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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尼斯海风和粉色奥斯汀 “怪不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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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同行,伞下的甜品,口味步步合一。”
——许嵩 《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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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尼斯,天色是种浸透了海水的蓝灰色,像一块半融的丝绒。
宋棠絮睡眼惺忪:“结束了?”
夜风凉,见她脸颊被暖气烘出一层薄粉,有些不放心地掌心先贴了贴她额头,不烫,才收回了手。
“结束了。”他把风衣裹到她肩上,拢紧领口,“我们回去吧。”
她没挣,只把手递过去,他便顺势握住。
宋棠絮的手很细长,骨节匀亭,软得像没晒透的柳条,可以被他整个包进掌心里攥着,他心口那处空了一整晚的缝隙,忽然就被填得满满当当。
两人一起回了车上,只剩顶灯一圈暖黄。
她忽然仰脸:“网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嗯,看了。”邵云旌应着,他不太习惯镜头和曝光,所以能留存下来的每张照片,都是精挑细选,而且但凡有他出席的活动,安保都会仔细检查数遍,“角度不错,光影很好。”
他身子往后靠,把肩朝她那边侧了侧,说可以把肩借给她靠:“还有二十分钟车程。”
宋棠絮扭头瞥他,很傲娇:“现在不是你在追我吗?”
邵云旌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正在追~所以提前申请,明天宋小姐能不能赏脸和我约个会?”
“看你表现。”她拖长音。
他顺着哄,眼底弯着笑,“饿不饿?这周围餐厅多,海鲜小馆和通宵咖啡馆都有,管家也帮忙预备点热的,天亮前吃一口再睡更好。”
望着窗外渐亮的天际线,她忽然很小声说:“……想喝点红酒。”
法国是葡萄酒的王国,波尔多、勃艮第、卢瓦尔河谷都是世界知名产区,来了南法不小酌几杯实在是人生憾事~
窗外渐亮的天际线,灯火迷离掠过他侧脸,眉梢挑起一抹极纵容的嗤笑。
车重新滑进夜色,没多久,宋棠絮真歪下去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稳稳枕住他大腿。
邵云旌僵了瞬,把她的发丝轻轻拨开,垂眼看着她睡颜。
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唇微微张着,锁骨上的红痕早就消弭,剩下一片纤巧的白。
他指尖抬到半空又收回,唯恐惊扰醒她的美梦,只把外套往上给她掖了掖。
到了庄园酒店,邵云旌轻手轻脚把人公主抱起来。
夜风卷过露台,他走得极稳。
不知道他在宋棠絮耳边嘀咕了什么,气息温热,裹着胸腔里的震动,像夜潮推着岸,又像一句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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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尼斯,尚未进入旅游旺季,清晨太阳是裹着海雾升起来。
风掠过树梢,还带点料峭春寒,但脸颊上已经能觉出毛茸茸的暖意。
早餐就入乡随俗,莓果酱配烤得脆响的Fougasse咸面包,咖啡则是橙花水冲的热美式。
宋棠絮换了条矢车菊蓝的棉麻裙,细肩带勒出锁骨上浅浅一道,裙摆及膝,风一吹就贴住小腿肚迎风飞扬。
唇膏则换了支艳的,珊瑚橘色。
女为悦己者容,她期待并如愿看到了邵云旌眼里的惊艳和欣喜,“睡得好吗?”
“嗯。”她点头。
昨晚上分不清到底是谁梦到了谁?
只记得娇艳欲滴的唇色一张一合,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声音越发旖旎暧昧,像是花园里含苞待放的玫瑰,诱惑着骑士沿途侧目。
邵云旌只睡了三个钟头。
一大早就清醒,然后坐在床头,尼古丁入嗓,并不能安抚他的灼躁。
昨天因为绯闻,宋槿知和言毅大吵一架,两人谁都不肯先松口认错。
大小姐顶着黑眼圈想来霸占堂妹诉苦时,推门而入空空如也,原来早有人捷足先等了。
那辆古董奶油黄雪铁龙2CV就停在坡下,敞篷顶棚叠着,像从上个世纪画报里开出来的。
邵云旌占了副驾,倒把驾驶座让给了她:“不是带了驾照?你来开。”
宋棠絮出国前翻译了国内驾照原件,所以不用再考当地驾照,而且中法都是一样靠右行驶的左舵车,但老城区巷子窄得像迷宫,石板路还嵌着电车轨道。
她硬着头皮坐进去,如临大敌。
侧方位起步时,方向盘打飞快,刹车油门交替踩,后视镜盯得眼酸,终于把车身歪歪扭扭开了出来。
“还好吗?”他全身心信任她,棠絮却摇摇头,表示不太能搞得定。
蹭了两次马路牙子,还差点压到只横穿马路的肥鸽子……
“没事,慢点。”邵云旌倒惬意,鼓励着她。
墨镜推在额发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手臂松松搭在车门边,身躯后仰陷进椅背,看她局促得鼻尖冒汗,只觉得可爱得紧。
海风灌进来,把两人头发吹乱,他下颌线被光描得锋利又干净。
半小时后终于溜上沿海公路。
敞篷一开,世界全是浪声和《La Vie En Rose》的车载爵士。
路过粉蓝相间的冰淇淋摊,邵云旌抬抬下巴让她停,五分钟后两人举着怪味冰淇淋球回来。
一个是薰衣草,一个是海盐开心果,甜得人心情大好。
聊到小时候,宋棠絮说:“五岁在福利院爬枇杷树摔下来,把门牙磕松了,不敢说话也不敢大声笑,隔了三天保育阿姨才发现,带我去看了医生。”
邵云旌:“以前这么调皮吗?”
“爬墙揭瓦,也上树掏鸟蛋,嫌阿姨讲得故事幼稚,就悄悄藏书……”她回忆起童年,不光都是苦的,也很丰富多彩。
他眼里含着笑,听她说小时候,说医学院解剖课,青蛙趁导师转身跳窗台缝里跑了,全组被罚站。
越了解,越遗憾,他留学这十年,也是他们生疏的十年。
快正午时,他把车拐进悬崖边一片野草地停下,席天慕地是蔚蓝海岸。
邵云旌把后备箱一掀,满满一箱浅粉色奥斯汀玫瑰,还沾着晨露,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surprise~”
他捧着其中一束走过来,看她眼睛亮得像装了星:“追人就要有追人的自觉,所以宋棠絮,我可以开始追你了吗?”
她在梦里,愣住。
海风扬起她的发丝,少女的裙摆,雪白的肌肤,清丽的脸庞,心底涌上渴望。
因为信仰,主动坠入她的琥珀眸里。
邵云旌在等待,过程煎熬却幸福。
他在心里倒数。
十。
她眼睫颤了颤,唇角扬起一点很小的弧度。
九。
手指松开了紧攥的裙角,往前挪了半步。
八。
……
数到三的时候,宋棠絮终于走近,没接花,而是先伸开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脸埋进他肩窝。
邵云旌怔了一秒,随即低低笑出声,酣畅又得逞,他抬手托住她后脑,把玫瑰换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稳稳圈住她腰,把她往怀里摁了摁。
“邵云旌。”她闷在他颈侧叫他。
“嗯。”他应。
“……邵云旌。”
他又应,气息拂过她耳尖:“在呢。”
她这才退开一点,接过那束花,他顺势从裤袋摸出个丝绒小盒,搁在花上,原来花束内侧还有张烫金边的卡片。
卡片上是一句法语,“Sans toi, les émotions d'aujourd'hui ne seraient que la peau morte des émotions d'autrefois。”
(没有你,今天的心动就只是旧日情绪的死皮。——电影《天使爱美丽》)
很符合他的口吻,恣意且幽默。
礼物盒打开,是两颗切割精巧的蓝宝石星星耳环,碎钻镶成星芒,在日光底下像把一小片地中海的波光截了下来。
“之前看你戴耳钉很好看,所以挑了很久才相中。”
追求、告白、恋爱、礼物,小公主该有她都要有,而且只多不少。
宋棠絮捏着那绒盒,指尖发烫:“怪不得人人都想谈恋爱,原来不光有花,还有礼物收。”
邵云旌神情无比认真:“是我做这些迟了些,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努力的,你不用急着答应我什么,而且是该好好考虑清楚。”
风声忽然静了半拍。
“不,是你要考虑清楚,你确定是喜欢我?”宋棠絮抱着花,有些患得患失:“可我有什么……值得你倾心的呢?”
她问骨子里的个性有点执拗,是福利院长大的不安,总觉得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既怕他是因为责任,又顾虑婚礼的吊桥效应使然。
邵云旌他抬手,拇指轻轻拂过她被风吹红的眼角,坦诚笃定:“当然。”
“说不清是哪一天开始的,可能是临川下雨的窗边,可能是春日飘落的海棠,等我察觉的时候……”
“已经被爱情俘虏了。”
宋棠絮听完,慢慢低下头,把发烫的脸藏进玫瑰花瓣和海风里。
暮色像打翻的葡萄酒,顺着蔚蓝海岸的山坡淌下来时,那辆奶油黄雪铁龙才慢悠悠溜回庄园。
说好一周给回复,邵云旌遵守承诺。
他不给她任何压力,只把时间和计划都摊开在她面前,让她自己选。
但邵云旌也有心机,并且深谙聊天技巧,一整天几乎是不着痕迹按照他schedule进行。
晚饭是他亲自下厨。
宋棠絮正坐在落地窗边回消息,身后就响起宋槿知咋咋呼呼的脚步声:“还以为你俩私奔去了呢!”
言毅紧随其后,一进厨房就凑过去想偷火腿,被邵云旌不轻不重敲了下手背:“洗手。”
宋槿知则挨着宋棠絮坐下,一抬眼看见管家正把下午那满满一后备箱奥斯汀玫瑰分插进水晶瓶里,忍不住“啧”了一声:“云旌哥不愧是你,这就洗手作羹汤了?”
宋棠絮没理她,只借着暮色打量这栋庄园。
是十六世纪老古堡改的庄园,拱顶很低,粗粝的石灰岩墙面上挂着普罗旺斯挂毯,壁炉里还留着柴火余温。
窗外爬满了紫藤,暮色里像垂着一片紫雾,露台下是层层叠叠的橄榄树梯田,远处灯塔一闪一灭。
“还喜欢这里吗?”邵云旌端着煎好的海鲈鱼出来,指尖还沾着点迷迭香碎末。
他嘴里的喜欢,不是身为游客,而是作为女主人,这里的布置和风景还合她的眼缘吗?
宋槿知叉子都掉了:“……我靠,云旌哥你竟然这么会谈恋爱?”
宋棠絮嗯了一声,她嘴皮子功夫弱,只好低头装鸵鸟。
窗外最后一丝霞光烧成橘粉,烛火在玻璃盏里晃,只是没人知道她看着安静,最疯狂甚至不想管邵家,不用管温家,只想把眼前这个人绑架或者囚禁起来。
只属于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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