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子医妃：三年契约撼江山》妙素渺

2、新婚夜话 王爷和云舒

　　新房设在“宜秋院”。院子收拾得齐整，合卺酒器是鎏金白玉杯，撒帐果品盛在剔红漆盘里，长明烛是鎏银蟠花烛——一切规制齐全，只是处处透着“次一等”。

　　云舒坐在床沿，翟衣的重量压得她脊背生疼。陪嫁丫鬟白芷和茯苓已被带到厢房，此刻房里只有她一人，和那对燃烧的鎏银烛。

　　独处在这全然陌生的牢笼里，寂静将未知的恐惧放大。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姐姐云漫——想起她每次归宁时，那双美丽眼眸深处，无论如何掩饰都挥之不去的、复杂的憔悴与失落。

　　姐夫，不，那位静王，从未陪姐姐回来过。而姐姐，在她面前，对夫君二字绝口不提。

　　关于今夜即将成为她夫君的那个男人，她的前姐夫，她所知唯有坊间破碎的传闻：貌若潘安，英勇神武，是京中无数闺阁的梦里人；却也冷酷无情，近乎六亲不认……这些矛盾的碎片拼凑不出一个真实的人，只加剧了眼前的惶惑。

　　正想得出神，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环佩叮当，是靴底踏在地面上的沉稳声响，一声，一声，由远及近。

　　那步伐有种特殊的节奏——是军人的步伐，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精确与不容置喙的冷硬。

　　门开了。萧衍走进来。他没有穿大红吉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绛紫色蟒纹披风。衣摆下摆沾着未化的雪屑，肩头有湿痕——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连衣服都未换。

　　他朝喜床走来，手里拿着那杆赤金秤杆，动作不是“挑”，是“拨”——像拨开帐帘一样，随意地拨开了盖头。

　　四目相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五官凌厉，下颌线紧绷，一双眼睛黑如深井，俊美异常的脸上无波无澜。

　　他就这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在看一件不得不接受的、却心存芥蒂的物品。

　　这就是传说中的静王萧衍。二十岁，战功赫赫，当今圣上仅有的两个皇子之一。十五岁从军，十七岁封王，十九岁率三万铁骑大破北狄十万联军，是庆国战神，北境军魂。也是她姐姐独孤云漫的夫君，如今……是她的了。

　　“独孤云舒。”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直，听不出喜怒。

　　“殿下。”她起身行礼。

　　翟衣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衍走到桌边，解下披风随手扔在椅背上，露出劲装下紧绷的肌肉线条。他背对着她，斟了一杯酒——不是合卺酒，是桌上另一壶冷酒。

　　“独孤家的女儿，”他饮了一口酒，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个比一个威风！”

　　云舒默默的站在旁边，知道他要说的是周侧妃的事情，并不急着接话。

　　“周氏的事，本王知晓了。”

　　他饮尽杯中残酒，将空杯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是父皇钦赐、本王明媒正娶的静王妃，府中内眷之首。规矩该如何，你自可裁定。”他这话听起来像是给了她权力，但语气里并无支持，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那里面没有对她白日的举动不满的情绪，只有一种更深沉、和不容置疑的告诫：
　　“但本王要提醒你，静王府的后宅，不需要无谓的波澜，更容不下持续的争端。你既坐在这个位置上，‘安分守己’四个字，不仅是对旁人，也是对你自己约束。”

　　““妾身谨记殿下教诲。”她垂下眼帘，声音无波无澜，“必当恪守本分，以求后宅安宁，不负殿下所托。”

　　他微微颔首，扫视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这静王府呀，倒是把你们独孤家的女儿都装进来了。” 这话意味深长。

　　云舒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他：“是妾身与王府的缘分。”

　　“缘分？”萧衍低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你姐姐嫁进来一年，便病故了。你如今续弦而来——这缘分，听起来倒是不怎么吉利呀。” 云舒的心微微一沉。

　　“姐姐福薄。”她稳住声音，“妾身会尽心侍奉殿下，为王府开枝散叶，以全独孤家与王府之谊。”

　　“开枝散叶。”萧衍重复这四个字，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她，“这确实是你现在唯一的价值。” 话说得赤裸，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