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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天光未曦和异国来电 越想,心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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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周杰伦 《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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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他们一直在享受尼斯的阳光和海岸。
夜里十一点,天幕忽然泼下一阵急雨,来得快,又有些急。
宋棠絮被渴醒,没开灯,起身借着窗外雨幕的反光摸去岛台找水,脚刚踩上软绵绵的地毯,一转身,额头“咚”地撞上什么。
硬实,硌人,还带着点未散的雨湿气。
她惯性往后一仰,手腕就被人稳稳捞住:“怎么不开灯?”
邵云旌的手心烫得惊人,隔着薄薄的睡裙烙着她小臂,呼吸落她发顶,比平时重。
他声音哑得厉害,还压着咳,把她扶正就松了手,退开半步,似乎是怕传染给她。
可能是晚间吹了些海风,他一贯身体很好,这次却莫名其妙地发起了热,头重脚轻,脚步虚浮。
“口渴?”他又问。
宋棠絮点点头,转头去开了墙角的壁灯,昏黄的灯光下,就见他眉心蹙着,下颌线绷得紧。
“你发烧了。”
没等他答,她的手已经探起来,像他之前那样掌心贴上去,烫得她指尖温热。
邵云旌定在原地,她离得近,唇膏早卸了,只剩原本淡粉的唇色,一张一合就在他鼻尖下。
他喉结不可察地滚了下,牙尖有些发痒,含糊答:“有点热,想叫管家送点药。”
“我这有,等一下。”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就跑回卧室,很快抱着个简易小药盒回来。
因为职业习惯,她出行总会随身携带分装好的常备药,份量不多,但足够应急。
宋棠絮找出布洛芬,想了想又按医嘱拿了止咳药,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听得人愉悦。
邵云旌接过药吞了,喉结滚动着咽下水,然后乖乖接过她递来的温度计,额头一抵,又倚回沙发背上。
拿出来一看,39.1度。
雨声忽然变得很吵。
她咬了咬唇,到底是不放心:“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睡?”
似乎是怕他误会,她急忙解释:“后半夜好有人照顾你。”
邵云旌抬眸看她,纤细的肩颈像是林间轻舞的精灵,犹豫道:“不了吧,我怕传染你。”
“你说的不算,我是医生我说不传染就不会传染。”
他被逗笑了,鼻腔里溢出一声纵容的笑:“那辛苦宋医生了。”
窗外雨正急,空气湿润,花香浓郁。
邵云旌走在前头,睡衣领口松着,露出一点烧得泛红的锁骨,宋棠絮拎着药盒跟上去,胸腔跳得像揣了只扑棱的鸟。
卧室里,那张奶白的欧式四柱床又小又高,亚麻白的被子堆在中间,陷下去像是被包裹在南法的春夜。
宋棠絮正把药盒放床头,邵云旌忽然晃了一下,手抬起来似要扶什么,她本能地反手一迎,本意是想扶着他,但掌心却兜不住他的手背,直接交错抱到了一起。
又不是没亲密接触过。
几天前,她就挽着他胳膊,在一群人的目送下上了车,走到哪都被介绍是“夫人”,那时心如止水,唯有两人独处时,才耳根烧,心悸动。
“咳、咳咳——”
他闷声咳了几下,人儒雅却憔悴。
宋棠絮立刻抽回神,让自己拿出救死扶伤的职业精神,他是病人,把那些情情爱爱的小九九先清干净。
“你睡里面吧”她安排道,一本正经。
邵云旌居然很乖,服从指挥,只“嗯”了声,拖着脚步过去,脱鞋,躺下,扯过被子规规矩矩盖到胸口。
宋棠絮也跟着躺下,中间刻意留了道缝。
可床小,他自然挨得近,身上那股热度源源不断漫过来,混着雪松气热得她大脑宕机。
她屏了下息,睫毛轻颤:“你身上还有其他不舒服吗?头晕,恶心?”
旁边人声音沙哑,却带着点懒洋洋的蛊惑:“没有。”
“这次真的是意外,我没有总裁病,胃也不娇气,身体一向好得很。”
宋棠絮指尖一蜷,她当然知道他身体好,那一晚上把她折腾得腰背酸软着求饶,他都意犹未尽。
好在他没再往下延伸,只又往墙里侧缩了缩,给她腾位置:“睡吧。”
每次邵云旌在她身边,奇异地让人心安,困意一层层漫上来。
她眼皮打架时,感觉被角被人轻轻往上掖了掖,动作轻柔怕惊动一朵将开的花。
“晚安。”她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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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曦,雨脚已收。
宋棠絮先醒的,她没动,只侧过脸,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点灰蓝晨光,看邵云旌的睡颜。
他睡得正沉,呼吸匀长。
她悄悄伸手,掌心贴上他额头,温度退了,只剩一层薄汗浸湿鬓角。
她又摸出体温计,36.5,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06:07。
太早了,可睡意彻底跑光,宋棠絮轻手轻脚掀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透气,海风混着雨后泥土和橄榄叶的味道涌进来。
到底是身边睡着另一个人,她不习惯,一想到他们不仅领了证,还跑来尼斯度蜜月,那种油然而生的不真实感,像漂浮着空中的气球。
她走回床边,借着光,偷看他。
邵云旌闭着的那双眼睛,少了平日里深潭似的压迫感,只余下内双凤眼流畅的弧度,醒着时眼神会略微失焦,可审视人时,沉静却极具穿透力,让人不由自主信服。
可唯独看向她时,温柔专注。
唇鼻是克制的,下颌线却因发烧还泛着点红,五官和记忆里等比例长大,更锋利更有棱角。
宋棠絮不知道,旁人的暗恋都是败在靠近上,多少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靠近了、了解了,也就幻灭了。
可邵云旌竟然是真的表里如一,甚至比她初遇时,还要好。
这些天他给她挡镜头、陪她练车、送玫瑰、发烧了还怕吵她……他对她太好,好得毫不保留,细细相处更有许多惊喜,好到她只想反馈和回报,至少得做点什么。
越想,心越软,像被南法的阳光晒透了的黄油。
于是,她早早起床。
这些天都是法餐,他们几个都是虔诚的中国胃,想起管家提到距离庄园十分钟车程,就有一个当地传统的市场。
宋棠絮想去买些食材,煲个粥或者炖个汤应该都不错。
答应不答应的,是回去该想的事,毕竟她也只是怕越陷越深,越来越离不开,越来越想要很多很多的温存……
三月底的春晨还带点凉,石板路缝里渗着潮气。
宋棠絮拎着个小篮,管家陪着她慢慢逛,她挑了些白芦笋和南瓜,水果则有黄杏和无花果,至于海鲜更热闹,冰碴子底下压着虎虾、淡菜,还有几尾银亮的海鲈鱼。
她又选了些甜洋葱和土豆,最后满载而归。
手伸进帆布包找零钱,指尖却先碰着个硬凉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蓝宝石袖扣,边角磨得极润,背面刻着极小的“S”。
是婚礼那晚,他在四时轩换衬衫前随手摘下来,塞进她掌心说“先放你这儿”,没想到竟跟着飞了半个地球。
他没特意要回去,她也忘记还。
心头像一阵风擦着草尖吹过,顿时散成漫山遍野的蒲公英,毛茸茸都托在风里的轻盈。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很轻。
宋棠絮垂眼,屏幕亮着一串陌生号码,没备注,也没归属地,朋友和同事都知道她这趟出来是“度蜜月”,所以很少有人打扰。
她盯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是宋棠絮吗?”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熟络。
“请问你是哪位?”她声音很平。
“啊,盼盼,盼盼,我是爸爸,”那边笑起来,牙缝里漏着气,“你还记得爸爸不?我是翟庆临,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出国了……”
“盼盼”两个字砸下来,宋棠絮眼眸一怔。
“你打错了。”她下意识回。
那边却不依不饶:“盼盼,爸爸没剩多少日子了,我想见见你,你能不能抽不抽空回来一趟?”
聒噪,啰嗦,还带着点虚伪的颤抖,男人还在往下说,声泪俱下,把自己演成个迟暮悔过的老父亲,直到那句滚出来:“……我就安心去见你妈妈了。”
“妈妈。”
这两个字像把生锈的刀子剐过耳膜,宋棠絮眼睫一抬,她太久没听人提过那个难产死掉的女人了,久得像上辈子的事。
尤其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荒唐,讽刺,令人作呕。
记忆却不受控地翻上来,当初翟庆临抛妻弃女,转头攀高枝,让后来的女人指着她们鼻子骂“讨债鬼”。
他就在旁边叼着烟笑,不拦,更不说话。
现在倒好,一句“时日无多”,就想粉饰太平,父女情深?
恶心像生油从胃里漫上来,激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翟庆临长时间没听到她的回答,还在絮叨:“盼盼,你还在听吗?”
“她早死了。”
宋棠絮忽然嗤笑了一声,声音冷得发脆。
对面安静了。
尼斯的海风吹得她耳廓发凉,她面色平静寡淡,琥珀色的眸子里升起嫌恶:“不要再联系我。”
说完,她指尖一划,挂断,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