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宫心上雪：帝后重生》不想吃猪肚鸡

3、第三章 七月初七赴京路，太医院里藏清颜

　　七月初七，乞巧节

　　晨光刚刺破云层，杨柳河堤便浸在一片温柔的喧闹里。两岸的垂柳缀满晨露，嫩绿枝条拂过水面，惊起成群水鸟；姑娘们提着绣满鸳鸯的乞巧盒，三三两两聚在堤边，彩线如霞，穿针引线时的笑语清脆，混着焚燃的兰草香、新摘的茉莉香，顺着江风飘得老远。水面映着姑娘们含情的眉眼，连江水都泛着光。

　　苏不予站在老柳树下，像一幅热闹画卷里突兀的冷色。她身着淡青色长衫，未施粉黛的脸庞清秀却仍然难以掩饰骨子里的魅色。对她而言，本该是巧笑倩兮的七夕，却成为奔赴生死棋局的节点。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是不回去她一定会后悔。她没有对乞巧的期盼，没有对情长的向往，只有对皇城的决绝、对血仇的执念。

　　不多时，雾霭中驶来一艘乌篷船，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沉闷如鼓，硬生生撕开了这七夕的缱绻，也将她从这片格格不入的热闹里，拽向了皇城的刀光剑影。

　　雾霭中，乌篷船缓缓驶来，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沉闷如鼓。杜幻柏立在船头，青色长衫被晨露浸得微润，鬓角沾着几星雾珠，目光落在苏不予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怅然，抬手示意时，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山姑娘，上船吧。”

　　苏不予抬步踏上船板，微凉的木板硌着鞋底，乌篷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像在叩问这趟赴死之旅的归期。她没有回头，只将背影留给了江南的岸线。

　　远处的老柳树下，山仲拄着拐杖立在原地，佝偻的身影在雾中愈发单薄。他望着苏不予的身影消失在船帘后，看着乌篷船载着她渐渐驶入雾霭深处，越来越远，直至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他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舱内木桌上温着一壶茶，水汽袅袅，她坐下便开门见山：“杜大人，你我皆知，我懂医术，而你在太医院任职。让我直接入东宫，不如先进太医院，身份更稳妥——这才是你真正的安排，对吗？”

　　杜幻柏倒茶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一笑：“山姑娘心思缜密。不错，太医院是最佳落脚点。你以‘山清’之名，做太医院最低阶的医女，负责煎药、整理药材，既符合你的医术底子，也不易引人注意。”

　　“只是为了稳妥？”苏不予追问，指尖抚过茶杯温热的边缘，“还是说，太医院里，也有我需要的线索？”

　　杜幻柏端杯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细小的湿痕。他避开她探究的视线，眼神飘向舱外流动的雾霭，语气刻意平淡：“太医院本就是皇城的信息枢纽，各宫的身体状况、暗疾隐伤，乃至毒物相关的琐事，都瞒不过这里。”

　　他话音刚落，苏不予突然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杜大人，你到底为何帮我？”

　　这发问来得猝不及防，像一把猝然出鞘的短刃，划破了舱内的平静。杜幻柏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直视的目光：“山姑娘，旧事不必深究。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目标一致，这就够了。”

　　苏不予盯着他躲闪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再追问下去也只会徒劳，杜幻柏心中藏着的秘密，绝不会轻易吐露。无论他是好是坏，最起码现在目标是一致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向船壁，不再多言。

　　船行三日，苏不予跟着杜幻柏走出船舱，京城的繁华如一幅铺展的锦绣，猝然撞入眼帘。

　　码头延伸出数里，桅杆如林，青、红、黄各色船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与水面的粼粼波光交相辉映。商船的船舷上堆着满箱货物，绸缎、瓷器、香料的包装隐约可见；漕运粮船的船板上晾晒着麻袋，空气中混着新麦的清香、绸缎的熏香、香料的异香，还有码头湿泥的腥气，酿成醇厚的市井气息。水面上各种外国使节的客船络绎不绝而来，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碎成银箔，岸边挑夫们扛着货箱快步走过，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回响。

　　进城后，街道宽阔得惊人，青石板路铺得平整如镜，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延伸，望不到尽头，倒映着两侧鳞次栉比的建筑。绸缎庄的绫罗绸缎自门内垂挂而出，红、紫、蓝、绿各色如彩虹铺展，随风轻摆；银楼的柜台里，金银器皿、珠宝玉石折射出刺眼光芒，引得路人驻足；茶楼酒肆的雕花窗棂敞开，楼内人声鼎沸，喝彩声、说书声穿透门窗，与街面上的叫卖声交织；笔墨铺的门庭前，砚台堆叠如小山，墨香混着松烟气息，顺着街道弥漫，与远处的烟火气相融。

　　街面上，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踏得光滑如镜，人潮如织却井然有序。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显贵，骑着高头大马，鞍鞯镶金嵌玉，身后跟着成群仆从，步履沉稳；西域商人穿着异域服饰，牵着骆驼，驼背上载着香料与珍宝，缓步前行；巡逻的兵卒身着铠甲，手持长矛，步伐整齐，目光锐利地扫视街巷，既添了几分肃穆，更衬得帝都的安宁与规整。

　　远处的钟楼与鼓楼遥遥相对，青砖塔身巍峨高耸，与城内的寺院佛塔、富家宅邸的楼阁交相辉映，构成错落有致的天际线。日光洒在整座帝都，青灰瓦顶连绵如海，朱红门窗点缀其间，光影流动间，既见市井的鲜活，更显帝都独有的雄浑与庄严。这不是江南水乡的温婉，而是集天下气运于一身的磅礴 —— 街道的宽阔、建筑的规制、人潮的繁盛、气息的醇厚，无一不彰显着帝都的威严与繁华，让人望之生畏，却又忍不住沉醉其间。

　　她 —— 苏不予！河东苏氏嫡女，曾惊才绝艳冠绝天下的第一才女，昔日母仪万方的帝国皇后！浴火重生，携满门血债、一腔怨毒，今日归来！她再踏这片埋葬了她荣耀与亲人的土地，只为将所有罪孽碾碎，让仇敌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