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长夏》一锦暖

28、-28 Cyani

　　“她还不知道你卖便利店？”

　　陈齐看着远处正收拾东西的苏凛北。他要带着全部身家跟安叙出国，颇有种抛下一切的私奔感。

　　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安叙就回潭洲了。

　　两人商量好各自处理好后在潭洲集合，到时候一起出国。不管是手续还是身边事物都要解决。

　　阳台上还能看到生日布置，玫瑰花放了一夜有一点点枯萎。

　　陈齐瞄了眼他脖子上的红印，眼神飘忽。所以就算是这样，安叙还能一大早离开……

　　被陈齐佩服的安叙现在正扶着腰骂苏凛北，“靠！我的腰呀！”

　　她刚到潭洲坐上杜惟芮的车，四肢就像是散架一样。杜惟芮只简单扫了几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留一天？”

　　“少废话。出发。”

　　张诺给安叙约好的展会就在今天，她的毕业设计关系到斯汀学院的考察，时间改不了。

　　如果不是因为苏凛北的生日，安叙不会离开潭洲，毕竟这么来来回回，光是路程就很累了。苏凛北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昨晚也不会这么折腾她。

　　等展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安叙坐在角落在电脑上手指纷飞。

　　杜惟芮在二楼和斯汀学院的教授还在聊，安叙在等她。这次展会很大，不管是商业还是教育业都有很多人物参与。

　　安叙没想到会碰到顾年川，要是知道他也在，安叙不会坐在这儿等杜惟芮。

　　“好巧。”顾年川脸上的笑容没变，好像那次他们并没有撕破脸一样。安叙却做不到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有些尴尬。

　　“有事吗？”

　　安叙穿着衬衫西装，职业套装让她的冷感更明显，只是现在坐在这里等人，她把外套脱掉，衬衫袖子往上卷，手腕上的红痕露了出来。

　　或许是苏凛北的小习惯，他不在安叙的脖子上留下什么，只在她手腕内侧落下那点点红梅。

　　昨晚她和苏凛北在一起。

　　不需要细想，这件事在顾年川脑子里形成。扯了扯领带，他脸上完美的表情有一些碎裂。笑容顿了下。

　　短暂的沉默。

　　注意到顾年川的眼神，安叙把袖子扯下，盖住那些痕迹。她把电脑合上，礼貌性笑容带着疏远，“没事我先走了。”

　　“安安……”顾年川开口把人喊住。

　　“上次的事我想向你道歉，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了，脑子不清醒说了那些话。”双手在安叙眼前挥动，带着一点无措，他像是很慌。

　　安叙突然变成那种旁观者，脱离开安叙这个身份，就那么看着。

　　很虚伪。

　　不管是顾年川刚刚的动作，还是他的解释，都带着虚伪。连带着顾年川这个人都开始变得虚伪，安叙懒得去想这件事。

　　“嗯，我知道，没事。”安叙脸上的笑容也真挚。

　　顾年川未说完的话卡住。或者他自己都没想到安叙会这么回答，凌乱的双手在这时变得尴尬，不知道是第几次，他脸上的表情产生裂痕。

　　“那……”

　　不等他说完，安叙开口：“我们下次再说，我先走了。”安叙不等他继续开口，人已经往外走了。

　　安叙还挥手告别。

　　两人之间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那个争吵在被顾年川提起时，安叙变得更不在意。只是行为上已经把他无视了。

　　顾年川缓缓调整呼吸，好几次都还是没能平息。

　　他站在原地待了很久，离开时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杜惟芮听完安叙说的，脸上有些不满意。

　　自从安叙说完顾年川对她说的话之后，杜惟芮一直想着要给顾年川一点教训，被安叙拦下了。现在知道两人碰到之后，还以为安叙至少要把人痛骂一顿。

　　“是啊，有啥好说的。”安叙没那个心思。

　　“要去见罗炽吗？”

　　自从知道安叙要出国，罗炽一直想见见安叙。只是罗炽现在被某个人勒令不许离开庄园，只能让杜惟芮把安叙带来。

　　安叙回着苏凛北消息，说道：“见她干啥？”

　　“斯汀学院是罗炽的地盘，我觉得我们还是去看看比较好。”杜惟芮难得的认怂语气。安叙想到之后可能还会碰到罗炽，无奈点头。

　　车子调转方向，往庄园开去。

　　杜惟芮看到安叙几乎只回了一句就把手机收起来，“聊好了？”安叙和苏凛北之间的聊天频率很低，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出乎想象。

　　“好了，我俩在手机上没啥说的。”

　　基本还是苏凛北说得多，他现在回到吉安之后基本把他每天做了啥，在晚上的时候都会发给她看。安叙像是个皇帝一样，每天晚上固定给他回一个表情包。

　　代表已阅。

　　“他应该是想你了。”

　　杜惟芮也就是随口打趣。安叙倒是真的在想这件事，他应该是想的，就从他发的话越来越长来看。

　　想到苏凛北捧着手机，字越打越多，最后皱着眉发送。这个画面出现在脑子里安叙笑了。

　　杜惟芮看到她的笑容，摇了摇头。

　　陷入恋爱之中的人的表情，很容易分辨。人的情感难以控制，就算嘴上不承认，从动作表情都能透露。

　　杜惟芮对于身边的安叙与罗炽情况都乐于观察。

　　等两人到庄园之后，罗炽远远就开始招手了。一段时间没见，罗炽没什么变化，忽略她身后跟着的黑衣人的话。

　　“这是保镖？在自己家里？”安叙皱眉。

　　罗炽拉着安叙和杜惟芮进门，“别管他们。”安叙在后面跟着走，三个人进房间之后罗炽把介绍信递给安叙。

　　“到斯汀学院之后把这个给院长，他看了就知道的。”

　　安叙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罗炽眼睛已经瞪起来。被她的表情逗笑，安叙无奈：“谢谢。”

　　“斯汀学院一点意思没有，还不如国内好玩，安叙干脆别去了。”

　　“你是去了觉得没意思，我和安叙还没去呢。”杜惟芮搂着安叙，反驳罗炽的话。她们两人从小认识，也就是罗炽去斯汀学院那几年分开了。

　　“没意思没意思。”罗炽嘴里这么喊着，最后还是给安叙介绍了很多斯汀学院的事。

　　最后罗炽想把两人留下来，保镖却把两人请出去了。

　　安叙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之后就是家里和学校两边跑，要出国前还要把学校里的事情解决。休学后的事情都堆着，也就是张诺老师给她压着。

　　时间就在安叙没注意的时候消失。

　　离开的临近，安叙想最后见一眼向云雅。心底对于母亲，她还有留恋。

　　血缘是个很难说清的东西。血缘存在就代表着不管发生了什么，牵绊就在。争吵也好隔阂也好，血缘存在你们就还有着关系。

　　安叙没有跟向云雅说。

　　她到的时候向云雅正在喝茶。只是远远看着，安叙就确定她没变。不管发生了什么，在向云雅身上都看不出来。她的笑容没变，她的动作没变。

　　对面的那个男人安叙不认识。有和安远山一样的特质，向云雅好像找的都是这样的人。

　　反复踏入同一片河流。

　　安叙觉得不需要跟向云雅说什么，她的母亲也不需要她。那次的通话就该是最后的交集，告别就该是无声无息，再也不见。

　　家庭在很多时候是支撑。没有这个支撑就该让自己变成自己的支撑。

　　安叙看了很久，最后走的时候腿都酸了。

　　在潭洲待的这几年，安叙没有感到归属感，心中对于潭洲她一直是作为一个旅客。曾经以为吉安是她的归属，那里的记忆罩着一层安宁。

　　安叙骨子里好像就不是一个安宁的人，吉安她待过了，她想走。

　　反复寻找着自己要什么，自己是谁。安叙还没找到，但她知道什么是自己不要的，她该去斯汀，该离开这儿。

　　这一路安叙越走越轻松，往前的每一步都透着坚定。

　　最后安叙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房间很空，行李收拾的差不多。洗完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接到苏凛北电话了。

　　安叙太困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苏凛北最近还是会给她发消息，越来越长。安叙由之前只回一个表情包变成一句话，偶尔也会说自己这边的情况。

　　她习惯苏凛北的存在了。

　　苏凛北的手，苏凛北的脸，苏凛北看过来的眼神……脑子里关于苏凛北的信息越来越多，最后舔了舔唇，苏凛北做的饭也好吃。

　　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就算是他提醒了，安叙还是会忘记吃饭。

　　口香糖又出现在她身边，嚼着嚼着让她的胃抗议。身体比她的思想率先思念苏凛北。

　　第二天醒来后，看手机发现他们通话了半个小时。

　　还以为是做梦，原来真的打了电话。安叙按下号码打过去，提示音嘟嘟嘟响……

　　安叙打了个哈欠往后躺，电话接通：“喂~”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安叙。”苏凛北独特的低沉。

　　“怎么给我打电话？我睡着了。”安叙解释着。苏凛北安静了一会儿，“想你了。”安叙愣了下，苏凛北少有的直白，每次在这种时刻都让她想逗他。

　　“有多想？”

　　“很想很想……”四个字被他念出婉转的语调。

　　黏糊劲？

　　应该是这么形容。首先出现在安叙脑海中的词，这算是苏凛北的撒娇吧。安叙缩进被子里，嘴角带着笑容，“不是马上见面了吗？”

　　微停顿。

　　“所以很想你。”

　　“安叙，我爱你，你爱我吗？”

　　苏凛北很少提问。安叙珍惜苏凛北的这种难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由她而起，就让苏凛北长时间属于被动承受。他不会主动提问。

　　不管是主动还是提问。

　　“爱呀。”安叙的冷调嗓音软下来。

　　“爱谁？”

　　“爱苏凛北。”

　　“谁？”

　　“安叙爱苏凛北，安叙爱苏凛北！”

　　这个早上，苏凛北缠着安叙说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