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下次勇敢一点 ...
-
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刚落,谭毓慈就麻利地拿起桌边的抹布,指尖刚触到沾了菜汁的桌面,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了。
是卢晋山。他指节分明的手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力道克制却不容拒绝,将她往旁边的竹椅上带了带。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冷硬,声音也是一贯的低沉清冷
“坐着,不用你动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眸底的寒意淡了几分,快得让人抓不住,“你是客人。”
谭毓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倏地泛起热意,刚要张口反驳,旁边就传来卢晋川爽朗的声音。
作为高二学长的卢晋川,个子比卢晋山还要高些,此刻正端着一摞空碗,挑眉冲她笑:“谭妹妹,听我弟的。你跟我妈坐着嗑瓜子就行,这种粗活哪用得上你们女生。”
他说着,还不忘拍了拍旁边蒋正清的肩膀,“是吧正清?”
蒋正清刚放下手里的筷子,闻言立刻点头,眉眼弯弯地看向谭毓慈,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没错。卢哥和川哥说得对,你就安心歇着。我跟他们兄弟俩搭把手,很快就收拾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谭毓慈泛红的脸颊上,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觉得闷,小区楼下里的葡萄架下有风,还能看看风景。”
蒋正清性格阳光开朗,跟高冷的卢晋山截然不同。
此刻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看得谭毓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缩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小声道:“我……我就是想帮帮忙。”
“帮忙也不急这一会儿。”卢妈妈也笑着走过来,拉过谭毓慈的手,将她按在竹椅上,又把一盘刚炒好的南瓜子推到她面前
“毓慈啊,你别跟他们客气。这三个臭小子,平日里懒得出奇,今天难得这么有眼力见,就让他们折腾去。”
说话间,卢晋山已经拿起了谭毓慈手里的抹布,转身走向灶台。
卢晋川端着碗碟率先钻进了厨房,蒋正清则拎起地上的菜篮子,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谭毓慈挥挥手:“放心,保证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谭毓慈坐在竹椅上,看着三个少年的背影,心跳依旧没平复下来。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卢晋山的身影,看着他熟练地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淌下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的动作很利落,一点也不像平日里在教室里那般冷淡疏离,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
暗恋的心思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谭毓慈攥着瓜子的手微微收紧,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客厅里,卢妈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忍不住笑着打趣
“这几个孩子,打小就黏在一起。晋川是哥哥,处处让着弟弟;晋山看着冷,心细得很;正清这孩子,性子好,跟谁都合得来。”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尤其是晋山,平日里话少得很,今天倒是……”
谭毓慈的脸更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嗑瓜子,耳根却烫得厉害。
而厨房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卢晋川一边往水槽里放水,一边挤眉弄眼地撞了撞卢晋山的胳膊
“行啊你小子,刚才拦人的时候,动作挺快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看你不是怕谭妹妹累着,是怕人家动手,你心疼吧?”
卢晋山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却依旧板着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少胡说。”
他拿起一个碗,仔细地擦拭着碗壁上的油渍,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她……我记得她不是家里的小公主吗?哪干过这种话”
“哦——”卢晋川拖长了语调,笑得更欢了,“还知道人家是家中小公主呢?还挺绅士啊!你小子”
旁边的蒋正清洗着手里的青菜,闻言动作慢了半拍,抬眼看向卢晋山,眸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知道卢晋山对谭毓慈不一样,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或许只是一场无望的单恋,可每次看到谭毓慈看向卢晋山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开口:“卢哥,你跟小美女同班,平时在学校,她是不是也这么安静?”
卢晋山擦碗的手一顿,想起教室里谭毓慈低头做题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眸底的情绪:“也不是。她和她同桌那个女生玩的时候还挺外向活泼的”
“活泼的女孩子最可爱了。”蒋正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们篮球队的同学,都挺喜欢她的。”
卢晋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攥得更紧了,水声哗哗的厨房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卢晋川看了看沉默的卢晋山,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蒋正清,心里暗叫不好,连忙打圆场
“哎哎哎,说什么呢。赶紧干活!不然待会儿我妈该催了!”他说着,故意把碗碟碰得叮当响,“谁洗碗……洗得慢,谁晚上就去倒垃圾啊!”
这话一出,卢晋山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蒋正清也收敛了情绪,弯起嘴角笑了笑,跟着忙活起来。
小区楼下里的晚风带着栀子花的清香,吹过葡萄架,沙沙作响。
谭毓慈坐在竹椅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打闹声,看着月光下三个少年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偷偷抬眼,看向厨房门口那个清冷的身影,心里悄悄想:原来,高冷的卢晋山,也有这样烟火气的一面。
午后三点的日头正盛,蝉鸣被晒得有气无力,梧桐树叶蔫蔫地耷拉着,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谭毓慈在竹椅上歇了小半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细银手链。
那是姜思艺送她的见面礼物,上面刻着细碎的星星纹,此刻被阳光照得发亮,正应了两人约定碰面的时辰。
她倏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目光掠过在房间里面和卢晋萌玩过家家的谭翊宸,声音温软地开口
“阿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跟同学碰头了。小宝就先麻烦您照看着,我妈妈下班会直接过来接他。”
正在择菜的卢妈妈连忙放下手里的篮子,起身拉住她的手腕,眉眼间满是不舍:“不再坐会儿啦?刚歇下没多久,这太阳这么毒,要不叫晋山骑车送你?”
“不用啦阿姨,”谭毓慈弯着眉眼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跟同学约的地方就在小区门口的书店,走路也就十来分钟,不碍事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时,卢晋山已经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手里拎着她放在玄关的帆布包。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语气却比平日里柔和几分:“我送你下楼。”
不等谭毓慈推辞,旁边的卢晋川就挥着手起哄:“快去快去!小美女你别客气,我老弟他最会认路了!”
蒋正清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谭毓慈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路上小心点,这时候太阳大,记得走树荫底下。”
谭毓慈的脸颊微微发烫,捏着帆布包的带子小声应了句“谢谢”,便跟着卢晋山往楼道口走。
楼道里没什么风,光线也暗了些,隔绝了院子里的热闹。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轻轻回荡,一时竟没人说话。
谭毓慈的心跳有些快,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瞟——卢晋山的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清晰,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她想起刚才在厨房里面,卢晋山认真洗碗收拾桌子的样子,脸颊的热度又往上蹿了蹿,连忙别过脸,假装看墙上贴着的小广告。
“你跟同学约了做什么?”
忽然,身侧传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谭毓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才发现卢晋山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眸底似乎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就……去文具店随便看看,顺便买几只好用的记号笔,然后再去书店挑几本书看看。”
她小声回答,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她最近在找一本古诗词集,说想跟我一起背。”
卢晋山“嗯”了一声,脚步慢了半拍,两人正好走到楼下的单元门口。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也清晰了起来。
谭毓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弯着眉眼道谢:“今天谢谢你啦,还有……谢谢你送我下来。”
“不用。”卢晋山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被晒得微红的鼻尖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路上注意防晒,书店旁边有家冷饮店,冰粉挺好吃的。”
谭毓慈的眼睛亮了亮,像盛了细碎的星光:“真的吗?那我等会儿去尝尝!”
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卢晋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她转身走进树荫里。
谭毓慈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依旧站在那里,白T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背影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过头,加快了脚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楼上的窗户边,卢晋川正扒着窗框往下看,撞了撞旁边蒋正清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看我老弟,是不是舍不得小美女走?”
蒋正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卢晋山站在门口,望着谭毓慈的背影出神。
他的眸光暗了暗,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抬手遮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房间里面,谭翊宸和卢晋萌玩的不亦乐乎,卢妈妈的笑声和蝉鸣交织在一起,午后的时光,漫长又温柔。
谭毓慈攥着帆布包的带子,脚步轻快地钻进巷口的树荫里,方才被卢晋山注视的灼热感还残留在脸颊上,连带着指尖都泛着点热意。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想起他那句“书店旁边的冰粉挺好吃”,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巷口的风带着老槐树的清香,吹得人懒洋洋的。
拐过两个弯,那家挂着“墨香斋”木牌的书店就出现在眼前,姜思艺正靠在门框上玩手机,扎着高马尾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贝贝!这里!”姜思艺眼尖,一抬头就看见她,立刻挥着手喊她,语气里满是雀跃,“我还以为你要被卢晋山妈妈留到天黑呢!”
谭毓慈快步走过去,被她拉着往书店里走,鼻尖萦绕着纸张和油墨的淡淡香气。
“哪有那么久,”她小声嘀咕,耳尖还红着,“阿姨他们都很客气。”
姜思艺挑了挑眉,促狭地凑近她,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道
“客气?我看是某人被人送下楼,心都飘到九霄云外了吧?”她戳了戳谭毓慈的胳膊
“说吧,卢晋山送你下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悄悄话?”
谭毓慈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连忙推开她,往书架后面躲:“你胡说什么呢!就是普通的道别而已。”
“普通道别能让你脸红成这样?”姜思艺追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可是听说了,卢晋山那家伙高冷得很,班里女生跟他说话,他都惜字如金,能亲自送你下楼,待遇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谭毓慈被她说得心跳加速,只好转移话题,指着书架上的一排古诗词集:“别闹了,你不是说要找《漱玉词》吗?我看见这里有了。”
姜思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翻找,嘴上却没放过她
“行吧,先放过你。不过等会儿买完书,必须去吃冰粉,我要你老实交代,你们俩到底说了什么。”
谭毓慈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想起卢晋山说冰粉好吃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走到姜思艺身边,和她一起翻找着诗集,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心里软软的。
两人挑了几本心仪的书,结完账走出书店,果然看见旁边有家小小的冰粉店,摆着几张木桌,老板娘正麻利地搓着冰粉。
姜思艺拉着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红糖冰粉,还不忘加了满满当当的山楂碎和葡萄干。
冰粉端上来的时候,晶莹剔透的,淋着浓稠的红糖浆,撒着五颜六色的配料,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姜思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又看向对面小口小口吃着冰粉的谭毓慈,促狭道:“说吧,卢晋山是不是跟你推荐这家店的?”
谭毓慈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姜思艺,见她一脸了然的模样,只好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嗯……他说这家的冰粉挺好吃的。”
“我就知道!”姜思艺一拍桌子,引得周围人看了过来,她连忙压低声音,凑近谭毓慈道
“你看你看,这还不是特殊待遇?他要是对别人没意思,才不会特意推荐什么吃的呢。”
谭毓慈的心怦怦直跳,低头看着碗里的冰粉,小声道:“也许……只是随口一提呢。”
“随口一提?”姜思艺挑眉,“谭毓慈同学,你清醒一点!卢晋山是什么人?他是那种会随口跟人推荐小吃的人吗?”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想想,他主动帮你补数学笔记,主动送你下楼,还主动推荐小吃,这三件事加起来,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了!”
谭毓慈被她说得心里乱糟糟的,既有些窃喜,又有些不敢置信。
她暗恋卢晋山这么久,从来没想过,那个高冷的少年,会对自己有不一样的心思。
就在这时,姜思艺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谭毓慈做了个鬼脸:“我妈催我回家了,先走一步啦!剩下的冰粉你慢慢吃,好好想想我的话!晚上见”
说完,她拿起包,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谭毓慈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碗里剩下的冰粉,心里像被撒了一把糖,甜丝丝的。
她舀了一勺冰粉放进嘴里,红糖的甜意和山楂的酸意交织在一起,在舌尖化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巷口的蝉鸣依旧聒噪,可谭毓慈的心里,却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想起卢晋山送她下楼时的模样,想起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而另一边,卢家楼下。
卢晋山站在单元门口,直到谭毓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和她并肩走在楼道里时,不经意间擦过的温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卢晋川和蒋正清并肩走了下来。
卢晋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可以啊弟弟,送个下楼都能站这么久,是不是巴不得小美女走慢点?”
卢晋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楼道里走。
蒋正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谭毓慈消失的巷口,眸光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
卢晋川注意到他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正清,我知道你……”
“没事。”蒋正清打断他,勉强笑了笑,“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开心吗?”
他抬头看向巷口的方向,阳光刺眼,心里却微微泛着酸。
午后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过巷口的老槐树,也吹过少年少女们,懵懂又悸动的心事。
冰粉的甜意还黏在舌尖,谭毓慈刚把空碗推到桌边,姜思艺的消息就弹了进来,说夜市的灯刚亮,小吃摊都支棱起来了,催她赶紧汇合。
她攥着帆布包快步走出冰粉店,拐过墨香斋的拐角,就看见姜思艺倚着共享单车晃悠,车筐里还塞着刚买的折扇,扇面上的荷花开得灼灼。
“走了走了,再晚炸年糕的队该排到巷尾了!”姜思艺一把拽过她的手腕,两人踩着晚风往夜市走,帆布包的带子随着脚步轻轻晃,撞出细碎的声响。
老城区的夜市藏在两条街巷的交汇处,刚拐过弯,暖黄的灯笼串就撞进眼里,烤肠的焦香、糖水的甜香、炸物的油香缠在一起,混着摊主的吆喝声、小孩的笑闹声,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谭毓慈的烦恼瞬间被揉碎在这烟火里,她跟着姜思艺挤过人群,指尖被人潮推得偶尔蹭到姜思艺的手背,温温的。
姜思艺眼尖,一眼瞅见巷口的炸年糕摊,拉着她就冲过去,熟稔地跟摊主喊
“张叔,两碗年糕,一碗多酱多芝麻,一碗少糖!”摊主应着,铁铲在铁板上敲出清脆的响,金黄的年糕被煎得外焦里嫩,刷上甜辣酱,撒上一把黑白芝麻,香得谭毓慈咽了咽口水。
两人端着年糕找了个石墩坐下,咬一口,外皮焦脆内里软糯,甜辣酱在舌尖化开,谭毓慈眉眼弯成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姜思艺看着她,忍不住戳戳她的脸颊:“瞧你这点出息,不过一碗年糕,就把你收买了?刚才想卢晋山那点纠结劲呢?”
谭毓慈的脸瞬间微红,抬手拍开她的手,嘴里含着年糕嘟囔:“别总提他,逛夜市呢。”
姜思艺笑出声,拉着她往里面走,逛到捏糖人的小摊前,谭毓慈停住脚,目光落在摊主手里的小兔子糖人上,亮晶晶的。摊主见她喜欢,笑着问
“小姑娘,捏一个?想要啥花样?”姜思艺抢着说
“捏个星星的!她腕上有星星手链,配得很!”
摊主应着,麦芽糖在手里揉得软糯,小剪刀咔嚓几下,一颗棱角分明的星星糖人就捏好了,裹上糯米纸递过来,甜丝丝的麦芽糖香飘进鼻尖。
谭毓慈捏着糖人,指尖轻轻摩挲着糖面的纹路,心里软软的。
两人又逛了逛饰品摊,姜思艺挑了个粉色的发圈,给谭毓慈别在马尾上,又对着摊主的小镜子左照右照
“好看,衬得你脸更白了,下次见卢晋山,保准他多看两眼。”谭毓慈扯下发圈想塞回去,却被姜思艺按住手,只好由着她,耳尖却悄悄红了。
走到糖水铺前,姜思艺拉着她进去,点了两碗清补凉,椰奶底加了西瓜、芋圆、凉粉,冰冰凉凉的,解了炸物的腻。
谭毓慈舀了一勺芋圆放进嘴里,忽然想起卢晋山推荐冰粉时的模样,他说“书店旁边有家冷饮店,冰粉挺好吃的”,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心里忽然就甜丝丝的,比碗里的清补凉还要甜。
“又想什么呢?脸都笑傻了。”姜思艺用勺子敲了敲她的碗,谭毓慈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清补凉挺好吃的。”
姜思艺挑眉,却没再打趣,只是指了指街口:“那边有套圈的,去玩玩?赢个小玩偶给你,摆床头正好。”
两人走到套圈摊前,摊主摆着大大小小的玩偶,小兔子、小熊、小狐狸,谭毓慈一眼看中最里面的一只白兔子玩偶,长耳朵软软的。
姜思艺买了十圈,递给她:“试试,瞄准点。”
谭毓慈捏着塑料圈,屏住呼吸扔出去,圈擦着兔子耳朵滑过,没中。姜思艺凑过来,手把手教她:“手腕轻点,往前送,看准了再扔。”
练了两圈,谭毓慈渐渐找到感觉,第八圈扔出去,稳稳地套住了白兔子的长耳朵。
她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去拿玩偶,摊主笑着递过来:“小姑娘厉害,最后一个圈都能中!”
谭毓慈抱着兔子玩偶,脸颊红红的,笑得眉眼弯弯,姜思艺看着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这模样,回去洗出来贴你书桌前,保准学习都有动力。”
夜市的灯越发明亮,两人逛得差不多,手里拎着年糕袋、糖人、清补凉的空碗,还有那只白兔子玩偶,慢悠悠地往回走。
晚风拂过,吹起谭毓慈的马尾,发圈上的粉色流苏轻轻晃,她抱着兔子玩偶,指尖偶尔蹭到糖人,甜意漫上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
姜思艺走在她身边,忽然说
“其实卢晋山对你是真的不一样,你看他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却愿意给你补数学笔记,送你下楼,还记着你可能喜欢吃甜的,推荐冰粉店。贝贝,喜欢就别藏着,青春就这么点时间,别留遗憾。”
谭毓慈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兔子,长耳朵垂着,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心思。
她想起卢晋山扣住她手腕让她坐着的模样,想起他洗碗时利落的背影,想起他送她下楼时落在她鼻尖的目光,还有那句温柔的“路上注意防晒”,心里的藤蔓又悄悄蔓延,缠缠绕绕,全是他的模样。
“我知道。”她小声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坚定,“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姜思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慢慢来,我陪着你。反正他跑不了,总归是你的。”
两人并肩走在晚风中,夜市的喧闹渐渐落在身后,巷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蝉鸣渐渐淡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碎成一地银辉。
谭毓慈抱着白兔子玩偶,捏着手里的星星糖人,舌尖还留着甜意,心里想着那个清冷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下次见卢晋山,或许可以勇敢一点,递给他一颗糖,就像今天摊主捏的星星糖,甜丝丝的,像她藏在心底的心思。
晚风温柔,月色正好,少年少女的心事,像夜市里的糖人,软糯又甜蜜,在这漫长的夏日里,悄悄发酵,慢慢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