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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月华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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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夜空如洗,几颗疏星点缀其间,远处的联盟建筑群灯火通明,宛如蛰伏的巨兽。
宋玉茗回到住所,简单洗漱后,坐在书桌前打开了个人终端。屏幕上弹出数条未读消息,最上方的一条来自傅析木,附件标注着醒目的红色——优先级加密文件。
她点开,文档标题跃入眼帘:《特殊神谕者未成年个体临时监护权申请及收养评估预案》。
宋玉茗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触控板上悬停了片刻。她将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主要内容是针对从零序峡谷救出的那个无名女孩的安置方案,其中详细列出了联盟现行法规中关于“特殊神谕者未成年个体”的监护条款、临时监护权申请流程、收养评估标准,以及——最引人注目的——一份已经初步填写了宋玉茗基本信息的监护权申请表草案。
她反手在通讯界面回了个问号。
几乎是立刻,傅析木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仿佛一直在终端那头等着。
【文件看完了?】
【傅析木,你什么意思?】
宋玉茗打字的速度很快,指尖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字面意思。那孩子在医疗部的监护病房不可能待一辈子。研究部那帮老学究已经提交了至少三份“长期观察与研究”的申请报告,最高评议会下星期就要讨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观察”?切片?还是终生软禁?】
宋玉茗的心沉了沉。她想起江无虞的话——“香饽饽,也是烫手山芋”。
【所以你想让我收养她?】她回复,【且不说程序上是否可行,我的状况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这对她不公平,也不安全。】
她打下这行字时,感觉到左手腕的银镯微微发烫——那是能量正在无意识溢散的征兆。
她左手腕上的银镯此刻正泛着平稳的微光,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失控会在什么时候。一个自身能量都不稳定的人,如何有资格成为另一个特殊存在的监护人?
【程序上的问题我来解决。停职调查只是暂时的障眼法,你不会真以为那几个老家伙能困住你多久?至于能量……】
他发来一张图片,是一份复杂的能量波动对比图谱,两个波形图上下排列。上方的波形剧烈震荡,峰值骇人,标注着“宋玉茗,零序峡谷任务期间,能量负载峰值”;下方的波形则平缓许多,虽然仍有起伏,但整体稳定在安全阈值内,标注着“宋玉茗,佩戴祭司泪及银镯后,日常监测均值”。
【江无虞的监测数据共享了一部分给指挥特部。祭司泪对你的能量有显著的稳定和疏导作用。再加上医疗部特制的能量抑制银镯,只要你不过度爆发,维持日常稳定问题不大。而收养评估中关于监护人健康状况的要求,主要针对的是不可控的、会对被监护人造成直接威胁的疾病或状态。你的情况,可以解释为‘战后创伤性能量失调’,正在康复期,且有完备的医疗监控和抑制措施。】
他的分析冷静、缜密,几乎堵死了所有表面上的反对理由。
【或者你还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有一个搭档。】傅析木的回信几乎带着某种早有预谋的从容,【监护权可以双人申请。我提交了我的评估报告,能量稳定性93,心理抗压88,神蚀抗性S。综合评分足够覆盖你的短板。】
宋玉茗愣住了。
【你?】
【我。怎么,宋执行官是觉得我看起来不像会带孩子的人?】
她几乎能想象出通讯那头傅析木挑眉的样子,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一定又浮起了那种惯有的、慵懒中带着锋芒的笑意。
【理由。】
她简短地问。
对话框上持续显示的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一次,傅析木的回复间隔更长。
【如果我说,我只是觉得那孩子跟着你,比待在实验室或者某个官僚家庭里更好,你信吗?】
宋玉茗看着这行字,没有立刻回复。她想起傅析木在会议室里那漫不经心却又精准致命的操作,想起他提到库迪斯兵变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想起他将祭司泪交给她时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不信。
他或许有同情,但绝不仅仅是同情。
【我需要一个更真实的理由,傅析木。】
她最终回复道。
终端沉寂了约一分钟。
【指挥特部对零序峡谷事件有调查权,我和那孩子的接触有正当理由。况且……】
他在这里停顿,然后是一行单独的话:
【我觉得你会是个好姐姐。而我不想看到那孩子变成第二个你。】
宋玉茗盯着最后那句话,呼吸微微一滞。
宋玉茗没有立即回复傅析木那条消息。她盯着那句“第二个你”,胸口有种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的感觉,不尖锐,却挥之不去。
房间里的光线被调到最暗,只有终端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脸。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眼底那抹若有若无的金色随着呼吸起伏。
她关掉终端的通讯界面,起身走到窗前。
秋夜深沉,远处的联盟建筑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几座主要设施还亮着。战神部主塔顶端的信号灯依旧规律闪烁,像一只永不知疲倦的眼睛,俯瞰着这座沉睡在群山中的庞然巨物。
手腕上的银镯传来细微的温热感。她低头看去,镯子表面的纹路正泛着平稳的淡金色光泽,没有报警的迹象。颈间的祭司泪则始终维持着那种温润的凉意,仿佛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下方——那个在梦中被触碰的位置。
“前世……?”她无意识地低声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执约人战士,她本该相信数据和逻辑,而非虚无缥缈的传说。可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零序峡谷的异常、周泽记录的神秘丢失、小女孩身上的世界树纹路、这项链的灵性反应、还有那愈发真实的梦——都在挑战她固有的认知。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终端的通讯提示又响了。
这次是江无虞。
宋玉茗接通,江无虞的脸出现在投影光幕上。她似乎还在医疗中心,背景是纯白色的走廊和监控屏幕。
“还没睡?”江无虞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刚处理完今天的数据。你的能量读数在晚上八点之后基本稳定了,看来那顿饭吃得不错?”
“说正事。”宋玉茗没接这个调侃。
“好吧好吧。”江无虞耸耸肩,“两件事。第一,我调取了那孩子今天的能量记录。强度不高,但频率特性很特殊——和你的能量波谱有31.7%的相似度。这种相似度在非血缘关系的个体间极为罕见。”
宋玉茗心头一动:“什么意思?”
“现在还说不清,需要更多数据。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对你会有某种天生的亲和力。”江无虞顿了顿,紫红色的眼睛盯着屏幕这边的宋玉茗,“第二件事,傅二是不是跟你提双人监护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给我的医疗系统发了一份权限申请,要求共享你近一周的所有监测数据,理由是要进行‘监护人健康状况评估’。”江无虞表情复杂,“这人办事效率高得吓人,而且完全不在乎流程。你知道他绕过了几道审批吗?”
宋玉茗沉默片刻:“你给了吗?”
“给了。”江无虞很干脆,“一方面,他是对的——你的数据确实支持‘在适当抑制措施下能维持稳定’这个结论。另一方面……”她叹了口气,“玉茗,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安排。但这次,我觉得傅二可能真的是在帮你。虽然我不确定他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自己也未必清楚。”宋玉茗想起傅析木最后那条消息里含糊的语气。
“也许吧。”江无虞打了个哈欠,“总之明天先去看看那孩子。收养的事不用急着决定,但至少了解一下她的状况。我值夜班,先挂了。”
通讯切断,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宋玉茗最终没有回复傅析木。她将那份评估报告和申请表都加密存档,然后简单洗漱,躺到了床上。
次日清晨,秋雾未散。
宋玉茗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她洗漱完毕,换上便装,将长发简单束起,颈间的项链贴着皮肤,传来恒定的微凉。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银镯——读数已经回落到安全范围,但那种能量在血管下隐隐涌动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
联盟医疗中心位于建筑群东侧,是一座纯白色的流线型建筑。最高级别的监护病房在顶层,需要多重权限验证才能进入。
宋玉茗刷过身份卡、通过虹膜和能量波纹检测,最后在一名医疗部高级专员的陪同下,穿过三道气密门,进入隔离区。
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铺着消音材料,两侧的观察窗后是各种精密仪器。这里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高科技的观察室。
“零号样本目前在7号房。”陪同的专员是个中年女性,语气专业而疏离,“江无虞医疗官吩咐过,您可以进入,但请控制探视时间,避免样本情绪过度波动。”
宋玉茗点了点头,没有纠正对方“样本”的称呼——在这里,这是标准术语。
7号房的观察窗比别的房间更大。宋玉茗走到窗前,向内看去。
房间内部布置得意外温馨:淡蓝色的墙壁,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角落里堆着一些毛绒玩具,一张儿童床靠在墙边,上面罩着透明的能量过滤罩。
女孩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对着窗户。她穿着过大的病号服,袖子卷了好几折,露出纤细的手腕。那头乌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小小的肩膀微微耸着,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
宋玉茗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过滤罩,她也能看到那圈世界树纹路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呼吸般明灭的银白色光泽。
她轻轻推开房门。气密门滑开时几乎没有声音,但女孩还是察觉到了。
小小的身体骤然绷紧。她抱着玩偶的手臂收紧,整个人缩了缩,却没有回头。
宋玉茗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后不远处蹲下,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早上好。”她轻声说。
女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罕见的浅琉璃色,此刻正盛满惊惧和警惕。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脆弱。
当她的目光落到宋玉茗脸上时,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宋玉茗的目光与女孩相触。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女孩浅琉璃色的瞳孔先是猛地收缩,里面翻涌的惊惧如同潮水般剧烈涌动。她的小嘴微微张开,抱着玩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紧紧盯着宋玉茗,视线从她的眉眼,滑过挺直的鼻梁,最终定格在那双琥珀色的、此刻正柔和下来的眼眸上。
没有尖叫,没有后退。
一种奇异的变化在她脸上发生。警惕像冰雪遇到暖阳,开始缓慢地消融。惊惧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小心翼翼的探寻。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然后,宋玉茗看到,女孩浅琉璃色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与宋玉茗瞳孔深处的金色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微弱,转瞬即逝。
女孩突然动了。
她极其缓慢地松开抱着玩偶的一只手,试探性地、朝着宋玉茗的方向,伸出小小的、苍白的手指。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玉茗,里面最初的恐惧已经完全被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是依恋?是确认?还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模糊的熟悉感?
宋玉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没有动,任由女孩的手指在空气中迟疑地向前,直到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浅琉璃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观察着宋玉茗的反应。
宋玉茗的心软了下来。她维持着蹲姿,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平摊在女孩面前不远的地毯上。这是一个毫无威胁、全然开放的姿态。
女孩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又抬眼看她的脸,如此反复数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护病房里静得能听到能量过滤罩极轻微的嗡鸣,以及女孩逐渐变得稍微平稳些的呼吸声。
这一次,她松开了玩偶,两只小手撑着地毯,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宋玉茗挪了过来。直到她的膝盖轻轻碰到了宋玉茗摊开的手掌边缘。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停在那里,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宋玉茗。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宋玉茗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微微偏过头,将左边的耳朵,轻轻贴在了宋玉茗摊开的手掌外侧。
仿佛在聆听什么。
宋玉茗感觉到掌心传来孩子脸颊微凉的、柔软的触感,以及那细微的、带着依赖意味的依偎。她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惊扰孩子的举动。
女孩就那样贴着她的手,安静地待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宋玉茗能看到她手腕上世界树的纹路,此刻正随着女孩渐渐平稳的呼吸,散发出比刚才稍微明亮、稳定了一点的微光。
“姐姐……”
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般的呢喃,从女孩埋在玩偶和宋玉茗手掌间的方向传来。模糊不清,但宋玉茗捕捉到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攥紧了一下,这次是酸涩中混杂着一丝奇异的暖流。
监护病房的门无声滑开,江无虞走了进来。她看到眼前这一幕,紫红色的眉毛高高挑起,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又化作温和的笑意。她走到宋玉茗身边,也蹲下来,对女孩柔声说:“看,我说过姐姐会来看你的。”
女孩听到江无虞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又绷紧了一瞬,但贴着宋玉茗手掌的脸颊没有移开,只是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江无虞一眼,又迅速垂下。
江无虞也不介意,她轻轻碰了碰宋玉茗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看女孩手腕。宋玉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当自己靠近、尤其是女孩贴着她手掌时,那世界树纹路散发的微光似乎更加柔和,纹路本身也显得更加清晰、稳定,少了几分之前报告里提到的“应激性紊乱闪烁”。
“神奇吧?”江无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昨天那几个研究员想强行抽血时,这纹路亮得刺眼,直接把他们震懵了。但你在这儿,它就乖得像只猫。”
宋玉茗看着女孩依赖的姿态,感受着手掌边缘传来的微弱温暖,昨夜与傅析木的对话、江无虞的提醒,以及在会议室里承受的所有压力与冰冷,似乎都被眼前这小小的、无声的信任短暂地隔绝开了。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不仅仅是探望。
“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宋玉茗问江无虞,目光依旧落在女孩身上。
“生命体征很平稳,甚至可以说,好得出奇。”江无虞语气专业起来,“营养不良是肯定的,在那种地方不知道困了多久。但她的神谕力基础……非常深厚,而且纯净,几乎没有任何被神蚀污染的迹象,这简直是个奇迹。世界树纹路在持续提供低强度的秩序净化,同时也在缓慢修复她的身体。主要问题在这里——”
江无虞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心理创伤严重,缺乏安全感,有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语言能力似乎有退化或从未正常发展的迹象,目前除了几个模糊的音节,没有观察到有效的语言交流。还有,她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的抗拒非常强烈,但对特定对象……”她看了一眼宋玉茗,“会表现出异常的亲近和依赖。”
宋玉茗沉默地听着。女孩依旧贴着她的手掌,仿佛那是暴风雨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能评估她的年龄吗?”
“生理年龄大约在四到五岁。但心理年龄……不好说,可能更小,也可能在某些方面因为特殊的经历而早熟。”江无虞顿了顿,“玉茗,如果你真的在考虑傅二的提议,心理建设和长期陪伴会是最大的挑战。她的世界,现在可能只有你。”
宋玉茗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动了动被女孩贴着的那只手,极其缓慢、轻柔地,用指尖拂开女孩额前有些凌乱的浅金色碎发。
女孩像是被这温柔的触碰安抚了,一直紧绷的小肩膀终于松垮下来一点,眼皮也开始有些沉重地耷拉,但依旧强撑着不肯移开脸,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她需要名字。”宋玉茗忽然说。
江无虞点点头:“研究部那帮人一直用‘零号样本’称呼她。是该有个名字了。”
宋玉茗看着女孩浅琉璃色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窗外的天光和自己的影子。她想起零序峡谷深处那棵枯萎的世界树,想起冲破树干时看到的、蜷缩在树心光芒中的小小身影。
“叫她‘望舒’吧。”宋玉茗轻声说。
女孩眼皮又抬了抬,浅琉璃色的眸子看向宋玉茗,里面闪过一丝懵懂的光。
就在这时,宋玉茗的个人终端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是大哥宋梓珩的加密通讯请求。
她轻轻收回手,对女孩做了一个“稍等”的口型。女孩立刻显露出不安,小手下意识地往前抓了一下,又怯怯地缩回去。
“我很快回来。”宋玉茗保证道,看向江无虞。江无虞会意,立刻接手,用轻松的语气哄着女孩:“望舒,姐姐有点事,我们先来看看这个会发光的小球好不好?”她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散发着柔和暖光的能量球。
望舒的目光被光球吸引了一瞬,又立刻转向正在起身的宋玉茗,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惶恐。
在走廊里,她接通了通讯。
“阿茗,现在方便吗?”宋梓珩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宋玉茗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刚看完那孩子。什么事,大哥?
“来中央穹顶办公室一趟。我和梓燃都在。有件事,需要你知道。”宋梓珩顿了顿,“关于半个月前,傅析木和他母亲艾莱妮阿姨在库迪斯市的事。”
宋玉茗的心微微一沉:“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