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子医妃：三年契约撼江山》妙素渺

8、王妃 名正言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既然人都到齐了，有件事，今日便一并说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萧衍的目光落在云舒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厅内众人。

　　“王妃既已入府，便是静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从今日起，府中一应内务，皆由王妃统管。各院用度、人事调配，需经王妃核准。后院诸事，亦以王妃之意为准。”

　　厅内一片死寂。

　　周侧妃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柳氏惊得睁大了眼，陈氏也抬起头，何氏则若有所思。

　　云舒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萧衍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如此明确地将内务大权交到她手中——尤其是在宗庙祭告那般怠慢之后。

　　这无异于当众宣告她嫡母主母的地位，不容置疑。

　　萧衍似乎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道：“侧妃周氏，你协助王妃料理庶务多年，熟悉旧例。日后要好生辅佐王妃，不可懈怠。”

　　周侧妃的脸色白了又青，最终化为恭顺的垂首：“妾身……遵命。”

　　“其余人等，”萧衍的目光扫过柳氏、陈氏、何氏，“需谨守本分，敬重王妃。若有怠慢不敬，家法处置。”

　　“是……”三人连忙应声。

　　“都退下吧。”萧衍摆了摆手。

　　众人行礼告退。周侧妃走在最后，转身时，目光复杂地看了云舒一眼，那里面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忌惮。

　　厅内只剩下萧衍和云舒两人。

　　炭火静静燃烧。

　　云舒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殿下为何……”

　　“为何如此？”萧衍打断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饮了一口，“你既已提出交易，要助本王得子嗣，自然需要名正言顺的权力。否则，你如何调理后院？如何让人听你之命？”

　　理由充分，合乎逻辑。

　　可云舒总觉得，不止如此。

　　他转回视线，看向云舒：“本王今日给你这‘嫡母主母’的名分，便是要告诉所有人——无论昨夜如何，你独孤云舒，是本王明媒正娶的静王妃。轻慢你，便是轻慢静王府。”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话里的重量，却沉甸甸地压下来。

　　云舒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确实需要这份权力，来施展医术，来调查姐姐的死因，来为自己铺路。可她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刻，由他亲手主动的赋予。

　　“妾身……”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句，“谢殿下。”

　　萧衍站起身：“不必谢我。记住你的契约便好。”

　　他走向门口，在门前停下，没有回头。

　　“管家稍后会送来对牌和账册。若有不懂，可问周侧妃——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完，他掀帘走了出去。

　　寒风卷入，吹得云舒鬓边的碎发飞扬，也送来了他留在门槛处的后半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凌坠地：
　　“今夜本王会来宜秋院用膳”

　　话音落，人影已消失在廊外风雪中。

　　云舒独自坐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正厅里，看着那兀自晃动的棉帘，方才因获得权柄而泛起的一丝微澜，瞬间被这句话冻结。

　　炭火噼啪，她却感到一阵深切的寒意。

　　昨夜她以“石女”之身划下界限，今日宗庙的冷待与皇后的“慈嘱”，皆印证了此举带来的后果。而此刻，他这句吩咐，便是对这后果最直接的回应——皇后要他们“开枝散叶”的压力，已通过无数双眼睛和耳朵，化为实质，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必须有所行动。哪怕只是做给宫里的凤座看，做给府内府外所有窥探的人看。

　　“该走的流程必须走。”

　　她几乎能想象他说这话时，那副冷淡又略带讥诮的神情。这不是情动，甚至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冷硬的、基于利弊权衡的履行义务。

　　通过昨天到今天的相处，云舒大概摸清楚了萧衍行事的风格，他的冷漠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理性的表达，只要自己能够真的有利于他，看来她的日子会比预料中的更好过。内心竟不自觉的的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喜悦，看来她是赌对了……

　　她慢慢站起身，青莲色的衣摆垂顺如初。

　　“白芷，”她唤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去厨房传话，王爷今夜在宜秋院用膳。按……旧例备菜，酒要温和的梨花白。”

　　“茯苓，”她转向另一个丫鬟，“将偏房收拾出来，换上干净的衾枕。炭盆提前烧暖。”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俱是心头一凛，垂首应道：“是，王妃。”

　　云舒不再言语，缓步走回内室。

　　窗外，雪已渐渐停了。阴云散开些许，露出一角惨淡的灰白天光，渐渐有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