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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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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之境副本是《逍遥仙途》的第一个大副本,也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一个关键剧情点。
文中用危险、神秘却又充满奇遇来形容这个秘境,相传这个秘境开启并没有准确的时间,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可能相隔一个月出现一次,也可能沉寂数十年没有动静。而境内大部分区域都被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危机四伏,千百年来,许多自恃修为高深的修士踏入此地后便再无音讯。
然而,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收益,抛开危险性不谈,丢开死亡率不论,境内的珍宝那叫一个数不胜数,令人趋之若鹜,传闻其中就有那么一种秘宝,能洗涤凡人的躯体,让本无缘仙途的凡胎获得修炼的资格。
这也就是白步霄找白落谈论此事的目的。
原主听闻能获得修炼的资格是十分心动,当即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要去。但白落并不是很想去,毕竟原文中原主此行非但一无所获,还处处惹事生非引得众人厌恶,最后遇上了强敌被重伤,勉强捡回一条命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月才能下床。
不知道忤逆原文走向会产生什么后果,但白落还是试图挣扎:“可我毕竟是凡胎□□,遇事难自保,去了恐怕……”
“无妨。”白步霄大手一挥,断了白落的后顾之忧:“这些你都不必担心,这次历练只会在第一层进行,机会难得,到时我会叮嘱你长师姐和夜师兄照看好你,你放心去就好。”
白落:“……”
让长见月照看我吗?真的假的?没被她埋在秘境里都算万幸了好吧。
挣扎无果,白落带着满脸的生无可恋回到居处,一踏进院门,她就感受到了那如有实形的被注视感。
比她出门时还要强烈几分,可以说是演都不演了。
如果说出门时她还能说是自己的错觉,那现在她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有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或许是用了什么术法,总之就是仗着自己看不见对方所以肆无忌惮。
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棵古树上。
要喊人吗?如果喊人是救援来的速度快还是被对方先弄死的速度更快?
秀眉才刚蹙起,白落却又想到了什么,紧绷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罢了,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要是对方想干点什么她早就无了,哪轮得到她警惕人家,到现在都没有动作,至少说明对方目前是没有恶意的。
……
应该是没有的吧?
联想到一些血腥的事,白落一个激灵手臂上浮起一小片鸡皮疙瘩,她晃了晃脑袋把诡异的画面晃走,抬脚加快速度进屋。
门刚一被关上,古树某根粗壮弯曲的枝杈上便渐渐显现出一道绯色身影。那人及腰的墨发如夜瀑垂落,被随意地束起,尾梢悬着半截红绳,修长指节从袖口探出,指尖凝着冷冽的白,正漫不经心支着下颔,琥珀色的瞳孔里金芒流转,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合上的门扉,蓬松火红的尾巴垂在身后荡啊荡。
不久,那人唇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还挺敏锐。”
门扉隔绝了门外不知名人士那灼灼的视线,白落松了一口气,反正屋内没人,她毫无形象地瘫在美人塌上,满脸的生无可恋,想砍掉打开原文那只手的心达到了顶点。
“我还能回去吗……”
虽然想也知道自己之前那个身体大概已经变成一摊肉泥了。
“当然回不去了。”一道声音在白落耳边响起。
“好吧,果然……卧槽你谁?!”白落下意识回答对方后才回想起房间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存在,意识到问题不对她当即弹射起身,视线警惕地扫视着空荡的房间。
“不用找了。”那个声音又一次开口,语气里似乎对白落四处张望的傻样很是嫌弃,“你找不到我的,我是在你的脑内意识里说话。”
闻言,白落眉头一皱,心中浮现了某种猜想:“你……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白落”嗤笑一声:“呵,居然猜出来了,还不算太蠢。”
白落没想到能与原主对上话,此刻也顾不得问她这样说话有没有被人打过,一股脑就抛出了心中无尽的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脑海里?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我、我还能回去吗?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这次“白落”倒是没有出声呛她,只静静地听完对方因为着急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良久,她才说道:“你是不是看过一本话本,里头写了我此生所有的经历?”
嗯?
白落一愣。
她这话的意思是……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个书中人物了?
白落斟酌着开口:“你知道自己是……”
“嗯,我知道。”“白落”的声音格外平静,好像和对方讨论的不是自己,而是在说着一个无关要紧的人。
她缓缓而言:
“你可知海底最深处是何等模样?那是个永不见光的地儿,被关在深海囚牢的那段日子,我终日恐惧着、怨恨着,可不知从何时起,怨着怨着,我忽然茫然了——我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自那一刻起,我才逐渐意识到,我是厌恶长见月不错,可说到底她什么也没做,只不过被我爹爹收为了徒弟,可仅仅如此,我便恨她恨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甚至不惜与妖王勾结犯下了弥天大错。”
“这居然是我能做出来的事?我越想越感到不解,也多亏了被关押的日子平静无波,让我有时间去回想起以往的某些时候,有些事明明我内心是不想去做的,可到了最后又仿佛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驱使我去做,而那时的我竟从未察觉丝毫不对。”
“再到后来,一种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浮现——或许这个世界只是一本被写好的话本呢?无论是我还是长见月,都只不过是书中人,我的所作所为,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只不过是在按着话本的内容进行着罢了,所以我以往的行为才会如此怪异——你说是吗?”
正聚精会神听着她说的白落:“……啊?”
怎么还有观众互动环节?
好在“白落”也不在意她的回答,继续说道:“起初,我被自己的这种猜想吓了一跳,告诉自己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试图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抹除,可它却如同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日复一日在我脑里盘旋,直到我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我萌生了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念头,尽管我那时的处境逃与不逃似乎已无分别,可我不甘。”
“我不甘成为他人笔下命定的傀儡,我不甘我的一生只被草草书写成章,所以哪怕是死,我也要离开这个世界。”
白落越听眉头拧得越紧:“所以你这是……成功了?”
“算是吧,在我察觉到自己只是书中人后我的意识一日比一日模糊,直到某天彻底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时你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我猜想这或许就是话本的开头了。”
“可是——”白落急忙而不解,对方话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问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为什么偏偏是我?”
总不能只因为她无父无母还和书中人物同名同姓所以是个天选穿越圣体吧?!
“白落”罕见的沉默了,她久久不出声,久到白落都以为她不在自己脑子里了,她才慢慢说道:“我不知道,我曾查阅古籍,知晓一种说法,当肉身受到某种不可修复的破损,魂魄会离神出窍,加上你看了那本话本,你又与我同名同姓,其中或许产生了因果关联,你的魂魄被卷进来了。”
“这样吗……”白落喃喃着,坐回到榻上,神情有些落魄,虽说早有预感,可当真亲耳听到“肉身受到不可修复的破损”时还是恍惚了一瞬,这几乎就意味着她不可能再回去了。
肉身都没了,她还能回哪儿去?
与此同时接踵而来的还有将要独自一人在这陌生的世界存活的恐慌、孤独感,像潮水淹没身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她的心脏,压抑得喘不过气。
良久,她涩着声问道:“所以现在我们是共用一具身体?”
“不是,过不了多久,我的意识就要消散了,这具身体到时候你自己用,要干什么随你。”
“什么?”一个消息还未消化完便又来一个,白落心头一颤,猛然抬头——尽管她根本看不见对方。
“消散是什么意思?你要消失了?!”
“差不多吧。”“白落”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只有一丝疲惫,“从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魂魄在一点点消失,现在只剩这最后一点意识也差不多该散了,也许是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天道留不得我了,不过这么久了,我也累了,这样也好……对了,还有件事。”
话至此,“白落”的声音顿了顿,再响起时,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
“我需要向你道声歉,你会来到这里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此后要你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对你提要求,但如果可以的话……”
她最后残存的那点意识开始消散,声音在白落的脑海里变得缥缈模糊,像风中即将燃尽的烛火,一点一点地微弱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代我向爹爹……和长见月道个歉……”
最后几个字,已经轻得快听不清,带着些许憾意,丝丝缕缕,消散在意识的虚空里。
“那时的我……是太不懂事了……”
“……”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白落怔怔站在原地,忽地感觉脸上划过一道冰凉,她茫然抬手摸去,指尖霎那间沾满了泪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