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爱不自知 扰得她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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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孟青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衡离开时的背影反复萦绕在她脑海里，扰得她心乱如麻。
“可恶李衡！做什么大晚上的跑来发疯，无端扰人清梦。”孟青宛从床上坐起来愤愤骂道，“凭什么我不能答应别人？都和离三年了，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可以去追求别的闺秀。做什么一直来折腾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恶劣的人？”
孟青宛骂了一通还不解气，从床上下来翻出学生们的课业，逐一批复了一通，又练了几大张字，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才堪堪有了睡意，躺回到床上渐渐进入梦乡。
才睡下没多久，孟青宛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她睁开惺忪睡眼，天仍然没有大亮，但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提醒着她确实有人来访。
孟青宛起身披上外袍，随意整理了一番仪容，便走出去开门。
院门打开，只见沈砚之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竹纹的白色锦缎圆领袍，腰束青白玉带，手中抱一大簇山茶花，正春风含笑地望着她。
“早，青宛。”沈砚之将山茶花送到孟青宛面前，“来的路上看见花市上卖的山茶花开的正好，想着你会喜欢。”
孟青宛怔了怔，突然想起她昨日答应了沈砚之的表白，眼前的俏郎君已经是她的爱侣。
“谢谢，我很喜欢。”孟青宛是爱花之人，见着鲜艳芬芳的花儿，混沌的精神清醒了一些，笑着接过他手中鲜花，一边请他进去一边随口问道，“怎么来得这么早？”
沈砚之咳了咳，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心里高兴睡不着，赶着来见你。”
一向坦荡自信的郎君，因为她而不好意思，像个愣头青一样高兴地睡不着，孟青宛心里不禁也泛起蜜来。
这才是她应该过的日子啊。李衡，已经是过去了。她要往前看，不要自苦。孟青宛暗暗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李衡。
她将花放在院中石桌上，又找出一个宽口陶瓶，舀了清水进去，准备将花插进瓶中养着。走到水缸前，水中倒影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她急着来开门，头发只是简单绾了一个髻，衣裳也是胡乱套了一身，比起沈砚之的精心打扮，她实在是草率失礼。
孟青宛匆忙将花插进瓶中，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你先坐，我进去收拾一下。”
沈砚之知她是要去打理仪容，一边接着侍弄瓶中山茶，一边温和笑着：“好，你慢慢来，不必着急。”
孟青宛走进卧房，迅速洁面洗漱，从一堆素色青色衣裙中翻出一身鹅黄淡绿的齐胸襦裙。这是几日前她和付春玉逛街时买的，布料虽算不上多好，但鲜亮的颜色飘逸的剪裁很得她喜欢。
沈砚之很看重告白成功后的第一次见面，她也不想辜负他。
换上新衣，孟青宛坐在镜前梳妆，铜镜比水缸中的倒影照的更加清晰，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眼下的泛青还有唇上的肿。
她一下子想起昨晚李衡是如何扣着她又吸又吮的，越发恼怒羞愧。她连忙用脂粉口脂盖住眼下和唇上的痕迹，再度警醒自己，不要再想李衡，认真与沈砚之交往。
孟青宛将自己收拾妥当，推开房门去见沈砚之。
沈砚之正蹲在池塘边，逗弄她养的几只白鹅。沈砚之常来，那几只见了生人就昂着脖子乱啄乱叫的白鹅已经对他见怪不怪，歪着脑袋拿喙去够他手里的嫩草。
孟青宛莫名觉着眼前的一人数鹅有些憨态可掬，不禁笑出声来。
沈砚之闻声站起来，目光落到她身上。孟青宛平日里多穿素衣青衣，这是沈砚之第一次见她穿这样鲜亮的衣裙，目光中的惊艳毫不加掩饰：“你今日真好看。”
孟青宛笑着受了他的夸奖，走到他面前：“等久了罢？”
沈砚之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佳人梳妆，原是该精细些。等多久都值得。”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沈砚之问道：“时辰尚早，青宛还没有吃早饭吧？”
孟青宛如实摇了摇头。
沈砚之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食盒：“我打发人买了你爱吃的杏酪粥还有几样点心小菜，尝尝？”
食盒中的碗碟一样样被摆到石桌上。因是刚送来的，一应吃食都还热着。
两人慢悠悠地吃完早饭，又在院中赏了一会儿花，逗了一会儿白鹅，沈砚之还和从前一样时不时说些俏皮话逗孟青宛开心，和从前来拜访时没什么不同。
孟青宛没有想到沈砚之定情之后是这个样子，想起昨晚的忐忑犹豫，觉着自己简直是在杞人忧天。
定情之后的沈砚之依然让她感到轻松，甚至开始期待起以后的日子来。
*
沈砚之来的越发频繁了。
他们一起写诗弹琴，一起踏青赏景，一起在酒楼茶肆品尝京都最时兴的佳肴，还一起在街市上救下了一个受了刀伤的年轻姑娘。
那一日他们原本商量着去茶坊喝茶，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江湖人打扮的年轻姑娘晕倒在街上。
他们一起将姑娘送去医馆，医馆的大夫说那姑娘的肋下中了很深的一刀，幸得那姑娘服了保命灵药，身子骨又硬朗，要是换做寻常姑娘早就一命呜呼了。
孟青宛和沈砚之吓了一跳，忙掏出许多钱财拜托大夫尽力将姑娘治好。
大夫尽心尽力耗费了许多珍贵药材，终于在第二日的傍晚将姑娘救醒了。
那姑娘说她叫南星，约好了和人比武，但技不如人落败受伤。南星不是善谈之人，虽长相清秀端丽，但眉眼冷淡，很有一股倔气。
沈砚之对南星的话半信半疑，私下里和孟青宛嘀咕：“哪有人比武，伤得这么重的？别是哪个匪帮邪派的奸邪之徒，我瞧着还是派人暗中跟踪查一查她的底细。”
孟青宛倒是觉着南星不像扯谎：“我听说有些以武为生的江湖人，把比武胜负看的比性命还重要。也许南星姑娘就是这样的人。”
沈砚之有些惊讶：“青宛还听说过这些？”
孟青宛稀松平常地解释：“李琰自小长在江湖，见过许多这样的人，我听他说的。”
“李琰是谁？”沈琰之不记得孟青宛有这样一位朋友。
“就是镇远侯府的三公子，李衡的弟弟。”孟青宛说完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合适，打量着沈琰之的神色，“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沈砚之笑笑，仍是一副温柔蕴藉的模样，全然不像李衡胡乱吃醋的疯样。
孟青宛欣喜不是所有男子都那般恶劣，毫不吝惜地夸奖：“我就知道砚之不是小气之人。”
与沈砚之交往，轻松、温暖，如饮甜甜的梅子酒。尽管偶尔有小小的波折，但总体上是让孟青宛感到愉悦的。
爱慕沈砚之的王家小姐、孙家小姐知道他们的事后，来私塾闹过一回，还在市井之中传了许多难听的闲话，揪着孟青宛曾成过婚的往事捕风捉影，又编排她抛头露面地开私塾，不守妇道礼数。
左右邻里和私塾的学生们气不过，每每听见那些闲话就忍不住去吵上两句。
但早在三年前，孟青宛就听过比那些还难听的话，她倒也不觉着生气，反而生出一种旺盛的逆反心理。凭什么她就不配拥有一段新的感情呢？她就是要和沈砚之在一起，要把私塾开得有声有色，把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鲜亮。
后来不知道沈砚之用了什么法子，王家孙家小姐突然都消停了，难听的议论也没了。
孟青宛渐渐觉着其实男女之情和知己友情并没什么区别。她认为自己适应得很好，完全可以继续和沈砚交往下去。
同时，她又觉着书上所歌颂的荡气回肠舍生忘死的爱情太夸张，根本就没有那么千回百转。
*
京都新开了一家酒楼，主打江南美食。沈砚之自己去吃过一次，发现味道很是正宗，便邀孟青宛一起品尝。
酒楼开在东市，门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有江南水乡的情调。
他们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碧绿的荠菜拌香干、甜糯糯的桂花糖藕、酸甜鲜腴的蟹酿橙、清香鲜美的蒸鲈鱼、汤色清透的莼菜羹……一道道极具江南特色的美食端上来，孟青宛胃口大开，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和沈砚之讲些不甚重要的闲话，只觉人世间的逍遥惬意不过如此。
气氛正好时，孟青宛忽然听见邻桌的客人提起镇远侯府。
“听说孙太夫人看中了兵部许侍郎家的小姐。那位许小姐自幼跟随父亲习武，弓马娴熟，去年京中围猎，许小姐猎到的猎物比许多男儿郎都要多呢。”
“你这消息早过时了。我听说镇远侯和许家小姐见过一面，两人都没看中。现在孙太夫人又在张罗着和陈尚书的侄女相看。”
……
孟青宛口中品尝着沈砚之夹给她的蟹粉酥，心里却无法控制地想象着李衡和闺秀们相看的场景。
自那晚之后，李衡没有再来找过她。这本是孟青宛所想要看到的。待李衡娶了新的妻子，就会将对她的愧疚和占有欲转移到新人身上，不会再来纠缠她了。他们两个自此桥归桥路归路，对彼此都好。
但很奇怪的，当她真的听到李衡在议亲，心里却没有她预想中的释然和祝福。
她只觉着口中蟹粉酥有些酸，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爱不自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