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幸福神》陈醋糖

6、篮球赛

　　周末的体育馆被热浪裹着，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观众的呐喊声混着汗水的味道，在空气里翻涌。

　　谭毓慈被沈恣玲拽着挤在观众席前排，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尖被塑料瓶身硌得发疼。

　　她的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心脏像被一只小手揪着，悬在半空。

　　“老婆，你看那记分牌，蒋正清他们班已经领先十分了！”沈恣玲扒着栏杆，兴奋地指着球场，

　　“他今天穿的一号球衣，扣篮也太帅了吧！不过我还是更想看卢晋山，他怎么还没来啊？”

　　谭毓慈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却黏在体育馆入口处。

　　迎新篮球赛的半决赛打得正酣，蒋正清作为校篮球队队长，在球场上如鱼得水，假动作过人、三步上篮一气呵成，每一次得分都引来女生们的尖叫。

　　可谭毓慈的心思根本不在比赛上，她从进场开始，就等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出现。

　　就在这时，入口处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女生们的议论声陡然拔高，连球场上的蒋正清都下意识地抬了抬头。

　　谭毓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卢晋山来了。

　　他穿的是一整套的黑色训练服，上衣的拉链是荧光绿色，手臂两侧也有荧光绿色的猫爪印子，没像其他男生那样穿休闲装，领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在灯光下反着淡淡的光。

　　他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习题册，像是刚从图书馆过来，周身的清冷气质与体育馆的燥热格格不入，却偏偏像磁石一样，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呐，是卢晋山！”

　　“他居然来看篮球赛了？我还以为他只会泡图书馆呢！”

　　“长得也太帅了吧，比蒋正清还对我胃口，又帅又学霸，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听说他是校足球队队长，文武双全，这种男生根本不是我们能碰的吧……”

　　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雨丝，飘进谭毓慈的耳朵里。

　　她看着卢晋山顺着台阶往观众席走，脚步不疾不徐，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偶尔偏头，跟身边的男生说上一两句话，声音清冽，隔着距离都能听见。

　　谭毓慈的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拧矿泉水瓶的瓶盖，手指却抖得怎么都拧不开。

　　直到沈恣玲戳了戳她的胳膊，她才抬起头，正好对上卢晋山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淡淡的，像掠过湖面的风，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可就是这一秒，让谭毓慈的心跳瞬间飙到极致，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前排栏杆下。

　　“老婆，你怎么了？”沈恣玲连忙帮她捡起瓶子，压低声音笑，“看见卢晋山就紧张成这样，要不要这么明显？”

　　谭毓慈的脸更红了，接过瓶子攥在手里，嗫嚅着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而球场上，蒋正清刚打完一个快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篮球扔给队友，径直走到场边，冲卢晋山吹了声口哨，痞气的声音透过喧闹传过来

　　“卢大状元，你可算来了！知道的是来看球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图书馆占座的。”

　　卢晋山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刚解完一道题，来晚了。”

　　“得了吧你。”蒋正清灌了口运动饮料，用球衣擦了擦脸，一脸“控诉”地指了指周围的女生

　　“你看看，你一来，我这主场的风头全被你抢光了。刚才我扣篮的时候，她们喊得有气无力，你一进门，这尖叫差点把体育馆顶掀了。”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女生都笑了起来，连带着卢晋山身边的男生也跟着打

　　“蒋队，谁让你只是个篮球特招生，人家卢晋山是中考状元，差距摆在这儿呢。”

　　“中考状元怎么了？”蒋正清挑眉，拍了拍卢晋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他打球还得喊我一声师哥呢。再说了，论受欢迎，我蒋正清什么时候输过？也就是碰到你这个怪胎。”

　　卢晋山没接话，只是走到观众席的空位坐下，把习题册放在腿上，目光落在球场上，看似在看比赛，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习题册的边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谭毓慈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他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连抿着的嘴唇都透着清冷的弧度。

　　她偷偷拿出手机，想拍一张他的背影，手指悬在快门键上，却又不敢按下——她怕被发现，更怕这份小心思被戳穿。

　　“老婆，你看蒋正清又得分了！”沈恣玲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

　　“不过卢晋山也太淡定了吧，旁边吵成这样，他跟没事人似的。”

　　谭毓慈收回手机，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清冷又疏离，对什么都好像提不起兴趣，除了学习和足球。

　　这时，蒋正清又一次突破上篮得分，落地后特意看向卢晋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卢晋山只是抬了抬眼皮，冲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蒋正清撇撇嘴，转身回到球场，嘴里嘟囔着：“这家伙，永远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真没劲。”

　　比赛还在继续，蒋正清的表现依旧亮眼，可观众席的焦点却始终没从卢晋山身上移开。

　　女生们的目光时不时飘过去，小声的议论声一直没停，连带着谭毓慈的心跳，也跟着那些目光，一下一下，跳得急促。

　　她看着卢晋山安静坐着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远远看着就够了。

　　他是云端上的月亮，而她只是地上的一颗小石子，能这样仰望他的光芒，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蒋正清擦着汗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扔给卢晋山：“帮我拿一下，我去买瓶水。”

　　卢晋山接过毛巾，放在腿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蒋正清却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谭毓慈的方向，笑着说：“那个叫谭毓慈的小美女也在，你哥让你照顾的那个，你可得上点心，别让人家觉得你这个大学霸太冷漠。”

　　卢晋山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正好对上谭毓慈慌忙移开的眼神。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我知道。”

　　蒋正清挑了挑眉，没再多说，转身往小卖部走去。而谭毓慈的心跳，却在那一眼的对视里，再次失控。

　　她攥着矿泉水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却压不住那份偷偷滋生的、酸涩又甜蜜的暗恋。

　　中场休息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体育馆的喧嚣，蒋正清刚冲卢晋山喊完话，就被队友勾着脖子拽去了休息区，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讨论着下半场的战术。

　　观众席上的人也纷纷起身，有的去买水，有的去洗手间，原本拥挤的座位区空出了不少缝隙。

　　沈恣玲早就坐不住了，拽着谭毓慈的胳膊就往楼下挤：“走，去买瓶冰可乐，这鬼天气热死了！顺便看看能不能跟蒋正清要个签名，他刚才扣篮也太帅了！”

　　谭毓慈被她拽着，脚步踉跄了两下，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差点又掉在地上。

　　她的目光还黏在卢晋山身上——他依旧坐在原位，没动，只是把腿上的习题册翻开了一页，垂着眼帘，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公式，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

　　“慢点慢点。”谭毓慈小声念叨，眼睛却舍不得移开，“签名就算了吧，人家还要休息呢。”

　　“怕什么，蒋正清看着就很好说话。”沈恣玲不管不顾，拉着她往小卖部的方向挤。

　　路过卢晋山座位旁的过道时，身后突然有人撞了一下谭毓慈的后背，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卢晋山的脚边。

　　“对不起对不起！”谭毓慈慌忙道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去捡瓶子，却不小心撞到了卢晋山的膝盖。

　　温热的触感隔着校服传过来，谭毓慈像触电般缩回手，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恣玲也慌了，连忙扶着谭毓慈，对着卢晋山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啊卢同学，她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谭毓慈的脸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能感觉到，卢晋山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头顶，那道目光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过了几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矿泉水瓶。

　　瓶身沾了点灰尘，卢晋山用指尖轻轻拂了拂，后递到谭毓慈面前。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带着一点薄茧，看起来格外好看。

　　“小心点。”

　　依旧是清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比刚才教她做题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谭毓慈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灯光落在里面，映出细碎的光。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带着一点淡淡的关切，却又很快散开，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谢、谢谢。”谭毓慈接过瓶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腹，一股微凉的触感传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卢晋山没再说什么，只是收回手，重新翻了一页习题册，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沈恣玲松了口气，拉着谭毓慈快步离开，走远了才小声嘀咕：“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会生气呢。没想到他看着高冷，人还挺好的。”

　　谭毓慈没说话，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到他的触感，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连带着后背被撞的疼都忘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卢晋山依旧坐在那里，垂着眼帘，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小卖部前排着队，沈恣玲踮着脚尖往前看，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多人啊，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谭毓慈的心却还停留在刚才的擦肩，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上似乎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小心点”，想起他拂去灰尘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高冷的人，也会有这样温柔的瞬间。

　　就在这时，蒋正清拿着两瓶冰红茶走了过来，看到谭毓慈，他挑了挑眉，痞气地笑了笑：“小美女，又见面了。刚才看你差点摔了，没事吧？”

　　谭毓慈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慌忙摇摇头：“没事没事，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扶的你。”蒋正清扬了扬下巴，朝着卢晋山的方向努了努嘴

　　“刚才可是我们卢大学霸帮你捡的瓶子，他这人，平时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今天算你走运了。”

　　谭毓慈的脸又红了，她顺着蒋正清的目光看去，卢晋山刚好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微微颔首，嘴角似乎还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谭毓慈的心跳，瞬间又失控了。

　　沈恣玲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偷偷掐了掐谭毓慈的胳膊，冲她挤眉弄眼。

　　谭毓慈慌忙收回目光，假装去看小卖部的价目表，耳朵却烫得能煎鸡蛋。

　　原来，这份偷偷的暗恋，早就藏不住了。

　　谭毓慈回到宿舍以后，拿出了一本日记本。

　　9月2日晴晚自习

　　今天是高一报道的第二天，也是我第一次看三中的迎新篮球赛。

　　沈恣玲拽着我挤进体育馆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咚咚作响，震得人心脏都跟着发颤。我本来没什么兴趣，可沈恣玲说，卢晋山可能会来。

　　然后，他真的来了。

　　他穿着一整套的黑色训练服，上衣的拉链是荧光绿色，手臂两侧也有荧光绿色的猫爪印子，和周围穿着鲜艳球衣、欢呼雀跃的男生格格不入。

　　手里还拿着一本黑色的习题册，像是刚从图书馆赶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一进门，整个体育馆的女生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是卢晋山啊！”

　　“他居然来看篮球赛了？”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听见这些话，心里酸酸的。

　　是啊，这么优秀的男生，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人呢？他是中考状元，是校足球队队长，长得又好看，像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

　　蒋正清在球场上很耀眼，三步上篮、扣篮，每一个动作都引来尖叫。

　　可我一眼都没看进去，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卢晋山的身影。

　　他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翻开习题册，垂着眼帘，指尖划过书页，周遭的喧嚣好像都与他无关。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恣玲拉着我去买可乐。路过他座位旁边的过道时，有人撞了我一下，我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他的脚边。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地道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怕他觉得我很笨，怕他觉得我是故意的。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沾了灰尘的矿泉水瓶。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用指尖轻轻拂去瓶身上的灰尘，然后递给我，声音清冽得像初秋的溪水：“小心点。”

　　就三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我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接过瓶子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腹，微凉的触感，像触电一样，瞬间传遍了全身。

　　我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公拉着我快步离开，走远了还在说：“卢晋山看着高冷，人还挺好的。”

　　是啊，他真的很好。

　　蒋正清后来拿着冰红茶过来跟我说话，他说，卢晋山平时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今天算我走运。

　　我看着他指的方向，卢晋山刚好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微微颔首，嘴角好像还勾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错觉。

　　回家的路上，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上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原来，他早就记得我了。

　　是因为卢晋川学长的交代吗？

　　应该是吧。

　　我翻开日记本，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嘴角一直在笑。我知道，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一个家境普通、小心翼翼活着的普通女生。

　　可是，喜欢一个人，好像是藏不住的。

　　就像今晚的月亮，明明挂在天上，却温柔地照亮了我回家的路。

　　明天，还要和他一起上课呢。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