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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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塾中。
“今天不讲书中的内容,来给大家讲讲如今朝中和民间的一些境况,大家注意听,课后写一份自己的认识或者看法交上来。”
“这里大家都是女子,以后掌管家宅又用不上,先生何必费此等口舌讲这些?又何必费神让我们写自己的看法?”
池悦澜闻声看去,说话的人名叫温华凝,乃三朝帝师张尧之的外孙女,当朝翰林院掌院温庆元之女。
张尧之虽说不上多开明,但教育子女说无论男女、职业都有自己的价值,要有突破自我的勇气,身为女子也要有自己的志气和傲气。
温华凝的母亲张芷兰受到这种教育,还有身为帝师的父亲自然不会拘泥于普通的家宅后院。
当年张尧之还是先帝的帝师,学识渊博,门生众多,民间许多学子对他甚为推崇,一度引起了先帝的猜疑和忌惮。为了保全全家,他主动请辞告老还乡,让儿女留在京城继续为官,先帝一直不同意,具体原因外界众说纷纭,有人说先帝是怕他离开朝堂后他的门生不满,也有人说是因为先帝习惯了帝师在身边的日子不舍得让他走。但无论真相如何,张尧之依旧在当着帝师。
不知道先帝是为了安抚还是警告张尧之,将其二女分别赐婚,一人嫁给三江巡抚,另一个就是温华凝的母亲张芷兰,嫁给了当时还只是翰林学士,后来升为翰林院掌院温庆元。张芷兰和温庆元都是被圣旨强压着才成亲,婚后生活并不如意,在外装着和温庆元相敬如宾,在家被温庆元各种看轻和打压,连作为主母的掌家权都被温庆元夺走,给了最受宠的妾室苏玉。在生了温华凝后还被强制性的骨肉分离,温华凝被寄养在苏玉名下,因此温华凝没怎么学会张芷兰的傲气,倒是把苏玉和温庆元的小气、爱记仇、在后宅争风吃醋、觉得女子就该三从四德相夫教子等观念和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池悦澜皱了皱眉,没明白温华凝都在这学了这么久,怎么连朝堂和民间的变动会对每个家宅或多或少产生影响都不知道。
坐在前面的江念君偷偷转过头对池悦澜小声说:“哎小悦,你看她天天把自己以后要做达官显贵的当家主母,怎么会觉得先生讲的东西会没用?”
池悦澜摊摊手表示:“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你看她平时的做派,一副大小姐的模样,看不起大家,天天说自己以后做了当家主母一定会管住郎君,不会让他变心啊,会让他爱自己一辈子什么的。”
“她的这些话我都没从我爹那里听过。”
“你爹是大理寺少卿,什么案子没见过啊,肯定知道不少宠妾灭妻的案子,我倒是觉得你爹只是看着古板,对你的一些安排和要求都是用自己觉得好,只是没真正考虑到你的看法和感受,因为看过许多案子,担心你也走到那一步。”
江念君转回去想了一会儿,再次向后倾微微仰头说:“你这么一说我爹好像是这样的。”说完立马坐正。
讲桌上的先生闻言,严肃地看向温华凝:“温大小姐,别以为是女子就可以独立于世事之外,你想做当家主母,也得知道米面粮油价格几何,米面粮油产自民间,若不清楚民间之事,如何知道买多少,怎么买?不知价格,让下人去买时是否自己私吞了都不知道;你若不知朝中局势,别人在朝中是什么官职,未来将会左迁还是右迁,与你家的关系的远近,在人情往来上你待如何?若是出了错,轻则一直被嘲笑,重则可能会连累全家,这样你还觉得做后宅女子不用知道吗?”
温华凝被说的一窒,表情有些凝固了。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嘲笑她,但在课上不好发作,头偏向一边,“哼”了一下。
“好了,现在还有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讲这个内容吗?”
“没有了。”众人纷纷摇头。
温华凝还是有些气不过自己刚才的尴尬,听见大家都说没有觉得更加烦躁。
“当下朝堂以太子和嘉兴王双方的争夺为主,陛下一直反对党争,所以二人的斗争很少摆在明面上……”
池悦澜听了后觉得实在有些无聊,总的来说不过是因为陛下身体不好,许多朝臣认为在位时间不会很长,随时可能驾崩,而太子和嘉兴王是众人认为继位最热门的人选,太子不仅是嫡长子,还占据着太子之位;而嘉兴王则是有贤明之声,且能力也比太子强,故是在太子之外支持者最多的一位皇子,而温华凝和江念君的刚好的一家支持一个皇子。而朝中分成两派互相比较的大多都是文臣,武将有的装听不懂,有的已经暗自投靠,还有几位靠装傻充楞躲过的两位皇位候选人的各种招揽。池悦澜听到这里突然有点好奇自家到底是属于哪一边了。
“好了,大家先休息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回来我们来讲每个国家的基础——民间之事。”
这话说完后私塾里马上热闹起来,池悦澜拿着自己的椅子到江念君边上。
“哎我跟你说,昨天我过得那可叫一个精彩纷呈啊,回去后我看我娘和我爹之间气氛不对,拉着霁月马上溜了,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后面突然有人来叫我去校场,我一到我娘就问我练的怎么样,然后突然就说要试试看我到底练到什么程度,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娘一剑就过来了。”
“小悦,我昨天回去想了,我还是想先跟你学几招,能学多少是多少,我娘对我学这些最多说我几句,主要是我爹不知道会不会反对,那暂时先不他让知道就行了。等他发现了再说吧。”
“你这回这么快就决定了啊?”
“对啊,因为我看你一直不顾反对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昨天你爹也妥协了,我也想试着做做我想做的事,不想只被困在那一方天地,就算以后还是被困住了,也有能这么一段时间能让我回味。”
此时路过的温华凝听到这番话,想起前面的尴尬,又没人替自己说话,瞬时火气又冒了起来。
“你爹不过是个大理寺少卿,你还想嫁得高门吗?还被困住。”
池悦澜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弄得找不到头脑:“我们在说我们的,你突然这么来一句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一介闺阁女子就该学经史子集、相夫教子、学着掌管中馈,平时三从四德,怪不得是武将之后,连女戒女德都记不住,会拳脚的哪个不是粗鄙野蛮的乡野丫头。”
听到这句江念君也忍不住了:“粗野丫头?若我没记错的话,令堂亦曾学过一些拳脚,你莫不是被你爹那妾室带偏了吧,连生母会什么都不知道?”
温华凝被堵得哑口无言,她从小一直被嘲笑是妾室带大,生母虽是正妻却一年到头都过得憋屈。每回被嘲笑自己都无法辩驳,因为事实正是如此,就连到现在都没法有底气的说自己是嫡女,那父亲的妾室自己也看不起,被养在她身边的自己无奈。
温华凝被气得差点喘不上气,一巴掌朝江念君和池悦澜挥去,手还未碰到二人,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