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幸福神》陈醋糖

5、排座位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椅子拖动的吱呀声、男生的笑闹声、女生的私语声搅在一起，打破了四十分钟的安静。

　　谭毓慈刚把摊开的语文课本合上，指尖还停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字句上，鼻尖就飘来一股淡淡的草莓味护手霜香气。

　　一抬头，霍嫣凝就凑到了她的课桌边，手里还攥着一包拆开的草莓味软糖，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腕间细细的红绳，典型的“万事通”架势——永远消息灵通，永远精力充沛。

　　“毓慈，刚排完座位就坐第一排，视野不错啊。”

　　霍嫣凝说着，把一颗软糖塞进谭毓慈手里，又熟稔地拍了拍沈恣玲的肩膀

　　“恣玲，你这身高还挤前排，是不是耍花招了？”

　　沈恣玲嚼着口香糖，冲她搞怪了一下：“要你管，我乐意跟跟我老婆坐一块儿。”

　　温理熏从练习册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霍嫣凝，你又来散播什么小道消息了？”

　　“这可不是小道消息，是重磅八卦！”霍嫣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谭毓慈

　　“你下午不是被蒋正清要微信了吗？我跟你好好说说他和卢晋山的事儿，这俩可是咱们三中的顶流校草。”

　　谭毓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把软糖攥在手心，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偷偷瞥了一眼第三排的方向，卢晋山正站在走廊窗边，和一个男生说着话，晚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清瘦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显眼。

　　“蒋正清是校篮球队队长，你知道吧？”霍嫣凝掰着手指细数

　　“他那球技，在咱们市高中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去年带领校队拿了省赛亚军，扣篮的时候帅得全校女生尖叫。而且他是篮球特招生进来的，文化课成绩嘛……啧啧，勉强够到及格线，典型的体育生人设。”

　　沈恣玲来了兴致，凑过来问：“那卢晋山呢？他是校足球队队长？我看他斯斯文文的，不像会踢球的样子啊。”

　　“你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霍嫣凝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

　　“卢晋山是校足球队的中场核心，还是队长，脚法贼好，上次和邻校的友谊赛，他一个任意球直接破门，把对方守门员都看傻了。关键是，他不光体育好，学习更是逆天——中考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三中的，你敢信？”

　　这话一出，连一直淡定的温理熏都微微睁大了眼睛，姜思艺也凑过来，一脸惊讶：“市第一？也太厉害了吧！我之前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呢”

　　“那可不！”霍嫣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自己考了第一似的

　　“三中每年都抢着要尖子生，卢晋山这种中考状元，校长亲自去他家拜访的，还给了全额奖学金。他平时除了训练，就是泡在图书馆，每次月考都是年级第一，甩第二名几十分的那种。”

　　谭毓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她想起上完班会课以后，卢晋山把笔记本递给她的时候，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那双手既能踢好球，又能解出最难的数学题，这样的少年，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所以啊，虽然蒋正清和卢晋山都长得帅，还都是校队队长，收获了一堆小迷妹，但卢晋山明显更受欢迎。”

　　霍嫣凝总结道，“毕竟学霸+校草的设定，谁能拒绝啊？而且卢晋山性格清冷，不爱说话，越神秘越让人好奇；蒋正清就不一样了，痞里痞气的，跟谁都能聊两句，虽然招女生喜欢，但他俩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爱搭理女生。”

　　沈恣玲戳了戳谭毓慈的胳膊，挤眉弄眼道：“老婆，你中午拒绝蒋正清，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心里属意卢晋山啊？”

　　谭毓慈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慌忙摇头：“别胡说，我就是觉得不太熟，跟卢晋山也只是见过而已。”

　　“见过就够了！”霍嫣凝眨眨眼

　　“我跟你说，卢晋山平时很少和女生说话，你要是想接近他，可得抓紧机会。对了，下周学校有迎新篮球赛，蒋正清肯定会上场，卢晋山说不定也会去看，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围观？”

　　谭毓慈还没来得及回答，上课铃就响了，霍嫣凝连忙把剩下的软糖塞给她：“我先回座位了，下次再跟你细说！”

　　看着霍嫣凝跑回七班教室的背影，谭毓慈捏着那颗草莓软糖，慢慢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却比不上心里那点偷偷的欢喜。

　　沈恣玲趴在桌上，小声说：“原来卢晋山这么厉害啊，又帅又学霸又会踢球，简直是小说男主配置。”

　　温理熏翻着数学练习册，淡淡道：“人不可貌相，不过他的成绩确实让人佩服。”

　　姜思艺笑着说：“毓慈，你要是真喜欢他，不如主动点，反正你们都在一个班，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谭毓慈摇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家也不算大富大贵，成绩只是中等，连一支新钢笔都要考虑很久才舍得买。

　　而卢晋山是天之骄子，中考状元，校队队长，身边围绕着的都是优秀的人，她怎么敢奢望靠近？

　　窗外的路灯亮得晃眼，卢晋山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低头看着书，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又清晰。

　　谭毓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暗恋像藤蔓一样悄悄生长，缠绕着她的心脏，酸涩又甜蜜。

　　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蒋正清发来的消息

　　【晚自习下课了？要不要去小卖部买瓶饮料？我请你。】

　　谭毓慈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回复了一句：【不用了，我要准备上课了。】

　　发送完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向黑板，心里却乱糟糟的。

　　高一的第一个晚自习，像一杯刚泡好的柠檬水，酸涩里带着一点甜，而那些关于校草的闲话，关于偷偷的暗恋，都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注脚。

　　晚自习的第二节铃声刚落，谭毓慈正低头整理数学公式笔记，笔尖在纸上划拉的瞬间，余光瞥见教室后门有两个身影靠在一起说话。

　　是蒋正清和卢晋山。

　　蒋正清依旧敞着校服领口，单手插在裤袋里，痞气地勾着唇角，不知道跟卢晋山说了什么，惹得素来清冷的卢晋山微微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蒋正清的胳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谭毓慈的笔尖猛地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写笔记，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两人的对话，连心跳都跟着漏了半拍。

　　“我说，你下午看见我跟那个叫谭毓慈的美女妹要微信了没？”

　　蒋正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谭毓慈的耳朵里

　　“人挺有意思的，我第一次被女生这么干脆地拒绝。”

　　卢晋山的声音清冽如泉，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依旧听得清晰：“看见了。她是我同班同学，今天排座位坐在第一排。”

　　“哦？这么巧？”蒋正清的语气里带着点玩味，“那你可得帮我多留意留意，我还没遇见过这么难撩的。”

　　“你别胡闹。”卢晋山的声音沉了几分，“她是我哥特地让我照顾的人。”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谭毓慈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连公式都写歪了。

　　谭毓慈的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泡泡不断往上冒，连带着刚才因为暗恋而酸涩的情绪，都被冲淡了大半。

　　“晋川哥？”蒋正清愣了愣，随即笑了

　　“原来是你哥看上的学妹？那我可不敢随便撩了。不过说真的，你哥眼光可以，那学妹看着软乎乎的，确实挺可爱。”

　　“我哥说她开学前问了很多关于学校的事，看着怯生生的，让我多照拂点。”卢晋山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家里感觉挺不一般的，你别去打扰她。”

　　蒋正清挑了挑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行，我知道了。既然是晋川哥交代的，那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不过你可得上点心，别让人家小美女在学校受委屈。”

　　“我知道。”卢晋山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往第一排的方向扫了一眼。

　　谭毓慈正好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清冽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带着点淡淡的疑惑，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谭毓慈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慌忙低下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能感觉到卢晋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慢慢移开。

　　“走了，回教室了。”蒋正清拍了拍卢晋山的肩膀，两人并肩往各自的教室走去。

　　卢晋山的座位在第三组第三排，他走过谭毓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颔首，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恣玲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等卢晋山走远，立刻凑到谭毓慈身边，压低声音八卦

　　“老婆，你看见没？卢晋山和蒋正清居然是朋友！而且卢晋山好像还看了你一眼，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谭毓慈摇摇头，指尖还在颤抖：“不是的，他是卢晋川学长的弟弟。暑假我加了卢晋川学长的微信，问了些关于三中的事，学长让他多照顾我。”

　　“哇！这么巧！”沈恣玲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卢晋山肯定会对你格外关注的！”

　　温理熏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难怪卢晋山刚才看你的眼神不一样。看来你的暗恋，说不定有戏。”

　　姜思艺也笑着说：“是啊毓慈，既然有这层关系，你可以试着跟卢晋山搭话啊，比如问他学习上的问题，或者请教关于学校的事。”

　　谭毓慈咬了咬下唇，心里乱糟糟的。她既庆幸卢晋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又觉得这样的“关照”让她的暗恋变得不再纯粹。

　　她想靠自己的力量靠近他，而不是因为哥哥的交代。

　　这时，卢晋山忽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朝着第一排走来。

　　谭毓慈的心跳瞬间停了。

　　他走到谭毓慈的课桌边，停下脚步，清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谭毓慈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关于物理预习的问题要问？我哥说你暑假里问过他相关的事。”

　　谭毓慈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少年的脸庞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鼻梁上架着的细框眼镜反着淡淡的光，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教室里的喧闹声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原来，他不光记得自己的名字，还记得她暑假里问过的问题。

　　原来，这份偷偷的暗恋，从一开始，就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伏笔。

　　谭毓慈正在预习新课，仰头望着站在课桌前的卢晋山，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刚才想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只能愣愣地张着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练习册的边角，把纸页都捏出了褶皱。

　　卢晋山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稍纵即逝。

　　他依旧保持着清冷的神色，只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物理课本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课本上的公式：“是这里不懂？”

　　他的声音还是清冽得像初秋的溪水，没有多余的温度，却又不像对其他人那般疏离。

　　谭毓慈这才回过神，脸颊烧得滚烫，慌忙低下头，手指胡乱指着课本上的一道预习例题：“是、是这道题的受力分析，我不太明白。”

　　沈恣玲在一旁憋着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谭毓慈，又冲卢晋山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温理熏和姜思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悄悄打量着两人的互动。

　　卢晋山没有多言，只是从谭毓慈的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俯身在她的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起来。

　　他的字迹干净利落，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清冷的规整。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谭毓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一点青草的气息，好闻得让她心跳加速。

　　“先画受力图，重力竖直向下，支持力垂直于接触面，摩擦力沿斜面向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指着草稿纸上的图，一字一句地说

　　“再根据正交分解，把力分解到水平和竖直方向，列方程求解。”

　　他讲得很简洁，甚至有些过于简略，若是换个基础差点的同学，恐怕根本听不懂。

　　但谭毓慈的物理基础不算差，只是预习时一时卡壳，被他这么一点拨，瞬间就豁然开朗了。

　　她连忙点头：“我、我明白了，谢谢卢同学。”

　　卢晋山收起笔，把笔放回她的笔袋里，动作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不用。”

　　说完，他便直起身，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背影依旧清瘦挺拔，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仿佛刚才俯身教她做题的举动，只是完成哥哥交代的任务，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谭毓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既甜又涩。甜的是，他真的听了卢晋川的话，主动来照顾她；

　　涩的是，他的态度实在太过清冷，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让她摸不透他的心思。

　　“哇，卢晋山看着高冷，人还挺好的嘛，居然主动来教你做题。”沈恣玲凑过来，小声八卦，“不过他说话也太简洁了，跟打电报似的。”

　　温理熏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他应该是那种不擅长跟人交流的性格，尤其是女生。能主动过来教你做题，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

　　姜思艺笑着说：“至少他记得你，还知道你物理有问题，这就比很多人强了。”

　　谭毓慈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幅清晰的受力分析图，指尖轻轻拂过卢晋山写下的字迹，心里的酸涩慢慢散去，只剩下一点小小的欢喜。

　　她知道，卢晋山的高冷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不会像蒋正清那样，带着痞气的笑意主动搭话，也不会说什么温柔的话。

　　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哥哥的交代，这份清冷的关照，反而让她觉得更加珍贵。

　　这时，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蒋正清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跟卢晋山请教问题了？他那性子，没把你冻着吧？】

　　谭毓慈看着屏幕上的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蒋正清和卢晋山，一个痞气张扬，一个清冷内敛，明明是最好的朋友，性格却天差地别。

　　她想了想，回复道：【没有，他教得很清楚。】

　　蒋正清很快回复：【那看来他还是给晋川哥面子。对了，下次有不会的题，别找他，找我，我虽然文化课不行，但篮球和足球的问题，我啥都懂。】

　　后面还跟了个耍帅的表情，痞气十足。

　　谭毓慈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向卢晋山的座位。

　　他正低头看着书，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带着他垂下来的眼睫毛，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谭毓慈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慌忙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物理课本上的例题，心里默默想着

　　没关系，高冷也没关系，只要能这样远远看着他，就够了。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少女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暗恋。

　　而这份暗恋，在卢晋山清冷的关照里，悄悄生根发芽，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