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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烬泪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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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就已经不早了。
初秋的凉意渗入窗缝,与室内未散的暖气交融,酝酿出恰到好处的倦怠。
宋玉茗换下衣服洗洗就睡下了。
秋天的气温很好睡,秋雨拍打着窗台,淅淅沥沥,她合上眼,几乎顷刻间便被拖入了深邃的睡梦之渊,意识沉降。
第二纪年末。
梅洛斯庄园。
刚刚才下过一场大雨,天空被洗刷成澄澈的灰蓝,湿漉漉的微风带来了些许凉意。
花瓣上还蓄着晶莹的水珠,树上的鸟探着头,清脆的鸟鸣回荡在山谷之间。花丛间,少女身着淡黄色中世纪礼服,双腿叠在一侧坐着,手里捧着的书名为《元素论》。
一只小松鼠抱着松榛跳到她的膝头,她目光移向他,浅色的眸子微动,敛起那层疏离,漾开一丝极温柔的浅笑:"怎么啦,埃德蒙?"
埃德蒙黑亮的眼睛望着她,献宝似的举起松榛。
少女浅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光,愣了一下,从埃德蒙手中接过了松榛。
少女捧着那枚松榛愣神,
松榛表面还带着森林的潮气,纹路清晰。她捧着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外壳,眼神有些放空,仿佛透过这颗普通的坚果看到了遥远的什么。
埃德蒙蹦跳着在她身边绕了两圈,尾巴扫过她的裙摆。
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垂着下几片衣角,树杈上一位少年曲着条腿坐在上面,姿态看似闲适,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花丛中的身影上。他朝埃德蒙"噗呲"两声,招招手。小松鼠立刻会意,两只小爪子搓了搓,"噗"的一下凭空消失;随后少年头上落下了一只松鼠。
"嘶……埃德蒙你又胖了。"埃德蒙落下时对少年脑袋的冲击使得少年的头重重的点了一下,少年大概是扭着了脖子,抬手揉着肩颈哀嚎道,语气里却并无多少责怪,显然是习以为常。埃德蒙倒也不客气,抓着他微卷的头发自顾自地玩闹起来。
“你说,卡米莉娅做了八百多年的大祭司,从来都是她送人离开,这次轮到她走上审判台,她会怎么想?怎么做?”少年说。
少年生的很好看,白皙的脸衬得他深蓝色的眼眸更加深邃;他坐在榕树上,眼神久久的落在花海中那个少女身上,眼底流露出哀伤。
“希德尔,你现在的眼神好像在祈祷卡米莉娅跳下审判台时,能记得顺手带上你。”上面的树杈还蹲着一个人,他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笑,眼神混合着同情与毫不掩饰的戏谑,俯瞰着下方的希德尔。。
“戴斯,你说两句好话会死?”希德尔头也不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戴斯从喉咙里滚出几声低笑,不再多言,目光也转向了花海中的卡米莉娅。只是,他时不时会瞥向希德尔,紫罗兰色的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似忧虑,似了然,又似某种决断前的踌躇。
“卡米莉娅……你的棋局,究竟布到了哪一步?”他在心中无声自语。。
“喂,希德尔。”戴斯忽然又开口,声音比方才张扬了些,带着惯有的懒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按这么说的话,卡米莉娅被定罪,你现在是大祭司了?”
希德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沉默,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戴斯等了一会儿,自觉的有些无趣,浅浅的笑两声,抛下一句“当我没问”又扭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卡米莉娅,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希德尔敛敛眸,眼眶中有光闪动,良久,就在戴斯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一声极轻、几乎被风吹散的回应飘了上来:“嗯。”
声音很小,但戴斯听见了。
他嘴角那抹邪魅的弧度加深了些,眼底却并无多少笑意,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晦暗。
希德尔敛着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眼眶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
风吹过一树火红的枫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声叹息。。
花丛中,卡米莉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转瞬即逝。
“看起来祭司大人对下一步计划有想法了?”
一个女声从希德尔所在的榕树后方传来。一身乌黑的中世纪长裙,却特立独行地将繁琐的裙摆用皮质绑带高高束起,露出线条流畅、肤色白皙的小腿——她嫌长长的裙摆非常碍事。
“没有。”卡米莉娅站起身,转向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淡得让人无法靠近。
“没有?”
“因为在计划之内。”
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一把揽过她的肩,笑盈盈地说:“不愧是你啊……
“大、祭、司。”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另一手扶着卡米莉娅的下巴,迫使对方直视自己。她盯着卡米莉娅的眼睛,两张脸贴得就快鼻尖碰鼻尖了;如此近的距离,卡米莉娅能清晰地看见,伊莉希娅那双总是盈满不羁笑意的眸子里,此刻正有晶莹的水光在急速积聚、打转。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和远处的鸟鸣。
终于,伊莉希娅先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脸去,声音闷闷的:
“你自己说吧,明明是我们五个一起做的事,为什么最后审判书上只写了你的名字?”
一滴泪水夺眶而出,划过她的脸颊。
卡米莉娅看着伊莉希娅,
瞳孔深处似乎有涟漪荡开,但很快又归于沉寂。她抿了抿唇,只吐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那档案呢?”伊莉希娅猛地转回头,眼眶通红,“我们所有人的负面记录、那些见不得光的行动卷宗,一夜之间全部转到了你的名下!这你也不知道?”
卡米莉娅的唇抿得更紧,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还不知道?”
伊莉希娅追问,声音带着颤。
“嗯。”卡米莉娅
给出了同样的答案。说完,她不再看伊莉希娅,转身,径直走向庄园更深的林地。
披散的头发随着动作拂过肩头,遮住了她的侧脸。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她的视线似乎无意地向上抬了抬,恰恰与榕树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交汇。
希德尔心头猛地一悸。
卡米莉娅的脚步未停,只是抬起手,朝着榕树的方向,轻轻招了招。
“你去吧,不是叫我。”戴斯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从高枝跃下,落在希德尔身旁的粗干上,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回头看向希德尔,“也不可能叫我。”
“你觉得她会和我说什么?”
希德尔的声音干涩。
“不知道,”戴斯歪头,嘴角那抹邪笑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可能是交代遗言?”
希德尔:“……”想也知道你憋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就多余问你。
……
这个世界的脉络,深植于这个遥远的神话时代。
从天理创世后,主神统御万物,秩序执掌法则平衡。两大神庭曾泾渭分明,互不干涉,维持着表面永恒的宁静。然而,绝对的权力在漫长时光里滋生了无可救药的“傲慢”。主神沃德,沉溺于自身至高无上的权柄,妄图摧毁秩序神庭,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唯一统治。为保全秩序根基,时任大祭司奥黛尔毅然献祭自身神格与生命,主神沃德亦在此役中受创。
极致的愤怒与受挫的傲慢吞噬了沃德的理智,他将暴戾倾泻向无辜的人间,一时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初代战神沃法尔悲悯众生,最终献祭自己的神格,化为护佑人间的屏障,勉强止住了这场神灾。然而,沃德肆虐留下的伤痕却无法抹去,那些充满恶念与腐朽的神力残余,在时光的角落里不断发酵、增生,逐渐形成了弥漫人世的黑暗侵蚀之力——后世的“神谕者”们,敬畏地称其为“神蚀”。
大祭司奥黛尔和副官拉尔牺牲前留下了两个孩子:继承大祭司之力的卡米莉娅,以及继承副官神职的希德尔。命运三姐妹将这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当沃德从创伤中恢复,变本加厉的暴政笼罩世界时,卡米莉娅与希德尔才刚刚成长到足以完全驾驭体内传承神力的年纪。少男少女在至高神权的恐怖压力下,携手并肩,一点一滴重新凝聚秩序神庭的星火,开启了抗争与重建的第二纪年;人间的“神蚀”并未消退,反而如附骨之疽,不断蔓延。卡米莉娅深知,不彻底推翻沃德的暴政,世界永无宁日。
可惜,一场精心策划的颠覆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而作为核心的卡米莉娅,被推上了最终的审判台。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
卡米莉娅走的每一步周围都暗下来,每一步下去都觉得灵魂在流失,随之升起一抹寒意。
各种声音交织,混乱不堪,听不清细节。像是有人在耳边尖叫,也有人在耳边低语;像有人在耳边哭泣,也像有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卡米莉娅只能从中捕捉到只言片语“执行。”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庄重而冷淡,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余音回荡在耳边;紧随着的只有受审判者的哀嚎。
“……死刑吗?正合我意。”
声音慵懒而不失嚣张。
“你是个屁的主神……”
大概是希德尔的心声。
“……去死吧!”
……
黑暗浓稠如墨,最后一丝微光也被吞噬。耳边的声音却愈发洪亮、清晰,层层叠叠将她包裹,形成巨大的回音壁。她自己的“执行”,与另一个更加雄浑、充满傲慢与毁灭意味的男声“执行”混合在一起,震荡着她的意识。
“去死吧!”这一次,她分不清是谁在呐喊。
终于,那雄浑的男声盖过了一切,成为唯一的主调。就在达到顶峰的刹那,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卡米莉娅猛地一晃神,从混沌中挣扎出一线清明。黑暗并未散去,但在她正前方,出现了一小团朦胧的光亮。
她眯起眼睛细看,光晕中,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轮廓。
“沃德?”卡米莉娅喃喃道,试图站直身体。。
她刚要站起身,黑暗中那声雄浑的“死刑”如巨锤般轰然砸落,无形的力量重重压在她肩头!
天旋地转。
黑暗潮水般退去,刺目的阳光毫无预兆地涌入视野。卡米莉娅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眯起眼睛。待瞳孔适应了光线,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花园,坐在那片她最常待的草地上。
而那个光亮中的身影,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衣袍上的纹路。
不是主神沃德。
是希德尔。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雪亮,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一道刺目的光斑恰好落在卡米莉娅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仰起头,逆光中,希德尔的面容有些模糊。恍惚间,
周围的景象发生了骇人的扭曲:蔚蓝的天空在瞬间浸染成不祥的血红,希德尔原本白皙的脸颊、手背,乃至那柄长剑上,都溅满了暗红色的、黏稠的血迹。
希德尔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沉静或忧虑,里面充斥着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无奈与痛苦,深重得让人窒息。
卡米莉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她淡黄色的礼服前襟,不知何时已被大片浓稠的鲜血浸透,那红色刺眼得恐怖。
希德尔的手最终还是提不住剑,剑落地的那一刻他也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两眼一翻正面向着卡米莉娅栽倒下来。
他的额头重重抵在卡米莉娅的肩上,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什么,声音微弱而含糊。
卡米莉娅想听清,但意识依旧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那些音节破碎不堪,无法拼凑。
突然,希德尔的手臂紧紧环住了她,卡米莉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紧贴的胸膛处,传来两颗心脏疯狂而紊乱的撞击,一下,又一下,擂鼓般震动着她的感知。
希德尔凑得更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冰凉的耳廓,用尽最后力气般,从齿缝间挤出几个气音。
竭力集中精神,却依然只捕捉到一片虚无的嗡鸣。
希德尔话音才落的瞬间,他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长长地、颤抖地哈出一口气。那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卡米莉娅的耳根,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和痒意。紧接着,她感到右耳垂下方传来一点冰凉柔软的触感,轻微,却无比清晰,如同一个烙印。随即,那处皮肤感知到了温热的湿意,伴随着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
宋玉茗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有檐角残留的水滴偶尔落下,发出“嗒”的轻响,衬得房间内一片死寂。
梦……又是那个梦。
但这一次,感受前所未有的真切。那濒死的窒息感,那血色漫天的恐怖,那紧紧拥抱的力度,还有……最后耳垂下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湿热。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右耳垂下方。指尖触及的皮肤微微发热,仿佛还残留着梦中那种奇异的触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眨了眨眼,毫无预兆地,一滴豆大的泪珠从右眼眶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恰好滴在她抚摸耳下的手上。
她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手背上那点微小的湿痕。
这个纠缠她多年的梦境,第一次让她流下了眼泪。一种巨大而空洞的悲伤,毫无来由地席卷了她,让她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就在她心神激荡,难以自已之际,她颈间贴着皮肤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却绝不容忽视的温热感。她低头,伸手从睡衣领口中勾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滑出,落在她汗湿的掌心。
那是傅析木给的那条项链。
此刻,石体中心的这抹蓝光正以极轻微的频率脉动着,与她尚未平复的心跳隐隐呼应,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暖意。
宋玉茗盯着那缕深蓝,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梦中最后那一幕——希德尔倒下时,那滴落在她颈间的泪。
“玉茗。”
江无虞的声音将她从怔忡中拉回。她缓步走近,在床边坐下,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打量着好友。
宋玉茗这才回过神,迅速抹去脸上的泪痕,但泛红的眼眶却瞒不过江无虞的眼睛。
“又做噩梦了?”江无虞问,语气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只有关切。
“嗯。”宋玉茗低声应道,“一个……很真实的梦。”
江无虞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项链上,紫红色的眉毛轻轻一挑:“这就是傅析木给你的‘祭司泪’?”
宋玉茗点点头,将项链递过去。
江无虞接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淡金色的莱茵石在她指尖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中心那缕深蓝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道被封存的记忆,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正等待唤醒。
“我刚才监测到你房间有异常的能量读数波动,峰值很高,但转瞬即逝,就像……”江无虞斟酌了一下用词,“就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吸收或抚平了。”
“这东西不简单。”她抬眼看向宋玉茗:“它似乎触发了你体内某些……东西。”
宋玉茗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江无虞:“很强的灵性共鸣,它刚才在主动回应你,或者说,在安抚你暴走的能量。你手上那镯子都快报警了,是它压下去的。”
宋玉茗顺着她的话看向左手腕,那根银镯表面的纹路果然闪烁着过载般的急促红光,但此刻正缓缓黯淡下去,恢复成平常的银白色。而项链的暖意也渐渐平息,内部深蓝的流光恢复了缓慢游动的状态。
“刚才的梦……很真实。而且,我……”她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右耳垂下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幻觉般的微凉与湿意。
“我哭了。”
作为顶尖的医疗官兼法器师,她深知宋玉茗的精神力与身体素质,普通的噩梦绝不可能引发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和能量涟漪。
江无虞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紫红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划过流光的轨迹。
宋玉茗抚摸着颈间的莱茵石,“这傅析木说是卡米莉娅和希德尔……传说中那两位祭司的眼泪所化。而我刚才的梦,主角似乎就是他们。”
“卡米莉娅和希德尔那是第二纪年末期审判台事件的核心人物。联盟历史档案馆里关于他们的记载语焉不详,但‘祭司泪’的传说我听过,一直以为是后人附会的浪漫故事。如果这石头真的与他们有关,而你又在梦中如此清晰地‘经历’片段,玉茗,这恐怕不是巧合。”
宋玉茗没有回答。
“傅析木把它给你,也恐怕不止是‘见面礼’那么简单。
“还有那个从峡谷里带回来的小女孩。”江无虞补充道,眼神锐利,“她手腕上的世界树纹路,是最高阶的秩序祭司血脉标志之一,联盟那几个老古董看到检测报告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如果都是偶然,那概率未免低得可怕。”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秋夜的凉气似乎更重了,但颈间宝石的微温成了唯一的安定源。
宋玉茗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联盟总部的灯火在远山轮廓间明明灭灭。
“明天西阁的会议,”宋玉茗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冷静,“恐怕不只是表面上的对任务失败的问责。”
“大概率是。”江无虞肯定道,“那个女孩醒了,傅析木在这个节骨眼回来……高层不可能无视这些变量。他们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峡谷任务可能只是导火索,或者……”她停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宋玉茗,“一个测试。”
“测试傅析木的立场?”宋玉茗接话,琥珀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不无可能。”江无虞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总之,明天小心。这块石头……”她指了指“祭司泪”,“既然它能安抚你的能量,暂时戴着无妨,但保持警惕。任何能与使用者产生深层共鸣的古老遗物,都是一把双刃剑。”
“我明白。”宋玉茗点头。
江无虞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好好休息,尽量别让情绪再有大波动。银镯和项链的平衡我会继续监测。另外,”她眨眨眼,试图驱散一些凝重的气氛,“傅二肯定还藏着不少话。”
江无虞离开后,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宋玉茗没有立刻躺下,她走到窗边,推开了一丝缝隙。
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雨后泥土和落叶的气息。
她低头,再次托起那枚“祭司泪”。
淡金色的石体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内敛,唯有那缕深蓝,幽幽流转,仿佛封存着一片微型的、悲伤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