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相信爱情》月挽秋水

6、一个不速之客找上糕点坊

　　辰时的日头刚爬过东街的牌坊，李灿灿的“金穗糕点坊”就已经飘出了阵阵甜香。刚出炉的桂花糕冒着热气，松软的表皮裹着金黄的糖霜，引得排队的主顾频频探头。李灿灿系着青布围裙，正手脚麻利地给糕点称重打包，眉眼间带着几分生意人的干练，又藏着少女的温婉。
　　“李老板，生意倒是红火啊。”一声阴阳怪气的招呼打断了坊内的热闹，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温浩拎着个油纸包，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这温浩是东街出了名的无赖商人，开着家小杂货铺，平日里总爱占些小便宜，见谁生意好就眼红，不少商户都被他缠过。
　　李灿灿眉头微蹙，停下手中的活计：“温老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要买点糕点？”她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实在不愿与这等人过多牵扯。
　　温浩却不接话，反而把油纸包往柜台上一放，脸上堆起假惺惺的愁容：“买什么糕点？我是来讨个说法的！”他嗓门陡然拔高，引得来往的主顾都围了过来，想看看热闹。
　　李灿灿心中一沉，强装镇定：“温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金穗糕点坊向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难不成是我家糕点出了什么问题？”
　　“何止是出问题！是出人命了！”温浩一拍大腿，眼眶挤得通红，却不见半分泪水，“我家那只黄狗，今早吃了你家的糕点，没半个时辰就口吐白沫死了！李老板，你说这事儿该怎么算？”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顿时炸开了锅。“不会吧？金穗糕点坊的东西我吃了好几年了，从没出过事啊。”“温浩家的狗？就是那条总跟着他到处晃悠的黄狗吗？”议论声此起彼伏，李灿灿的脸色越发难看。
　　“温浩，你休要血口喷人！”李灿灿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我家糕点都是用新鲜食材做的，每日现做现卖，从来没出过差错。你说我家糕点毒死了你的狗，可有证据？”
　　“证据？这油纸包就是证据！”温浩指着柜台上的油纸包，“这就是我今早从你这儿买的桂花糕，我家狗吃的就是这个！现在狗死了，你要么赔我一条一模一样的好狗，要么就赔我五十两银子，不然我就拆了你这糕点坊！”
　　“你简直是无赖！”李灿灿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温浩这是故意找茬，八成是见她糕点坊生意红火，心生妒忌，想借机敲竹杠。周围的主顾也有不少人看出了端倪，纷纷小声议论着温浩的不是。
　　“我无赖？我看你是黑心商家！”温浩见状，索性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糕点坊的门槛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大家快来评评理啊！黑心商家李灿灿卖毒糕点，毒死了我的狗，还不肯赔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灿灿又气又急，正要上前理论，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温老板，稍安勿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正气，正是在县衙当差的崔明亮。崔明亮平日里负责东街的治安，为人正直，办事干练，深得街坊邻里的敬重，李灿灿对他也颇有好感，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表露。
　　温浩见是崔明亮，哭声顿时小了半截，他知道崔明亮不好惹，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崔差官，您可来了！您快给我评评理，李灿灿的毒糕点毒死了我的狗，她还不肯赔偿！”
　　崔明亮没有理会温浩，而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脚边那条已经没了气息的黄狗，随后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温浩：“温老板，我问你，你家的狗是什么时候吃的糕点？在吃这糕点之前，有没有吃过其他的食物？”
　　这两个问题问得恰到好处，围观的人也纷纷附和：“对啊，温浩，你说说清楚，狗之前有没有吃别的东西？”“万一不是糕点的问题呢？”
　　温浩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是今早辰时左右吃的糕点，之前没吃别的！肯定是她这糕点有问题，不然我家狗怎么会突然死了！”他说得急急忙忙，语气却没了之前的笃定。
　　李灿灿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了温浩的破绽，她上前一步，掷地有声地说道：“温浩，你既然如此肯定是我家糕点的问题，那不如我们找仵作来给狗验尸，看看它的死因到底是什么！若是真的是我家糕点的问题，别说五十两银子，一百两我也赔给你！可若是你故意栽赃陷害，你今日必须给我赔礼道歉，还我金穗糕点坊一个清白！”
　　“给狗验尸？”众人都惊呆了，纷纷议论起来，“长这么大，只听说过人验尸，还没听说过给狗验尸的。”“这李老板倒是有魄力，敢提出这样的办法。”“若是真验尸，真相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温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李灿灿竟然敢提出验尸，慌乱地摆手：“验什么尸！一条狗而已，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李灿灿，你就是想拖延时间！”
　　崔明亮看着温浩慌乱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他转头看向李灿灿，眼神坚定，随后朗声说道：“我觉得李老板的提议甚好！今日之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还李老板一个公道，也让街坊邻里放心。温浩，你若是真的占理，为何不敢同意验尸？”
　　崔明亮这话，一来是为了查明真相，二来也是想在李灿灿面前展现自己的担当。他早就对这个聪慧干练的姑娘心生爱慕，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表露心意，今日正好是个维护她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让她看到自己可靠的一面。
　　温浩被崔明亮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验就验！我还怕你不成！”他心里暗自盘算，不过是一条狗，仵作未必能验出什么名堂，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
　　李灿灿见状，立刻吩咐店里的伙计：“快去县衙请仵作过来！”伙计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县衙的方向跑去。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好奇这给狗验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纷纷议论着。李灿灿站在柜台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崔明亮身上，见他正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秩序，阻挡着想要靠近黄狗尸体的人，以免破坏现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没过多久，伙计就带着仵作赶了过来。仵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经验丰富，平日里处理的都是人命案子，今日却是第一次给狗验尸，心中也有些好奇。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起黄狗的尸体来。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仵作的动作，现场安静得只剩下仵作翻动尸体的声音。温浩站在一旁，手心不停地冒汗，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仵作，神色十分紧张。崔明亮则站在李灿灿身边，低声安慰道：“别担心，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李灿灿转头看向崔明亮，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了不少，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崔大哥。”
　　崔明亮看着她眼中的依赖，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应该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仵作终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众人面前，朗声道：“诸位，经过查验，这只黄狗并非死于中毒，而是死于急病。我在它的胃里发现了不少未消化的骨头和剩饭，并没有发现任何糕点的残渣。不过，我在它的嘴巴上发现了一些糕点碎末，仔细查验后发现，这些碎末是在狗死后才被抹上去的，并非是狗生前吃进去的。”
　　仵作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人群中。“什么？竟然是这样！”“原来温浩是故意栽赃陷害李老板！”“真是太过分了！就因为人家生意好，就用这种阴招！”众人纷纷指责起温浩来，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温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仵作竟然真的能验出这么多东西，这下可好，不仅没能敲竹杠，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温浩，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崔明亮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地盯着温浩，语气冰冷。
　　温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往后退。
　　“崔大哥，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李灿灿走上前，眼神坚定，“他故意栽赃陷害我，损坏我糕点坊的名声，必须受到惩罚！”
　　“你放心，我这就带他去县衙报案，让县太爷为民做主。”崔明亮说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温浩的胳膊，将他牢牢控制住。温浩想要挣扎，却根本不是崔明亮的对手，只能束手就擒。
　　围观的人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崔明亮带着温浩往县衙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李灿灿说：“李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李灿灿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她转身对围观的主顾们拱手说道：“诸位街坊邻里，今日多谢大家作证，幸好有崔大哥和仵作帮忙，才还了我金穗糕点坊一个清白。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日店里的糕点一律八折出售，还请大家多多捧场。”
　　众人闻言，纷纷欢呼起来，原本的风波变成了一场热闹的促销，糕点坊的生意比之前更加红火了。李灿灿有条不紊地招呼着主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下午的时候，就有消息传了回来，县太爷张大人受理了此案，经过审理，温浩对自己栽赃陷害李灿灿的罪行供认不讳。原来，温浩见李灿灿的糕点坊生意红火，赚了不少银子，心中十分妒忌，便想出了这么一个阴招，想要借机敲竹杠，没想到最终却自食恶果。张大人判温浩蹲大狱三个月，罚款一百两银子，赔偿李灿灿的名誉损失。
　　得知结果后，李灿灿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特地买了些上好的茶叶，准备晚上的时候送到崔明亮家，好好感谢他一番。
　　从那天起，李灿灿对崔明亮的爱慕之情越发浓烈。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创造和崔明亮见面的机会，有时会以感谢他为由，邀请他来糕点坊吃刚出炉的糕点；有时会借口店里的东西需要搬运，找他来帮忙；甚至会在他执勤路过的时候，主动上前和他搭话。
　　崔明亮自然察觉到了李灿灿的心意，他心中也十分欢喜，但却没有立刻回应。他故意对李灿灿保持着一种不温不火的态度，既不疏远，也不过于亲近。他知道，李灿灿是个好姑娘，他想要好好把握这份感情，不想因为太过急切而吓到她，更想让她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
　　糕点坊里的张婶是看着李灿灿长大的，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张婶今年五十多岁，为人热心，见李灿灿频频单独接近崔明亮，心中有些着急。这天晚上，店里的主顾都走光了，李灿灿正准备收拾东西去给崔明亮送糕点，张婶忍不住开口说道：“灿灿啊，你是不是对崔差官有意思啊？”
　　李灿灿被张婶问得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
　　张婶叹了口气，说道：“灿灿啊，崔差官是个好人，为人正直，办事干练，配你是绰绰有余。可是你也不能这么主动啊，女孩子家还是要矜持一点。你看你最近，总是主动找他，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而且，你没发现吗？崔差官对你总是不温不火的，说不定他对你根本没那个意思，你可别白费了心思。”
　　李灿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她抬起头，对着张婶说道：“张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崔大哥，我不想错过他。而且，我觉得崔大哥对我也不是没有意思，他只是比较内敛而已。我主动一点没关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张婶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你这么主动，万一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张婶，我知道分寸的。”李灿灿避开张婶的目光，一边收拾糕点一边说道，“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说完，她拎着糕点，匆匆忙忙地走出了糕点坊，留下张婶一个人在原地无奈地叹气。
　　张婶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知道李灿灿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放弃。既然劝不动，她也只能默默祝福，希望这孩子能得偿所愿，找到自己的幸福。
　　夜色渐浓，李灿灿拎着糕点，一步步朝着崔明亮家的方向走去。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暖意和期待。她抬头望向天空，月亮挂在树梢，洒下温柔的月光，仿佛在为她照亮前路。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崔明亮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和自己走到一起。而这段因糕点坊风波而起的情愫，也终将在时光的浇灌下，开出最美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