲沈恣玲使个眼色就溜,沈恣玲笑着摆手让她小心。
她熟门熟路钻进小花园紫藤架,果然见卢晋山已坐在老石墩上,手里还是那本竞赛题,风拂花瓣落在他肩头。
“你也来啦?”谭毓慈小声开口,在常坐的石凳坐下,指尖把糖纸捏得轻响。
卢晋山抬眼颔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书,没说话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了更宽的位置。
两人依旧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风声,谭毓慈看两页就分神瞟他,忽然想起兜里的橘子糖,捏起一颗递过去
“给你,甜的,做题解闷。”她手心微烫,怕被拒绝,话音刚落就想收回手。
卢晋山却伸手接了,糖纸在他指尖折得整齐,竟真的剥开塞进嘴里,清冷眉眼柔和了半分
“谢谢。”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谢,谭毓慈心跳骤快,赶紧低头翻书掩饰。
没过多久他从笔袋摸出颗薄荷糖递来,声音清冽
“换你。”谭毓慈愣了愣接过,薄荷凉味在舌尖散开,甜意混着清凉,比橘子糖更让人心头发软。
远处传来体育老师巡查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紫藤架深处挪,谭毓慈不小心绊到石缝,卢晋山伸手轻扶了下她的胳膊,力道很轻,扶稳就立刻收回手。
等脚步声走远,谭毓慈才松口气,笑着说
“还好没被抓,上次你帮我解铁丝,这次又扶我,我都欠你两次了。”卢晋山低头翻题集,耳尖竟泛了点浅红,淡淡道:“小事。”
上课铃响时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他走外侧挡着来往人群,快到楼梯口才放慢脚步,让她先上楼。
谭毓慈刚拐过拐角,就撞见沈恣玲,她一脸了然地戳戳谭毓慈的口袋
“藏糖了吧?还跟人独处这么久,快从实招来!”
谭毓慈攥着兜里剩下的薄荷糖,脸通红却笑个不停:“就分了颗糖而已,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