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变局 椿肆年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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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变局
白荼没来得及多想椿幕舟话里的意思，兜中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是群发的消息，岳望转发了一段小群的聊天记录，还艾特白荼让他赶紧回来。
【白日见鬼：@全体成员夏纪的那几个兄弟被揍了，你们知道不。】
【越王勾践：？】
【下小雨：？】
【白日见鬼：@越王勾践我以为你知道的，在网吧门口被唐念的球友抓起来揍了一顿，唐念没跟你说吗？】
白荼一边快步回班一边匆匆浏览了一遍聊天记录，在走到学生渐渐多起来的地方后又悄悄收起了手机。
“唐念！唐念！”他一进班就大声嚷着，发现几人已经按老样子围在最后一排了。唐念正被三人围在里面手舞足蹈地解释。见白荼来了，岳望给他让了点位置。“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我没关系啊！”唐念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件事情他完全不知情，正打着瞌睡就被岳望摇醒了，紧接着三个人就大着嗓门七嘴八舌地追问他“什么情况？”，闹得他晕头转向。白荼的到来让唐念像是见了救星，立马想打岔转移话题：“白荼！周姐叫你干啥去了？”
白荼一心记着唐念的事，只随口说没什么，便叫唐念赶紧问问他的球友怎么跟夏纪的兄弟起了冲突。离上课还有点时间，见自己躲不掉了，唐念估摸着这会儿也没老师，索性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摁了免提甩在桌上让众人听。
几声嘈杂的电音后，对方接通了。背景声音很大，一听就知道是在网吧里，还有键盘敲敲打打的声音，想是那一行人还没有回校的意思。对方的声音从背景音中模糊不清地穿传了出来。
“喂？哪个？”
几人屏息凝神地望着唐念，见状唐念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接电话都不先看一眼的吗？是老子！”
“我靠！唐念！”对面惊呼一声，噼里啪啦的声音随之而来，好几个人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唐念你来得正好，我们有事要跟你说！你知不知道刚刚……”
“知道，你们把夏纪的小跟班打了是不是？”唐念耐着性子道，还顺手把音量调小了些。他抬头看见吴玥对着自己比比画画的，知道意思是让自己问重点。
“张伍计！你他妈还真以为自己是大侠啊，跑去跟他们打什么架？也不怕他们那个身上藏把刀子把你捅成杨过！”
明允儿立刻也对着唐念打手语，叫他好好说。唐念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疲惫，只想接着打瞌睡去。张伍计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委屈巴巴地开口：“那几个怂包也就嘴上功夫厉害，我们几个人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打跑了，皮都没破一点。我还指望你打电话过来表扬我们讲义气的，怎么是来骂我们的。”
唐念一阵莫名其妙：“这个行为义气的点在哪里？外面现在都以为是我指示你们去跟他们掐架的，如果你们的目的是拥护我做61中的校霸头子，那你们已经成功一半了。”
张伍计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豁然开朗道：“我他妈忘跟你讲了，还有前情提要，你先别发火。我在给你发那张图片之前已经遇到过你们班的椿肆年了，只不过我当时没认出来。后来给你发完图片以后，我刷到了别人发的夏纪跟椿肆年起冲突的视频，这时候我才想起来。然后我们几个讨论了一下，感觉夏纪那几个兄弟可能是在跟踪椿肆年。”
“所以你们就江湖义气发作把他们揍了一顿？”唐念彻底心力憔悴了，对着手机前围着的几人摊手，何其无辜。
“你就说够不够义气吧！出了事我们也不扯你后腿，到时候别人问你你就说是我们为民除害，保护弱小同学。”张伍计还挺自豪。唐念总归是拿他没什么办法，骂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现在你们知道了，世上还是好人多，我的兄弟们为了保护椿肆年现身了。”
岳望正忙着给自己的小姐妹们汇报情况，没空搭理他，明允儿却是一阵后怕：“他们这次跟踪椿肆年，会不会已经知道他家在哪里了？这次是恰好有唐念的朋友在，那下次怎么办？”
白荼也点头道：“确实，还是得赶紧解决才行。平时椿肆年回家都有我跟岳望陪着，万一哪天我们有事怎么办。”他再次确认了一遍跟椿肆年的对话栏，对方还是没回消息，不过既然夏纪的兄弟已经走了，椿幕舟也重新回了学校，那他肯定安全到家了。白荼放了心。
吴玥把自己的手机伸出来给大家看，是她那个文学交流群里的聊天记录。出乎意料的是大多数人都对张伍计的行为作出了支持。吴玥恶狠狠道：“夏纪一行人在我们群里风评很差，这一出算是民心所向了。”
另一边的岳望也笑嘻嘻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糖糖你干脆把这个功认了算了，当回为民除害的大侠客，回头我们还能对外多宣传宣传你！”
唐念笑骂一声：“滚吧你，老子的风评不用靠夏纪衬托也高风亮节。”
白荼没他们这么好的心态，还在想着跟踪的事。椿肆年性子单纯没防备，八成是没有注意到被人跟踪的，他思索再三还是没把这件事告诉椿肆年，怕他听了多心。这些日子椿肆年也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也好。
想到这里，白荼隔着裤兜捏住手机的手放开来。第二件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下一步要怎么走。目前很多人对椿肆年的看法稍有反转，但也有人对此抱有怀疑态度。过了下午的事以后恐怕还会引发第二波讨论，白荼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波讨论。他已经能想象到挨打的混混们四处申冤讨要一个公道的无赖样子，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立马就能炒作出第二出大戏——“背后大手发力！椿肆年叫人围殴夏纪众人！”“震惊！转校生椿肆年与61中疤脸校霸唐念竟是如此关系？”
白荼终于笑了出来。
虽然夸张，但没准真的有这种可能性。白荼看着眼前几人，开始在脑中构思新的计划。
可说是这么说，直到放学白荼都没想到一个万全的方法。这次与第一次制定计划不一样，这次他要考虑的东西更多，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椿肆年再在计划中受到影响。上晚自习的时候白荼和岳望缩在课本后面研究了一整节课，思考出来的方案能再编写一本孙子兵法，但每个方案最终都被白荼毙了。
回家路上，岳望苦着脸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对一旁依旧眉头紧锁的人埋怨：“叔叔，你还没想好吗？我给你支那么多招你都不满意，再不想出办法今天就结束了。”
白荼从后面拿膝盖顶了一下岳望，把他顶到一边，言简意赅：“闭嘴，让我想想。”
岳望翻了个白眼，摇头晃脑地夹着嗓子阴阳怪气：“闭嘴～让我想想～”“岳望！”换来裤腿上一个新鲜的鞋印。岳望一边勾起脚拍拍裤腿，一边单腿跳着追上一个人往前走的白荼。“荼悠悠！小椿还没回你消息吗？”
“还没。他回你了吗？”白荼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屏幕。一整个下午他隔三差五就要把手机掏出来确认一次，却迟迟没等到椿肆年回消息。虽然知道椿肆年已经安全到家了，但想到他之前在群里发的那句别担心我，白荼还是不免紧张。
“你不用太自责。”椿幕舟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但白荼说到底还是做不到的，这件事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做到。
“荼悠悠，校园墙的投稿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匿名给张伍计的行为点赞了，我开小号去评论区支持一波？”岳望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动态主页，向白荼征询意见。
白荼摸了摸下巴，问道：“底下有别的评论吗？”“有一个阴谋论的，跟你猜的差不多，怀疑是椿肆年叫人打的。”
“这些人幼不幼稚，自己说出来不想笑吗？这又不是狗血剧，哪来那么多背后黑手阴谋诡计。”岳望说着自己先气得牙痒痒，不等白荼发话就先做了决定“我叫上唐念一起刷支持！我怀疑大家都是看没人评论不敢说，我们刷几个大家就都来支持了！”
白荼懒得管，想着也没什么影响，由他去了。他现在反而在考虑该什么时候提醒椿肆年回家的路上要小心，也许等他回学校以后当面教育他更保险一点。不过如果以后自己和岳望都能陪在他身边的话，好像也没关系。比起让椿肆年因为一个不确切的消息而紧张，白荼更希望椿肆年跟自己待在一起时能放松些。
又走了一段路后，白荼接到了吴玥的电话。吴玥今天要去参加文学交流社线下的分享活动——说白了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小说聊八卦，但是吴玥总爱把这一项活动说得极为文艺高尚。这次打电话来是因为吴玥在八卦中收集到了最新的情报。
“喂喂荼悠悠？我现在在厕所里跟你打的电话，岳望在你旁边吗？”
白荼无语：“大姐，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干嘛，你还没从女特务的角色里脱离出来吗？他就在我边上，你找他吗？”
另一边的吴玥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你叫岳望过来一起听。”在听到岳望的声音后，她开口道：“我这边流传出了一种新说法，说椿肆年的父亲在一家很有名的外企工作，椿肆年出事以后他爸爸调用多方势力帮儿子洗白。张伍计是椿肆年买通的打手，校园墙底下也都是他们买的水军，就连我们几个也都被打成水军了。我这边的人虽然嘴上都说不信，但我感觉他们好像对我有点怀疑了。我这边也不敢贸然澄清，只能先躲出来通知你。我怀疑是有人在故意煽动这些舆论来动摇我们几个在学生里的可信度。”吴玥越说越气，声音也稍微大了一些“到底是谁在买水军啊，还好意思反咬一口！”
白荼和岳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料到事情还能继续发展。他把岳望赶到一边去，先让吴玥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思考对策。
现在舆论已经蔓延到了自己和其他人身上，如果不紧急作出处理的话还会更糟糕。夏纪就是揪准了椿肆年单亲家庭的背景疯狂做文章，而他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或是反击。白荼发愁地抓了抓头发，让吴玥先回去，跟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别乱说话。
挂了电话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白荼泄力地瘫坐在玄关里，随便把鞋子踢到一边就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大哥！鞋子摆好！你怎么跟唐念一个德行啊，鞋子踢得到处都是！”岳望在周淮南不在家期间完全接任了她的责任，一巴掌拍在白荼背上，怒骂着喝令他把鞋子摆好。白荼望着岳望因为生气而皱在一起的脸，苦笑了一下，没反驳他而是乖乖照做。
他挖空心思想让周围的人不受牵连，可到最后一个人都没能保护住。白荼果然还是不擅长交友，也没学会怎么样对待朋友。
简单应付了晚餐后，白荼收到了周淮南【不回家吃饭】的消息，无奈地收拾收拾桌子，把脏盘子摞进厨房。幸亏他今天没做太多菜，没有造成什么浪费，白荼一边刷盘子一边想。他把通风报信的事情交给了岳望，让他通知唐念跟明允儿，多一个人想对策也能多一条出路。现在舆论演化的不算太严重，只要能尽快想出对策就不会惊动到椿肆年。白荼对岳望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先对椿肆年保密这件事，不让椿肆年觉得抱歉。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岳望的尖叫声。
“白荼！椿肆年在校园墙上发澄清视频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白荼手一抖，没拿稳的盘子摔碎了一地。
视频中的少年穿的还是没换下来的校服，明明只是一下午的时光，却让白荼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是苍白了些。椿肆年温和地笑着，从桌前把一沓资料一份份地举到镜头前给大家看。
“这个是我爸爸的死亡证明，我没有动用过什么关系，我爸爸早在我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细弱的声音从盖着红章的文件背后传出来，让人无法想象他的表情。“这个是我住院时候的病历，我从初一下学期开始就一直在住院了，不存在说我拿钱跑路什么的，我没有拿过夏纪的钱。”
还不太会用手机的拍摄功能，椿肆年把手机举到脸前戳了好多下才按到切换镜头键上。视频里炸出几声指甲硌在手机上的声音，然后才是他的声音。椿肆年正一页一页地翻读自己的病历，边读边说：“夏纪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对我进行霸凌骚扰，我就是因为他才患上了抑郁。说着他把一叠洗出来的照片从旁边拿来码开在桌上——这是之前椿幕舟拍下来的证据，有椿肆年身上受的伤，有椿肆年课本和课桌上被涂鸦的带有侮辱性的词汇。因为新洗出来的缘故，每一张图片都色彩鲜艳，鲜艳到让人双目刺痛。但椿肆年的声音却一点起伏都没有，还是淡淡地叙述着这个曾令他彻夜难眠的故事。
白荼再也看不下去，掏出手机拨通了安宁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便冲着对方大喝道：“你们疯了吗！！怎么没来问我就发布了他的投稿！！是谁让他录的，是不是学校？！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白荼你先冷静！”
安宁尖锐的声音打断了白荼的怒吼声。“是椿肆年自己录的，是他让我发的。”
白荼抓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喉咙随之哽住，再发不出声音。
“椿肆年说这件事情因他而起，也要由他结束，这是他的责任，他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替他承担！”安宁的声音还在从对面滔滔不绝地传来，一字一句地刻在白荼脑中。“别傻了白荼，椿肆年不是需要一直被你们保护的小鸟，他比你们想象的坚强得多！他比你更加懂得要怎么保护周围的人，不要让他做的一切白费好吗？”
白荼哑着嗓子，艰难地说了句“知道了”，才脱力地放下手。没播完的视频由此继续自顾自地播放了下去，少年的声音在沉闷的房间中显得干净透亮。
“我因为有现在的朋友在背后鼓励我，才能站出来向大家说这些。虽然他们没有告诉我，但我知道他们一直在背后悄悄帮助我，所以我很感谢我的朋友，感谢他们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们，也谢谢一直以来相信我的人。”
视频停在最后一秒，是椿肆年对着镜头歪着脑袋微笑的画面，就像曾经拍下的那张照片里一样，不含半点杂质。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处于一个怎样的困境，知道自己会面对的是什么。
视频一经发出便引发了轩然大波，评论区的评论量不断增长，安宁和安欣全方面控评让支持椿肆年的力量一拥而上，把阴谋论和谣言舆论压了下去，局势立刻翻转了过来。
按理说白荼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他最怕麻烦了，而现在由于椿肆年的主动下场，情况很快就得到了控制，马上就能告一段落。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胸口不断地胀痛着，仿佛心脏正在激烈地要从胸腔中破出。
“白荼……”岳望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白荼无神地看向他，迎上了一张担忧的脸。
“周姐说打不通你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你接吗？”说着把手机递到白荼跟前。
白荼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点头：“接…要接的…你先去洗澡吧，我用完给你拿过去……”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周淮南有点喘息的声音。
“是白荼吗？白荼，我在椿肆年家。椿肆年说想见你，你能过来一下他家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变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