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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暗潮蚀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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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
库迪斯市的黄昏向来瑰丽。这座坐落于北部海湾的城市,因其地下交织的稳定“界脉”节点而繁荣,神谕者协会、各大家族分部、法器工坊林立,空气中常年飘散着海风、臭氧与古老羊皮纸卷的混合气息。
夕阳将天际染成金红与紫罗兰交织的绸缎。安克劳斯堡那座融合了古典石砌与现代玻璃幕墙的建筑,静静矗立在城市东区的“学者半岛”上。
这里是库迪斯市神谕能量最纯净的区域之一,也是傅家经营了超过三代的重要据点。
顶层安全屋内,艾莱妮正俯身于一张宽大的橡木工作台前。
台面上摊开着数卷泛黄的古籍抄本、几件结构精密的法器核心部件,以及一台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全息投影仪,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图谱。她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学者长袍,银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鬓边已有几缕霜色,但那双与傅析木如出一辙的海蓝色眼眸,依旧清澈锐利,此刻正专注地分析着投影中一段异常波动的能量纹路。
“第三号稳定阀门的‘界脉’反馈频率,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出现了百分之零点三的衰减。”艾莱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虽然衰减值在常规波动范围内,但结合东区七号监测站上周报告的轻微神蚀渗透迹象……析木,你怎么看?”
傅析木斜靠在安全屋内侧的观景窗前。他今天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外罩一件敞开的风衣,左手手腕上缠绕着那条坠有深蓝色莱茵石的项链——与送给宋玉茗的那条恰成一对。
闻言,他并未立刻回答,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以及远处城市中心那几座高耸的、闪烁着符文光芒的界脉调节塔。
“太巧了。”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母亲,您不觉得吗?您这次临时决定来库迪斯,是为了查验那批从‘叹息回廊’遗迹中新发掘的法器残片,并会见那几位能修复‘潮汐圣典’核心章节的老先生。而就在您抵达后第三天,一向稳定的界脉就出现异常波动,且恰好波及了您明天计划前往的几个关键节点所在区域。”
艾莱妮抬起头,看向儿子挺拔却透出紧绷的背影。“你怀疑有人想干扰我的行程?或者……阻止我与那几位法器师的会面?”
“不止。”傅析木转过身,深蓝色的眼眸在安全屋柔和的照明下显得格外幽深,“那几位老先生,是现存极少数还能解读第二纪年末期部分加密祭司文献的人。他们同时受邀前来库迪斯,本身就不寻常。而界脉的异常……如果不仅仅是自然波动或轻微神蚀渗透呢?”
他走到工作台旁,手指在投影仪上快速操作,调出了库迪斯市近一个月来的能量监控总览图。代表神蚀污染的暗红色斑点,在城市地下网络的几个边缘区域微弱闪烁,总体处于“低风险、可控”的绿色区间。但傅析木将其中几个边缘斑点用光标圈出,并拉出了一条隐形的能量流动趋势线。
“看这些‘低强度渗透点’的分布和能量衰减梯度。”他的指尖沿着那条虚拟的线滑动,“它们不像随机的神蚀渗出,更像是有意识、低强度的‘试探性接触点’。而且,所有点位的延伸指向,最终都隐隐交汇于……”他停顿,将地图放大至城市中心偏东的区域——正是安克劳斯堡及周边几个重要神谕设施所在的“学者半岛”。
艾莱妮的眼神凝重起来:“你是说,有人在进行大规模神蚀能量渗透的预演或路径测试?但这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和对城市防御体系的深入了解,普通蚀化者或零散的神蚀崇拜者根本做不到。”
“所以,不是‘普通’的。”傅析木关闭投影,抱臂靠回窗边,望向窗外已然降临的夜色。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远处港口的灯塔规律地明灭,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
“库迪斯市神谕者协会现任会长,是火神部的门生吧?”
艾莱妮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暗示,脸色沉了下来:“你是怀疑……”
话音未落,安全屋外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被厚重墙壁和防御结界过滤后近乎微不可闻的爆鸣。
几乎在同一瞬间,分部建筑内部响起了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
警报响起的刹那,傅析木的身影已从窗边消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瞬间出现在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门内侧。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长刀,刀柄镶嵌的宝石与他项链上的莱茵石色泽一致,正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待在里面,启动所有防御,不要出来。”他的声音快速而冷静,语速却不容置疑,“联系宋梓珩和宋梓燃,他们在西区执行巡查任务,距离这里最近。通讯可能被干扰,用‘潮汐密文’频道。”
艾莱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扑向工作台下的一个隐蔽控制面板。她深知儿子的能力,也明白此刻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守住安全屋这个最后的堡垒,并确保求援信息能送出去。
傅析木深吸一口气,左手的枢恒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波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与长刀的光芒交相辉映。他没有直接推开安全门,而是将长刀尖端轻轻点在地面。
嗡——
奇异的共鸣声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周围的空间结构和能量场。安全门外原本因警报和隐约战斗声响而变得紊乱的能量流,在这一声轻鸣下,竟出现了短暂的、规律化的“潮汐”般起伏。
就是现在!
傅析木猛地拉开安全门,身影如一道深蓝色的闪电窜入外部的走廊。
走廊内的景象堪称惨烈。分部常规的安保人员已经与入侵者交上了火。袭击者穿着统一的暗灰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但使用的神谕力属性繁杂却配合默契——火焰、冰霜、雷电、扭曲的力场,以及……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带着腐朽青铜气息的暗沉能量!
是神蚀强化者!而且不止一两个!
傅析木一眼就看出,分部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正在节节败退。不仅仅是因为人数和实力的差距,更是因为袭击者中有至少三人,明显是“蚀化者”。他们释放的能量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精神干扰,普通的防御结界和能量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就会被侵蚀、瓦解。一名安保队员的护盾被一道暗红色的能量箭矢击中,护盾瞬间爬满蛛网般的青铜色锈迹,紧接着碎裂,队员惨叫着倒地,伤口处黑血涌出,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
没有时间犹豫。
傅析木手中的长刀向前平举,刀柄宝石光芒大盛。
轰!
以长刀尖端为起点,一道肉眼可见的、宛如实质的深蓝色“潮汐”奔涌而出!它不是水流,而是高度浓缩的能量,呈现出液态的质感,奔腾时带着低沉的海啸般轰鸣。
首当其冲的三名袭击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潮汐”正面击中。火焰瞬间熄灭,如同被巨浪扑灭的烛火;那名蚀化者释放的腐蚀性能量屏障,在与深蓝潮汐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暗红色的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蒸发,冒起大股带着腥臭味的黑烟。蚀化者本人更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体表浮现的青铜色纹路在潮汐冲刷下迅速黯淡、崩解。
“目标确认!”袭击者中有人厉声高呼,声音经过处理,嘶哑难辨。但话语中的针对性暴露无遗。
更多的袭击者从走廊两端包抄过来,足足超过十五人,其中至少又有两名蚀化者。他们显然训练有素,立刻改变战术,远程攻击者集中火力向傅析木倾泻,而近战型和蚀化者则试图绕过他,直扑他身后紧闭的安全屋大门。
傅析木眼神冰冷。他向前踏出一步,长刀在身前划过一个完整的圆。深蓝色的潮汐并未退去,反而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小型漩涡。袭来的火焰、冰锥、雷矢在触及漩涡边缘时,要么被偏折、吞没,要么就在那奇异的洗涤下湮灭无踪。
但蚀化者的攻击更加棘手。一道裹挟着粘稠黑雾的骨矛刺破潮汐的防御,直取傅析木面门;另一侧,一名蚀化者双手按地,青铜色的锈迹如同活物般顺着地面和墙壁飞速蔓延,试图腐蚀整个走廊的结构和能量回路。
傅析木右手长刀猛然向下一顿!
第二道潮汐自他脚下炸开,比第一道更加狂暴。不再是平推的浪潮,而是向上的喷涌!深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不仅冲散了骨矛和蔓延的锈迹,更是将靠近的几名袭击者直接掀飞,重重撞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其中一名蚀化者体表的防护被彻底击溃,露出下方已然异化、布满瘤状凸起的可怖躯体,在潮汐之力的持续冲刷下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像烈日下的雪糕般快速消融。
然而,傅析木的左肩也传来一阵剧痛。一根极其隐蔽、几乎完全透明的冰锥,不知何时穿透了潮汐防御的微小间隙,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冰锥入体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强烈的腐蚀性能量疯狂向体内钻去。
傅析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咬牙,长刀回扫,将趁机扑上来的另一名袭击者击退,但动作已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受伤了!全力突破!”袭击者头目见状,嘶声命令。剩余的袭击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攻击更加疯狂,不计代价地冲击着傅析木的防线。潮汐的规模开始缩小,傅析木的呼吸也变得粗重,额角渗出冷汗。左肩的伤口处,被冰锥撕裂的作战服下,皮肉已经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坏死的范围正在缓慢却坚定地扩大。
安全屋内,艾莱妮的额头也沁出汗珠。她成功启动了安全屋的最高级别防御——多层复合能量护盾、物理隔绝屏障、以及反传送干扰场。但外部通讯果然受到了强烈干扰,常规频道全是杂音。她正在快速操作着一个古老的、类似罗盘的法器,指尖凝结着微光,在上面勾勒着复杂的纹路,试图通过预先设定的“潮汐密文”向宋家兄弟发送坐标和求援信号。
每一次勾勒,她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精神力量在试图渗透、干扰,让她头痛欲裂,显然是袭击者中有擅长精神攻击的存在在压制她的通讯尝试。
库迪斯市西区,距离学者半岛约五公里处。
宋梓珩和宋梓燃刚刚完成对一处小型界脉节点的例行巡检。兄弟俩都穿着OCU的便动作战服,宋梓珩沉稳干练,宋梓燃则略显随性,但两人此刻的表情都带着一丝疑虑。
“哥,刚才东区的能量读数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宋梓燃看着手中便携式监测仪上刚刚闪过的一串异常峰值,“虽然很快平复了,但那波动模式……不像是常规训练或设备调试。”
宋梓珩正要开口,两人贴身携带的、用于紧急联络的特定共鸣法器——一枚小巧的银色海螺——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急促的嗡鸣,海螺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深蓝色光纹。
潮汐密文!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这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的、傅家与宋家之间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方式,一旦动用,意味着事态已危急到常规通讯完全失效。
宋梓珩立刻将海螺贴近耳畔,集中精神感应那微弱的光纹中携带的信息。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迸射:“安克劳斯堡遇袭!目标是艾莱妮阿姨和析木!对方有蚀化者,人数众多!快!”
没有任何多余废话,兄弟二人瞬间化作两道残影,朝着学者半岛的方向全速突进。宋梓珩周身泛起淡金色的气劲,如同出鞘的利剑破开空气;宋梓燃则更显灵动,身影在建筑物阴影间几次闪烁,速度竟丝毫不慢。
当他们赶到安克劳斯堡附近时,激烈的战斗波动已经清晰可辨。分部建筑多处窗户破碎,外墙上有明显的能量灼烧和腐蚀痕迹,街道上一片狼藉,分部安保人员和一些显然是增援而来的库迪斯市神谕者协会成员正在建筑外围与另一批袭击者交战,但战况焦灼,袭击者依托街垒和掩体,抵抗得异常顽强,显然是在拖延时间,阻止外部力量进入建筑内部支援。
“分头!你清理外围,我上去!”宋梓珩瞬间判断形势,对弟弟喝道。
“明白!”宋梓燃身形一转,手中已多了一对闪烁着青紫色电光的短刃,如同鬼魅般切入外围战场。他的战斗风格迅疾狠辣,短刃挥舞间带起刺耳的雷音和跳跃的电弧,专挑袭击者的防御薄弱点和指挥节点下手,瞬间就打乱了外围袭击者的阵脚。
宋梓珩则如一枚金色流星,直接撞向分部主入口。几名试图阻拦的袭击者被他周身勃发的凌厉气劲直接震飞。他毫不停留,沿着楼梯向上狂奔,沿途随处可见战斗痕迹和伤员。越靠近顶层,能量碰撞的波动就越发恐怖,空气中弥漫着神蚀污染的腥臭和一种奇异的、带着咸湿气息的深蓝能量余韵。
当他冲破最后一道走廊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走廊已近乎成为废墟。墙壁大片剥落,露出后面扭曲的金属结构;天花板开了几个大洞,管线垂落,火花四溅;地面覆盖着一层半凝固的、深蓝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潮汐”与“锈迹”混合体,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粘腻声响。
傅析木背靠着安全屋大门附近一段还算完好的墙壁,单手拄着长刀,剧烈地喘息着。他脸色苍白如纸,左肩处的伤口触目惊心,青黑色的坏死区域已经蔓延到锁骨附近,伤口中还不断有黑血渗出。但他身前,依旧横七竖八地倒着超过八名袭击者的躯体,有的昏迷,有的则在残留的深蓝潮汐中微微抽搐,体表的神蚀污染迹象明显被大幅削弱。
然而,还有至少六名袭击者站着,其中包括两名看起来受伤不轻但依旧凶悍的蚀化者,他们呈扇形将傅析木围在中间,虎视眈眈。安全屋的大门上,覆盖着一层不断荡漾的深蓝色水幕状屏障,显然是傅析木最后的力量所化,屏障上布满了裂纹,正承受着一名蚀化者持续释放的锈蚀能量的侵蚀,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到此为止了。”宋梓珩冰冷的声音响彻走廊,带着滔天的怒意。他一步步走上前,每走一步,周身淡金色的气劲就旺盛一分,如同燃烧的火焰,将走廊内残留的神蚀污染气息驱散、灼烧。
袭击者们明显慌乱了一下,没想到外围拖延的同伴这么快就被突破。
为首的蚀化者眼中凶光一闪,知道已无退路,嘶吼着带头扑向宋梓珩,同时命令其他人继续攻击傅析木和那岌岌可危的安全屋屏障。
宋梓珩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拳轰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凝练如实质的力量!淡金色的拳罡化作咆哮的怒龙,直接将扑来的蚀化者连同他释放的大片锈蚀能量一起吞没、碾碎!那名蚀化者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就在这至刚至阳的力量下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宋梓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走廊另一端破损的窗口翻入,青紫色电光闪烁,瞬间解决了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傅析木的袭击者。
兄弟二人如同虎入羊群,配合默契无比。宋梓珩正面强攻,势不可挡;宋梓燃游走袭杀,快如闪电。剩余的袭击者尽管悍勇,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突如其来的打击下,迅速溃败。两名蚀化者见势不妙,竟然毫不犹豫地同时引爆了体内残余的神蚀能量!
轰!轰!
剧烈的爆炸带着强烈的腐蚀和精神冲击席卷走廊。宋梓珩和宋梓燃早有防备,各自撑起护盾抵挡。爆炸的余波中,那两名蚀化者的躯体彻底化为飞灰,而其他几名重伤或昏迷的袭击者,竟然也被他们自己人的自爆炸得尸骨无存——显然是为了灭口。
当烟尘和能量乱流散去,走廊内除了宋家兄弟、勉强支撑的傅析木以及安全屋,再无一个站着的袭击者,连尸体都所剩无几。
宋梓珩立刻赶到傅析木身边,看了一眼他肩头的伤口,眉头紧锁:“神蚀寒毒,已经深入肌体。必须立刻处理!”他伸手按住傅析木伤口附近,淡金色的气劲小心翼翼地探入,试图遏制那股阴寒腐蚀能量的扩散。
傅析木因失血和能量过度消耗而有些眩晕,强撑着摇了摇头,用长刀指了指安全屋:“先……确认母亲安全……通讯被干扰,她可能也受伤了……”
宋梓燃已经冲到安全屋门前,尝试了几种解除屏障的方法,但那深蓝色水幕是傅析木的独有能力所化,虽然濒临破碎,却依旧顽强。他回头喊道:“析木……”
傅析木凝聚起最后一丝精神,对着安全屋大门的方向,轻轻吐出一个字:“散。”
水幕屏障应声化作光点消散。安全屋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艾莱妮扶着门框站立,脸色同样苍白,嘴角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显然在维持防御和突破通讯干扰时消耗巨大且受到了反噬。但她眼神依旧镇定,看到门外的宋家兄弟和受伤的儿子,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傅析木的伤势揪紧了心。
“艾莱妮阿姨,您没事吧?”宋梓珩一边扶着傅析木,一边关切地问。
“我没事,只是精神有些透支。快,先救析木!”艾莱妮快步上前,查看儿子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寒毒很霸道,我的急救药剂只能暂时压制……”
“这里不能久留。”宋梓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袭击者虽然被击退,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手。分部其他区域的战斗还没完全结束。先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再说。”
后续的清理和调查工作在高度保密和紧张的氛围中展开。
库迪斯市神谕者协会在袭击发生后一小时才“姗姗来迟”,官方给出的解释是“通讯故障和道路被故意破坏导致延误”。协会会长——那位周振业的门生——面对宋梓珩冰冷的质问时,额头冒汗,言辞闪烁,将大部分责任推给了“突发大规模兵变导致人手严重不足”。
所谓的“兵变”,确实在袭击发生的同时于城市其他几个区域爆发。一些登记在册的神谕者袭击了界脉阀门站点和武器库,造成了相当的混乱和破坏,但在正规驻防部队和OCU后续增援的镇压下,很快被平息。然而,所有被俘的兵变参与者,要么在战斗中死亡,要么在被捕获后短时间内因体内神蚀污染失控暴毙,要么就是精神受到严重侵蚀,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仿佛一群被预先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对安克劳斯堡袭击者的尸骸和残留物检测显示,他们体内的神蚀污染浓度极高,且与库迪斯市历史上记录的任何神蚀污染源都不完全匹配,更像是经过多次“提纯”和“定向强化”的产物。其中几名袭击者残留的生物信息,与库迪斯市神谕者协会登记档案中几位“近期外出执行长期任务”或“告假休养”的中高阶神谕者吻合。
傅析木的伤势经过紧急处理,稳定下来,但神蚀寒毒极为顽固,需要长时间的精纯能量洗涤和专门药剂治疗。
艾莱妮的精神创伤也需要静养。
宋梓珩和宋梓燃在库迪斯市多停留了三天,协助稳定局势和初步调查。
他们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试图掩盖真相,将袭击淡化为“兵变波及的意外事件”,并将调查方向引向所谓“潜伏已久的神蚀崇拜者组织”,而非可能的内部渗透和精准刺杀。
离开库迪斯前夜,傅析木在临时安置的安全屋内,与宋家兄弟进行了一次长谈。他展示了部分从袭击者身上搜到的、未被完全毁掉的物件——一枚带有细微青铜锈迹的古老纹章碎片,上面的图案与秩序祭司时代的某种惩戒符号有几分相似,却又被扭曲修改;还有一小块似乎用于接收指令的、能量已耗尽的晶石,其制造工艺带有明显的、联盟内部某个高级工坊的痕迹。
“他们知道母亲的价值,知道那几位老法器师掌握的知识关键。”傅析木的声音因伤势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但眼神锐利如故,“这不是偶然,也不是单纯的神蚀生物或崇拜者能策划的。有人,在联盟内部,在权力层中,试图系统性抹除或控制与古老祭司传承相关的一切。库迪斯,可能只是开始。”
宋梓珩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零序峡谷的事情,可能也和这股势力有关?”
“我不知道。”傅析木望向窗外库迪斯依旧未完全平静的夜色,“但时间点太巧合了。我需要回国,需要从源头查起。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海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感觉到了一些‘呼唤’,一些与祭司泪相关的共鸣。
“联盟的水,比想象得更深,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