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往》mo墨锦

8、第 8 章

　　池府。
　　池兆年看马车走后立刻抄起甘秋韵放在桌上的棍子，朝池亦澜扔去，刚好砸到池亦澜身上，池亦澜立刻起身跪在爹面前。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池兆年此时气不打一处来。
　　池亦澜不敢说话，出了这事确实是自己的错。
　　“爹，我知道我错了。”
　　“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当时怎么就那么放心人家小厮不会偷看泄漏吗？”
　　“爹，当时我觉得琅琊王氏是个流传这么多年的世家大族，就没想那么多。”
　　“世家大族，好啊，要是大家都照你这么想，那整个国家就靠那些世家守着就行了，我和你娘以前打仗也是白打了，你大哥在雁门关一去就是这么多年也是白去了！”
　　“爹，你别气了啊，现在最应该先想怎么解决。”
　　“我真的很想先解决你！”池兆年气得手直哆嗦，刀锋一转，开始说七芒，“还有七芒，你一直跟着这兔崽子，干嘛不拦着？”
　　七芒看前面的架势，本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此时被老爷调转枪头骂自己，走到中间和二少爷跪在一起。
　　“老爷，是小人没提醒二公子。”
　　“好啊，好，这一个两个都没想到啊！”
　　池兆年此时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了，起身来回踱步想让自己冷静，但看见跪在这里的二人也没法完全冷静下来。
　　“你们两个，到校场上负重跑，跑到夫人带小悦回来才能停！”
　　池亦澜和七芒齐声道：“是。”接着二人互相扶着起来往校场去。
　　池兆年看着离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怎么解决南海之危，南海守卫府离京城三千里之遥，快马加鞭都要十日，这么远送来的消息并不及时，最好的办法还是立刻启程去那边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及时做决断。既然要过去，那去的人选谁最合适呢？
　　想到这里池兆年很头痛，既然是自己应下来的，让别人去也不合适，最多让他们打打下手整理整理资料出出主意什么的。
　　此刻的江府，甘秋韵带着池悦澜在和舒歌宁及江念君、江念修道别，正巧江瑞明回来，甘秋韵向江瑞明行了个礼，带着池悦澜往出走。
　　刚出厅门就听到江瑞明对舒歌宁和说：“歌宁，你们三个以后少和池家来往，小心引祸上身。”
　　“引祸上身？什么意思？他们家发生什么了？”舒歌宁从这句话中感到了不对劲。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
　　池悦澜听到这些，也明白这是江少卿故意说给自己和娘听的。京城中大家谁不是趋炎附势，都只想着保全自己，是真心想结交且会主动伸出援手的能有几个，况且自家这情形确实十分险峻，也不怪他不想和自家再往来。
　　母女二人带着霁月上车朝家驶去，一路无言。池悦澜本来见娘和二哥回来的喜悦被此刻紧张的气氛冲没了。
　　二人进门时没看见池兆年和池亦澜，甚至也没看到七芒，后院的校场传来号子声，闻声去校场看见七芒和池亦澜在一边跑步一边喊，池兆年站在一边监督二人。
　　甘秋韵微微皱眉，问：“老池，你这是在做什么？”
　　池兆年闻声看去，淡淡地回了声：“没什么。”
　　池亦澜跑着跑着突然没看到爹站在一边盯着自己，抬头看远点发现娘和小悦回来了，跑到二人面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池悦澜和霁月帮二哥和七芒解开身上绑的沙袋，和爹娘、霁月一起朝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里几人都在沉默，一炷香后宋嬷嬷进来说：“老爷夫人，晚饭已经备好准备在哪吃？”
　　池兆年开口：“走吧，先去吃饭。”
　　饭桌上，池亦澜率先说话：“爹，娘，南海我去吧，我犯下的事我自己解决。”
　　“不行，这件事就是由你而起，你自己去南海我怕你弄得更糟糕。”池兆年不加思考，立即反对。
　　“但这事总要有人做，大哥在雁门关肯定不能去，爹娘你们年纪也逐渐大了不太适合，小妹如今还没真正上过战场，只有我最合适。”
　　甘秋韵听闻此话，亦不放心：“你说你自己去，我和你父亲一样不放心，而京中也要有人守着，所以我打算和你一起去南海。”
　　池悦澜之前还想让二哥和母亲给自己讲他们这些年在外面的所见所闻，但自己座位在武将世家长大的孩子，虽未曾上过战场，但也曾亲眼看过战争的残酷和国门失守后的惨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尽管心里十分不舍，但也没出声挽留，默默吃着饭听他们商量。
　　池亦澜本想自己一人去，但说不过爹娘二人，自己也担心又出什么事情自己处理不了。现在他们容错率很小，一旦踏错很大可能就真的万劫不复。于是也答应父亲在京城留意陛下和各官员的动向，娘和自己去南海守卫府的方案。
　　随着这个决定在饭桌上定了下来，池亦澜心里很复杂，看见池悦澜出神的看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挑着自己碗里的菜，半天没吃一口。
　　他放下筷子，将手轻轻搭在小妹肩上：“小悦，你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池悦澜停下自己挑菜的动作。
　　“担心倒是说不上，以前又不是没搞过你们一个个都不在京城，你们四人在四个地方，而且每回都是顶顶危急的时刻，那时就是留我一人在家里呆着，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不怕了，因为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我只是觉得我自己挺没用的，枪法好多没怎么练的；看兵书看完了也记住了，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虽说去年秋闱后的宫里举办的射猎大会我是我这组的组里第一，但和我同组的大多都是各家闺中小姐不擅骑射，我和他们比并不公平，我和京城中许多世家小姐公子比这方面都不平等，因为我是从小一直在练，而他们会不过是图一乐图新鲜、享受和攀比。这方面成绩能比我好的都是像大哥二哥一样不为别的，从小一直在认真练的，但我不想和那些世家小姐公子一样只在这里享乐。我也想上战场，哪怕上不了，也想去在自己的能力里维护一方平安。”
　　池兆年听了自己女儿的这一番话有些懊悔，前一年的射猎会后自己还怪小悦太出风头，却没往实力已经快藏不住的方向上想，也从来没想过小悦一直坚持练剑学武是为了什么。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此刻听了这番话觉得有些陌生。在和陌生同时涌上来的还有自豪，觉得不愧是自己的女儿，一样都志气不小。
　　甘秋韵则有些心疼，觉得离开的这几年错过了女儿的成长，要是还在家，小悦想去边关自己随时就能带着去。作为朝中唯一一个有封号且为昭德、食一千邑的诰命夫人，是用自己的功绩换来的，自己平时可以不用守关隘，但遇到军情紧急的情况也是要披甲上阵，领封地里驻扎的军队的赶去支援。虽然当时让小悦留在家里是觉得年纪还小，却忘了她生于京城长于京城，但自小耳濡目染，当年主动提想学武，甚至因此和他爹闹过多少回都没放弃。自己也知道小悦为了能爹换得机会和时间，努力学完了私塾中的布置的所有课业。如今从某些方面想也算是文武双全了。这几年也是没遇到要自己上场的战事，但边境冲突大的没有小的不断，如果让直接去边关直面生死，有些担心会接受不住。
　　而池亦澜没有爹娘想的那么多，只是为小悦感到高兴，希望爹娘能同意。
　　池悦澜不知道自己说完这些话短短短时间里爹娘心里一瞬间想了这么多，只看到两人动作顿了顿，然后接着吃饭，吃完了默契的放下碗筷，同时说：“你想做就去做吧，但不能一开始就去战场。”
　　池悦澜和池亦澜为爹娘这少有的默契互相看了一眼，问：“这么说你们同意让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