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不要答应 “沈砚之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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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丹桂飘香天清云淡。
沈砚之向孟青宛表白了。
文雅俊朗的探花郎看着孟青宛的眼睛，热忱而真诚地剖白心意：“我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有才情，最风姿不俗的女子。我不仅想做你的文友，还想一直陪着你，看遍春华秋实云卷云舒。”
孟青宛很是惊讶。她只当沈砚之是难得的聊得来的朋友，才气纵横心有经纬的文友，从没有往男女之情上想过。
见孟青宛的神情，沈砚之猜出她的犹豫，争取道：“我知道你从前的事，也知道你如今的日子过的安稳自在，未必需要多一个人进来搅扰。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不会要求你做出改变。我们之前的交往还不错，是不是？再进一步，只会更好，不会变糟。”
惊讶过后，孟青宛认真考虑着沈砚之的心意，她发现自己并不排斥。
甚至说她与沈砚之的相交，更符合她理想中琴瑟和鸣灵魂契合的爱情。
沈砚之温柔、坦荡、有学问、不迂腐，是她最欣赏的那种人。他们因诗文相识，慢慢地相处相知，没有外界的干预，不是出于皇帝的一时兴起。他们自发的想要认识对方，互相了解互相欣赏。
孟青宛抬眼看向沈砚之，一贯潇洒从容的探花郎此刻竟难得的绷起了面孔，紧张得像是青涩的少年人。
沈砚之这种郑重其事的紧张，让孟青宛对他更多了一分好感，也更加剧一分担忧。
“我触怒过龙颜。你不担心会妨碍你的仕途？”孟青宛问。
沈砚之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的仕途若被此影响，那也只能说明我本就不是这上面的人才，无甚可惜。”
骄傲、潇洒，孟青宛对他的好感继续上升。
她仔细斟酌了一番措辞，定定地看着他：“我对你大约没有你对我这样深的感情。说实话，我从未想过再找一个人过日子。但是，我很喜欢和你相处。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试一试。若实在不行，我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没有实在不行。”沈砚之笑着，神情非常笃定，“我会让你很满意。”
*
夜晚，孟青宛拿着一支芙蓉花簪细细端详。
那是白天沈砚之告白成功后，送给她的。
簪子以羊脂白玉为骨，簪首雕作芙蓉初绽之态，花瓣层叠舒展，通身不见一丝凿痕，恍若活物，精巧得几乎可与宫中珍宝局所出的相比拟。
从前，像这样精细的首饰头面孟青宛有许多。但自从被罢官除族外，她还是头一次见这样好的簪子。
她记得白天沈砚之小心翼翼地将花簪簪在她发间时的模样，也记得沈砚之看向她时专注含情的眼眸。沈砚之待她珍之重之，她看得出来。可说不清为什么，她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明明沈砚之样样都好，既文雅又有情趣，还有那样好的诗才，那样坦荡真诚的心。但自从她答应了沈砚之，心里就总是很不安，好像做了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可是，选择沈砚之怎么会是错呢？孟青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沈砚之的缺点。她将心一横，将花簪簪到了自己发间。
缓步走到铜镜前，只见镜中人眉目如画，精巧的芙蓉花簪斜插在发髻间，更添灵韵。
这支发簪很适合她，想来沈砚之颇费了番心血才选了来送给她。孟青宛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努力安慰自己，也许她只是一个人独居太久，不适应突然的男欢女爱，才会觉着不安。只要日后时间久了，这种不安自然会消失。
孟青宛正如此做着心理建设，忽然听到院中一阵脚步声，一下子将她从乱糟糟的女儿心事中唤了出来。
孟青宛早已锁好院门，这个时候不应该听到脚步声。她怀疑有贼人闯入，连忙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刀。
京都治安良好，孟青宛枕头下的刀藏了三年，这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她不禁有些紧张，努力屏住呼吸，将房门悄悄打开一道缝。
只见一个高大身影正在院中踌躇。
孟青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衡教她的防身术，正打算冲上去出其不意将贼人制住，忽然看见月光照在那贼人的脸上，熟悉的面容让孟青宛楞了片刻。
贼人居然是李衡。
孟青宛重重地松了口气，随手将刀放在廊下，带着几分怨气质问：“侯爷怎么来了？还是翻墙？”
李衡目光躲闪，不敢看她，也没有回话，只一双手隐在袖口用力地握着，似在做什么艰难决定。
孟青宛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一时之间也顾不上怨他半夜三更吓唬人，只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做出决定。
半晌，李衡突然朝她走过来。他在她面前站定，语气生硬而恳求：“不要答应沈砚之。”
孟青宛没想到他大半夜发疯竟是为了这种事，陡然间怨气更重：“我已经答应了。”
李衡急道：“你可知京都里喜欢他的贵女有多少？连宫里的丽妃娘娘都想撮合他和五公主。沈砚之风流多情用心不专，会惹你伤心的。”
沈砚之在京都有多受欢迎，孟青宛早就听说过。甚至国公府的二小姐还追到过私塾来。但沈砚之只是性情温柔，并不是轻浮浪荡之人，从未对那些追求者有过暧昧暗示。
孟青宛相信沈砚之的为人，不希望有人非议他。更何况她的心本就因答应了沈砚之而乱糟糟的，正处在挣扎边缘。为了让她这颗心定下来，不至于辜负沈砚之的真心，她赌气道：“砚之的为人我很清楚，无需侯爷操心。”
“你就那么喜欢他？”李衡眉关紧锁，彷佛孟青宛在做一件多么不理智的事，“只要会作诗学问好，其他的都不在乎？”
“是，我就是喜欢会作诗学问好的人。这与侯爷有何干系，何至于大晚上巴巴地翻墙来问？”孟青宛不喜欢被人质问，继续赌气道。
“我不放心你。”李衡的气势突然软下来，“你这几年吃了这么多苦，我不希望你再受伤。”
李衡态度一软，孟青宛的气势也弱下来，带着几分真心实意：“我没有侯爷想的那么容易受伤。只是谈一段情，合则聚，不合则散。”
“所以你并不是非他不可？”李衡敏锐地分析出自己想听的内容，精神一振，眼睛都亮起来，“我也可以去学诗。一年不成两年，两年不成五年十年。总有一天我也可以读懂你的诗。你想做的事我都可以陪你做，你不要答应他，好不好？”
“不好。”孟青宛想不通李衡为何突然发大疯，男人恶劣的占有欲会让一个原本严肃可靠的人丧失本性吗？孟青宛觉着李衡的变化很可怕，她不是满足他占有欲的物品。
“我白天已经答应他了，没有晚上就反悔的道理。”孟青宛斩钉截铁。
“今日是已经很晚了，你可以明天再拒绝他。”李衡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自顾自地给孟青宛出主意，面上还一副自己做了极大让步的委屈样，“你若实在不好意思，后天拒绝也可以。”
孟青宛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笑了：“侯爷如此坚持，究竟是怕我受伤，还是怕我和别的男人谈情？”
“我”李衡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在他看来这分明是同一件事。
孟青宛见他沉默，更加认为李衡只是占有欲作祟，恼怒道：“李衡，我是嫁过你，但是我们已经和离了。你不能将我看成是你的所有物，限制我交友。”
“我没有。”李衡不认为自己如孟青宛说的那般恶劣。
“你有。”孟青宛打断他的解释，“从你第一回在我这里见到砚之，你就对他很有敌意。”
李衡愤愤道：“他对你图谋不轨，我当然不可能给他好脸色。”
“我们已经和离了。”孟青宛再次提醒他，“他追求我，既不背德也不违法。”
和离，又是这两个字。李衡厌恶极了这两个字，冷嗤一声，忽的大步上前，一手扣住孟青宛的腰，俯身吻住了那张净说些让他烦心话的唇。
孟青宛瞪大了眼睛，用力推拒。
李衡浑然不顾，放任自己品尝着久违的柔软馨香。
孟青宛推不开他，又羞又恼，狠狠咬在他的下唇上。
腥甜的血气唤醒了李衡的理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连忙放开孟青宛，面红耳赤：“对不住。”
孟青宛气恼地甩了一个巴掌过去：“疯够了就赶紧走！”
李衡低着头，似乎十分懊悔，但并没有动身。
孟青宛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怎么？还想挨巴掌？”
李衡语气歉疚：“我冒犯了你，你若不解气尽管动手。”
孟青宛一噎：“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手疼。”
李衡抬起头，原想再说几句赔礼的话，但目光触及到她那分外水润的红唇，就忍不住回味方才的销.魂.感受，不由得看呆了。
孟青宛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催促道：“你在看什么？还不走吗？”
李衡的目光又扫过她有些乱了的乌发，薄怒微嗔的面颊，情不自禁流连忘返：“我想看看你。”
孟青宛脸色一红，想起从前的荒唐，怒道：“你在想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我们已经和离了！”
“我没有。”李衡脸上顶着明显的巴掌印，坦然道，“我什么都没想，只是想看看你。”
“我不想被你看！”孟青宛的心越发乱起来，“我们什么样的关系，凭什么让你这样看？”
街上的打更声突然响起来，已是二更了。
李衡终于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忙移开视线：“你别生气，我不看了。”
灼热的目光不再盯着自己，孟青宛心定了定，态度也和软了几分：“时候不早了，你走吧。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衡没有走，继续问：“沈砚之呢？你能不能不要和他谈情？”
孟青宛看着他，平日里威严冷肃的镇远侯如今神情悲戚毫无光彩，她的内心深处莫名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件事？难不成你喜欢我？”
李衡一怔，他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他只是心底里一直有个强烈的声音，沈砚之不靠谱，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孟青宛见他沉默，觉着自己脑子也抽风了，她冷笑一声：“我已经答应了砚之，我很认真，不会随意反悔。”
“他才进京城就惹下许多风流债，不是良配。”仿若鬼打墙一般，李衡又提起最开始的理由。
孟青宛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冷声赶人：“他什么为人，我比你清楚。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当真这样想？”李衡面色灰败，犹如被人打了一闷棍。
孟青宛本能地有些心软，李衡曾经对她很好，她对他总是保有一丝纵容和不忍。但很快她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每对他心软，就惹来更纠缠不清的牵扯，终是狠了狠心：“是，我当真这样想。我们当初成婚本就是皇上的一时兴起，是我无法选择的屈就。而沈砚之，无论他是好是坏，他是我自己选的，没有任何人逼迫我。就算有一日我和他走不下去了，我也可以选择分开。在他那里，我永远有选择权。这很重要，也是你永远比不上他的。”
李衡虽早有猜测她对于皇帝赐婚不满，但亲耳听她说当初的婚事是被逼迫的屈就，心里还是如刀割一般难受。
他沉默许久，终于哑声说道：“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孟青宛看着他的反应有些不安，犹豫着想问他究竟明白了什么。
李衡将她的犹豫不安理解成对他的不信任，他不想她再因他而愁闷，无奈地叹了口气很快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不要答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