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相信爱情》月挽秋水

7、嬷嬷的好心提醒

　　这些幻想，让李灿灿每天都过得美滋滋的。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对崔明亮更好。给他做他爱吃的糕点，给他买更舒适的衣物，甚至在他读书累了的时候，主动陪他聊天解闷。有一次，崔明亮因为读书太投入忘了吃饭，李灿灿亲自下厨做了阳春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见他嘴角沾了汤汁，竟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崔明亮脸颊瞬间红透，低头小声道谢，那抹羞涩的红晕，让李灿灿的心湖彻底乱了套。
　　这一切，都被作坊里的工人看在眼里。起初只是私下嘀咕，后来议论声越来越大。毕竟在这个尊卑有序的时代，老板对一个工人如此上心，实在太过反常。
　　“你们说老板这是怎么了？对崔明亮也太好了点吧？又是请先生又是送衣物的，上次我看到老板还亲自给崔明亮擦嘴角，这可不是老板对工人该有的样子啊。”
　　“是啊是啊，崔明亮虽说踏实，但终究是个寒门子弟，跟老板差着好几个阶层呢。老板要是真对他有意思，那可太荒唐了。”
　　“我看老板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崔明亮这小子，说不定就是故意装老实，想攀高枝呢！”
　　这些议论声，很快就传到了李灿灿的贴身丫鬟小桃耳朵里。小桃是李灿灿穿越后收留的孤女，对李灿灿忠心耿耿。当晚，小桃就忍不住找了个机会，忧心忡忡地劝道：“小姐，您最近是不是对崔工人太过上心了？作坊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您呢，说您不顾身份，跟一个工人走得太近。您是糕点坊的老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让这些闲话坏了您的名声啊。”
　　李灿灿正在给崔明亮准备明日的点心，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议论？他们议论什么？我不过是资助一个有志向的年轻人读书，有什么好议论的？”
　　“小姐，话虽如此，但您的做法确实太过出格了。”小桃急得眼眶都红了，“您亲自给他做饭，给他擦嘴，还打算陪他去府城参加院试，这些哪是老板该做的事啊？旁人看在眼里，只会觉得您对他有情意。可他是个什么身份，您又是个什么身份？真要是传出去，您的名声就毁了，以后谁还敢跟咱们糕点坊合作？”
　　李灿灿心里有些烦躁，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她嘴上应着，心里却没把小桃的话当回事，只当是小桃年纪小，不懂自己的心思。
　　可没过几日，就连看着李灿灿长大的张嬷嬷也找了过来。张嬷嬷是李灿灿穿越后认的长辈，为人通透，一直帮着李灿灿打理家事。她没有像小桃那样急着劝说，而是先给李灿灿倒了杯茶，缓缓说道：“灿灿啊，嬷嬷知道你心善，见崔明亮勤奋有志气，想帮他一把。可帮人也要有个分寸，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
　　李灿灿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沉默不语。
　　张嬷嬷继续说道：“你是个女子，经营糕点坊本就不容易，名声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作坊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说你对崔明亮有意思。你想想，要是这些话传到府城那些大客户耳朵里，他们会怎么看你？会不会觉得你不务正业，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从而放弃跟咱们合作？到时候，你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可就毁于一旦了。”
　　“而且，”张嬷嬷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崔明亮这孩子，虽说表面看起来老实，但嬷嬷总觉得他心思不简单。你资助他读书，他固然感激，但这份感激里，有没有其他的心思，谁也说不准。你是老板，他是工人，你们之间本就有阶层差距，真要是牵扯出感情来，最后吃亏的，大概率是你啊。”
　　张嬷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灿灿的头上。她终于冷静了几分，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是啊，她是老板，崔明亮是工人，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摆在那里，自己如此不管不顾地付出，确实太过出格。而且，她真的了解崔明亮吗？她所看到的，都是崔明亮想让她看到的，他的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她一无所知。
　　那一刻，李灿灿清醒了过来，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她决定收敛自己的心思，不再对崔明亮过分关心。可没过多久，当她看到崔明亮在灯下认真读书的身影，看到他做事时一丝不苟的模样，她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
　　她陷入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状态。
　　清醒时，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不该被恋爱脑左右，不该拿自己的名声和家业冒险；迷糊时，她又会忍不住想起那些美好的幻想，觉得崔明亮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良人，不可能总遇到渣男背叛自己，李灿灿觉得只要两人真心相爱，身份差距根本不算什么。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偏偏会被崔明亮吸引？是因为他的勤奋，还是因为他的执着，还是因为他长得像二十世纪的初恋男友？亦或是因为自己穿越后的孤独，让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一点温暖？
　　李灿灿不知道答案，只能在这种矛盾的情绪里苦苦挣扎。她不知道的是，她眼中那个老实朴实、勤奋上进的崔明亮，内心深处藏着一个远比考取功名更庞大、更阴暗的计划。
　　崔明亮确实家境贫寒，但他从未甘心过一辈子平庸。他从小就知道，读书是他唯一的出路，可他更清楚，仅凭自己的努力，想要考取功名难如登天。他需要一个踏板，一个能帮他铺平青云路的踏板。而李灿灿的出现，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从进入糕点坊的第一天起，崔明亮就一直在观察李灿灿。他发现这位老板跟其他的老板不一样，她年轻、心软，还格外体恤员工，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很欣赏勤奋上进的人。
　　于是，崔明亮开始刻意表现自己。他每天第一个到作坊，最后一个离开，做事一丝不苟，从不偷奸耍滑；他故意在深夜留在作坊读书，让李灿灿看到他的勤奋和志向；他在李灿灿面前表现得孝顺、懂事，博得了她的好感。
　　当李灿灿提出资助他读书时，崔明亮的心里狂喜不已。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他之所以对李灿灿表现得感激涕零，并不是因为真的感激她的提携，而是因为他需要借助李灿灿的财力和人脉，帮自己实现梦想。在他的心里，李灿灿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爱慕的对象，只是他成功路上的一块跳板。
　　他清楚地知道李灿灿对自己的心思，甚至从李灿灿给自己擦嘴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但他没有点破，反而刻意迎合。他会在李灿灿看他的时候，露出羞涩的笑容；会在李灿灿给她送东西的时候，表现得受宠若惊；会在汇报读书进展的时候，特意说一些李灿灿喜欢听的话。他知道，只要牢牢抓住李灿灿的心，她就会心甘情愿地为自己付出更多。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李灿灿，而是更高的权力和地位。等他考上功名，成为朝廷官员的那一刻，他就会彻底摆脱李灿灿这个踏板。到时候，他会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官宦小姐，彻底改变自己的阶层，真正实现光宗耀祖的梦想。至于李灿灿，他或许会给她一些钱财作为补偿，或许会彻底将她遗忘，毕竟，一个商人女子，根本配不上他未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