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往》mo墨锦

10、第 10 章

　　“都交上来了吧。今天我们接着昨天的讲。”
　　池悦澜在课上听到这句话的兴致没有前一天高，休息时江念君来问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池悦澜也不过用了个“家里出了点事”搪塞过去。
　　江念君对此话当然不信，但小悦不愿意说自己也勉强不了。
　　接下来几天池悦澜一反之前每到休息就找江念君，而且别人找她麻烦也没心情回应，连着听先生讲了几天朝堂与边境、民间的事情，也是听到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总的来说就是，朝中因为党争而死的朝臣不少，还有不少是冤死，陛下虽然不喜，但心知肚明，却放任不管，说到底就是想看到底谁对自己忠心，顺便还能除掉自己看不惯但又是朝中老人的朝臣。
　　当然，这些不可能是先生自己讲的，而是通过自己知道的而判断出来的。
　　至于民间，先生说的天花乱坠，一会儿说国富民强，安居乐业；一会儿又说边境贸易繁荣，和外邦合作愉快，互通有无；一会儿又说在曾经的战事里民间出力多少，做了多少贡献；一会儿又说自己是礼仪之邦，从来不主动出兵挑起事端，每次出兵都师出有名……
　　池悦澜听了这些话只能撇撇嘴，虽然先生说的没错，但又并不完整，若不是自己在边境看过，说不准真的信了这些话。她不反对每次一出现战事民间的巨大贡献，但损耗最大的亦是那些普通人；边境贸易确实挺繁荣的，但每到冬春时节就经常关市，就留一些小摊小贩在做生意，既然这么繁荣干嘛还要关？
　　至于师出有名这话自己越想越觉得怪，边境贸易好几次大规模关市好巧不巧都在冬春时节，说是因为大部分都要回家过年，一直全开着是浪费，每回一关，西戎和狄戎没多久就南下，接着就传来边境守军抵御外敌、打败外敌的消息，接着又是边关商谈、重新开市。当时自己只觉得对方是见不得我们在过年，所以总是在冬春时节来骚扰或者挑起战事。现在先生说的这个师出有名，再结合起他们作为游牧民族的特性，突然意识到这所谓的过年关市就是想打对方，只不过师出无名，于是就用关市的方法逼对方主动进攻抢夺资源，这样不仅维护住了自己礼仪之邦的形象，还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想到这里，池悦澜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池府照常生活，在外人看来他们似乎并不害怕。但池悦澜知道家里没有之前那么热闹了，大家都默契的安静下来，凝重的气氛依然围绕着大家。爹在兵部收集南海以往的资料，娘也奔波于自己封地和京城之间，二哥也开始真正了解以往的谈判和战事的各种情况。自己在这事上做不了什么，只能不给大家在日常琐事上添麻烦，自己心里的情绪也没跟任何人说，怕他们因而担心。因此，自己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在下学后会和霁月默默到校场对着谱子自学棍法。
　　这天下学时间比较早，池悦澜和霁月回到家发现没有一个人。
　　“小姐，明日又是休沐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没什么打算，等下放了东西我们就去校场。”池悦澜没有任何表情，直直地往前走。
　　霁月看见小姐这样有些担心，但看着老爷夫人二公子在忙得脚不沾地自己也心里乱。
　　池悦澜回房放了箧笥就和霁月一块进了校场，拿起了暂时练习用的一根普通长棍。
　　“小姐，谱还没拿过来。”
　　“不拿了，动作我都记住了，现在就是要练熟练出气势来。”池悦澜随手拿着棍翻了几下，棍在手上听话的飞了几圈，“你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霁月也拿了棍过来。
　　“来吧。”
　　甘秋韵回来没看见小悦的凭心院中有人，看天色也不早了，正常来说小悦也已经回来了，此时府中一位粗使婆子端着水进院中洒扫。
　　甘秋韵拦下了婆子问：“小姐可回来过？”
　　“小人在半个多时辰前就看到小姐回来了，但小姐进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和霁月朝校场的方向去了。”
　　“知道了，你去干活吧。”
　　“小人告退。”
　　甘秋韵进了校场就看到两个在练习的身影，前几天就对自己说不怎么会棍，自己不过是说了句和枪有些像，今天就看见自己练的像模像样了。
　　“小悦。”叫了一声后走了过去。
　　池悦澜听见声音停了下来。
　　“娘，您怎么来了？”
　　“我回来没看到你，问了下人说看到你往这边走，我便过来瞧瞧。”甘秋韵从袖口里拿出手帕擦去女儿头上的汗，“你自己练得还不错。”
　　池悦澜微微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不见了。
　　“娘，现在我觉得我好没用啊，这么多天了还是没能练好。”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练这些都是急不来的，只有基础练好了后面才能快起来。”
　　“但以前我跟着娘学过一些啊，可是现在基本都荒废了。”池悦澜郁闷地踢了踢旁边的草。
　　“那你现在就当自己完全不会，从头开始练。”
　　“可是我还是有点改不了以前的一些动作，比如这个……”
　　池悦澜开始边比边说，甘秋韵一一纠正和回答。
　　又到了该吃饭的时间，自从忙起来后基本没有四个人都到齐一起吃过。此时的池兆年还在兵部看布防图，直到听见外面宫人在喊“宫门即将落锁”才回过神来准备回去。
　　当池兆年回到家后到厨房拿起预留给自己的饭菜，和碗筷一起端回自己书房里吃。
　　经过自己这几天的翻看和研究，已经有了大致的解决方向，但问题是南海守卫府的防守规划和武器、粮草的补给，这么大一笔开销兵部负担不起，还要跟户部申请武器和粮草的调度及运输，不知道一向抠搜的户部那边这回又要怎么为难自己。
　　房外传来敲门声。
　　“进。”
　　“爹，”池亦澜进来行完礼接着说，“我对户部能迅速拨给我们粮草有了个想法。”
　　“什么想法？”此时自己也没什么头绪，还不如听听这小子又能有什么奇奇怪怪地想法，说不定还能给自己有些启发。
　　“爹，对他们来说战事是很遥远的事，他们当然不会认真对待。那要是我们针对他们也来一场所谓的‘战事’让他们着急呢？”
　　池兆年有点兴趣：“怎么针对他们搞个‘战事’让他们着急？”
　　“这几天我一直在翻往年战事的各种记录，我发现下面各级官员大部分或多或少都贪过军饷和粮草，而且我也收集到了一些证据，而官员贪污涉及到吏部，军饷和粮草涉及到户部，我们自己把这些证据收集起来提交给三司进行三司会审，按律，三司会审的案件最终都要提交给陛下进行最后的决断，对于贪污之事，只要数目不大，陛下不怎么愿意管，但现在也快中秋了，中秋之后就开始慢慢变冷，按往年是情况来说，入冬后北方又会有骚乱，若南海不能及时解决，那北方骚乱解决的速度会减慢，难度增加。只有让户部及时调拨粮草和武器，填补南海的缺口，解决了南海的问题，才能如陛下所想解决北方的骚乱——甚至有可能可以乘胜追击……”
　　池兆年听了后觉得这个方法不太稳妥，但一时想不起更好的办法，于是挥挥手示意池亦澜先去准备。
　　池亦澜看爹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有些心动了，只是还没完全决定。出来后，他继续在想这个方法里的一些有点麻烦的地方——有些证据官官相护，想拿到有些难度；
　　这个案子怎么才能让三司都同意立案并立即进行三司会审？
　　陛下真的是想把戎族的土地归纳到自己版图里还是只是喜欢而追着他们跑？
　　揣度圣意要是说中了还好，要是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