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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继妃立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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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继妃立威
永昌十九年冬月初八,宜嫁娶。
可静王府的这场婚礼,没有喜乐,没有宾客,只有一顶四人抬的丹朱彩轿,像送葬一样从侧门抬进了王府。
独孤云舒坐在轿中,听着轿外减半的喜乐《迎仙客》。乐声规矩,却像丧乐般死气沉沉。
轿子停在正门东侧门洞——给续弦走的“体面的偏门”。
“王妃,请下轿。”
全福嬷嬷的声音隔着轿帘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她是皇后派来的,不是来成全喜事,是来监督这场“必要的联姻”是否完成。
云舒搭着嬷嬷的手下轿,指尖冰凉。
脚下红毡只铺到门洞口,往里便是冰凉坚硬的青砖。没有跨火盆——继室不配用火净化。只有一架小小的枣木马鞍横在门前,红绸上绣着“百子千孙”,字字刺眼。
她稳稳迈过。
五凤翟衣压在她十五岁尚未完全长开的肩膀上,几乎让人窒息。冠上五十四颗东珠随着她的脚步轻颤,每一颗都在提醒:这是计算好的羞辱,是精确到颗的轻慢。
回廊转角,她“恰巧”遇见了要往外走的周侧妃。
周氏一身海棠红遍地金褙子,外罩雪狐毛比甲,头戴点翠侧妃冠,明媚张扬。那海棠红,竟比云舒身上的丹朱翟衣还要刺眼。
“妾身给新王妃请安。”周侧妃盈盈下拜,仪态无可挑剔,唇角却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妾身正要去佛堂为先王妃诵经。自从先王妃离世,我和柳姨娘日日都会去佛堂为先王妃诵经,望她早登极乐,没成想今日竟在这里冲撞了新王妃,妾身知罪。”
她顿了顿,目光在云舒的翟衣上掠过,眼色不由得晦暗了几分。
云舒静静看着她。正妃在场,妾室穿近红之色,还一口一个先王妃、新王妃 —— 这是逾制,是试探,更是挑衅。
“周侧妃这般有心,我怎会怪罪。” 云舒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契约的边角,“只是侧妃这身海棠红倒是鲜亮,每日礼佛,都穿得这般?”
周侧妃笑意僵了一瞬。“妾身失仪。” 她垂眼应声,语气却毫无惶恐,“今日王府大喜,想着该讨个好彩头。王妃不会怪罪吧?”
“自然不会。” 云舒淡淡一笑,“只是礼部若知晓静王府侧妃,大婚日着近红之服,怕是要登门过问。侧妃既知失仪,便回房换了吧。”
周侧妃袖中的手骤然收紧。她身后的柳氏,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缩进廊下的阴影里。“妾身遵命。” 周侧妃咬唇行礼,转身离去,海棠红的衣角在转角一闪,像道不甘的血痕。
嬷嬷连忙跟上,低声点拨:“王妃不该今日起冲突,一则坏了喜头,落个不容人的名声;二则周侧妃是皇后的人,又深得殿下……”
“嬷嬷觉得,我方才言语,有哪句不合礼数?” 云舒脚步未停,指尖仍抵着那纸冰冷的契约。“老奴不敢。” 嬷嬷顿住,“只是王妃初来乍到……”
“正因为初来乍到,才要立规矩。” 云舒抬眼望向回廊尽头那扇贴满囍字的门,语气冷了几分,“今日忍了海棠红,明日她就敢穿正红压我一头。嬷嬷这是要教我,做个任人拿捏的王妃?”
“老奴僭越!王妃恕罪!” 嬷嬷脸色煞白,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云舒理也不理,径直往喜房走去。心里冷然想道:我本就是来当三年过客的,这王府的是非,三年后与我何干?可只要我在这王府一日,就不能亏了自己,更不能让姐姐的名声,再被这群人糟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