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契约 云舒抬 ...
-
云舒抬眼看他,烛火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动。
“妾身明白。”她顿了顿,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强装镇定的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所以,妾身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
萧衍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警惕,而非好奇。
“诚意?”他语气平淡。
云舒将素帛在桌上徐徐展开。烛光下,三行字清晰可见:
一、三年为期。妾身以毕生所学妇科之术,为殿下调理府中姬妾身体,助殿下得至少两名健康子嗣,以固殿下血脉。
二、三年期内,事成,殿下予妾身和离书,对外称妾身“病弱无出,自请下堂”。从此两不相干。
三、他日独孤家若遭灭顶之灾,请殿下在能力范围内,伸手一援。
萧衍的目光落在帛书上。
他看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烛火将他深邃的侧影投在墙上,明暗不定。
许久,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你凭什么?”他问,“凭你是妇科圣手沈氏的女儿?还是凭你这点……自以为是的医术?”
“沈氏的女儿”这个称呼,已透出一种疏离与审视。似乎也是一种警告,告诉她母亲藏了几十年的身份,其实他早已知晓。
云舒迎着他的目光,双手已经拳头紧握,尽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就凭妾身的医术,能让殿下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风险,得到最需要的子嗣。”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医者陈述病例,“殿下可以继续广纳姬妾,听天由命。但陛下年事已高,朝堂上下都在看着。大皇子虽无军功,但是大皇子妃已经有了嫡子,而且作为皇后的嫡子,大皇子母族势力不可小觑。殿下明显处境已落下层,要等多久?一年,两年?殿下等得起吗?”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萧衍最迫切的痛处上。
夺嫡之争,子嗣是重中之重。无后,便是最大的软肋与话柄。
萧衍盯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有被说中心事的冷冽,有对她如此冷静剖析局势的惊异,更有一种……极其细微的、被冒犯的不悦。
她太像在谈一桩买卖了。冷静,理智,将自己的价值与他的需求明码标价。有趣,不知这是她的意思,还是独孤家的意思。
“你倒是对朝局很了解,也很自信,但是如若你做不到了?”他声音听不出褒贬,手指继续摩挲着酒杯,似乎想要把这个酒杯看透一般。
“作为王妃自然要与殿下同进同退,如若妾身办事不利,便任凭王爷处置。”云舒垂眸。
“即使给的代价是你甚至整个独孤家?”
“是。”
萧衍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那卷帛书,看向那行“病弱无出,自请下堂”。这八个字,本该是他乐见的结果——独孤云舒进王府,本就是皇后一手安排的。现在她主动提出为他开枝散叶,而后求去,对他名誉无损,甚至还能博得几分宽容的名声。
他本该立刻答应。
可心头那股沉闷的不悦,却越发清晰。
她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走?独孤家真的就这么吃定他了?这种下后手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好。”萧衍最终吐出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他拿起那卷素帛,走到烛火边。
火苗蹿起,迅速吞噬了娟秀的字迹,化作一卷焦黑的灰烬,落在冰冷的铜盆里。
“契约,本王准了。”他转身,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但你要记住,从今夜起,你就是静王妃。你的医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都只能为王府所用。”
“若让本王发现你有二心,或你的医术名不副实……”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寒冬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