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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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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白落刚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才睁开眼尚未完全清醒,就见眼前一道凌冽的寒光闪过直奔着命门而来。
!!!
白落的心脏瞬间紧缩,求生的本能轰然爆发,脑子里残留的那几分混沌霎那间消失殆尽,她身体猛地向后急退,却没退几步就“咚”地一声撞在了一根树干上,用力过猛,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粗糙的树皮硌在她的后背,刺痛带来实感。
铮——
原先直指着她的剑尖不知何时被人偏移了方向,携着凌厉的剑风擦过她的耳畔,最终深深钉入了她身后的树干,几缕被剑气斩断的青丝缓缓飘落在地。
白落惊魂未定,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反应,只愣愣地贴着树干,剑刃的寒意仍在颊边残留,唯恐稍有动作就被利刃削去了耳朵。
在面前数十步的距离外,一位身着月色长袍的女子静立如松,轻风拂动着她宽大的袖摆,恍若流云拢月。她的面容清丽如画,眉眼间却是凌冽着寒霜,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嫌,只见她抬起一只手,指尖轻动之间,那柄钉在自己耳旁的剑刃嗡动着挣脱木屑,化作一道银光倒飞而回,“锵”的一声精准归入她腰间的鞘中。
“白落。”那女子开口,声调冷如冰霜,寒意竟比她那剑还更甚几分:“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此番我不与你计较,但倘若还有下次,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那抹月白身影倏忽消失在眼前,簌簌风声穿过林间,徒留白落一人在风中凌乱。
她茫然地看着面前全然陌生的树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全不属于现代人的衣着打扮。
一阵山风卷着落叶片片掠过,吹得她有些发冷。过了良久,她才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谬无比事实——
她穿书了。
此后的两天,白落以身体不适为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这本书她记得的内容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逍遥仙途》是一部以修仙世界为背景的小说,天下分为人族与妖族两大势力,双方皆倚仗灵气修炼,两族千年不合,摩擦日益加剧,大战一触即发。
故事围绕女主——逍遥门大师姐长见月,与男主——栖隐门大师兄云清尘展开。二人一见如故日久生情,在斩妖除魔的历程中一路升级——
最后有没有在一起有没有成仙?
那白落就不知道了,因为作者写到一半弃坑了。
在这个世界中,原主身为逍遥门掌门的独女,自小泡在蜜罐中长大,性格傲气凌人。她曾被寄予厚望,有预言称其必将成为一代天骄。然而十岁灵根测试之时,她却被测出毫无灵根,无法修炼。
简单来说就是注定一辈子是一介凡人,与仙途无缘。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太大,恍若从天堂跌落地狱,自幼备受瞩目的原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此后性格大变,觉得门里所有天资出众、能修炼的弟子都对她心怀轻视,时常恶语相向,弟子们苦不堪言,但又碍于原主掌门独女的身份对其无可奈何,只能见面纷纷避让而行。
再后来,一向疼爱原主的逍遥掌门从门外带回来一个天赋卓绝的女孩,也就是书中女主长见月,一向不收徒的他因长见月卓越的天赋破格收其为徒悉心教导。
可这徒弟一收彻底触了原主的逆鳞,令原主认为自己爹爹是看自己无法修炼才收了徒弟,相当于放弃了自己。此后便对长见月增生了无比之大的厌恨,时不时去刁难长见月给对方找麻烦,长见月念着师父的教导之恩,虽然对师父这个独女的三番五次骚扰烦不胜烦,却也都忍了下来,唯独一次原主抢了长见月娘亲留给她的一枚玉佩遗物欲要摔碎,长见月这才忍无可忍地出手警告。
就是白落差点被钉在树上这次。
此后原主对长见月的怨恨更是有增无减,到后来原主为了除掉长见月居然私自联合了妖王,泄露宗门机密给妖王犯了大忌,引起整个修界的不满,最后连她爹逍遥掌门都保不了她,落得个被囚于深海囚牢永不见天日的下场。
至于原主到最后到底死没死作者也没写,只写到原主被关起来之后就再无戏份了。
“唉……”白落呈“大”字型摊在床上,脑海里粗略回忆了一下书中剧情,接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她只是个刚毕业不久找了份朝九晚九偶尔有个单休的工作的社畜,平日里没什么太大的爱好就爱吃吃喝喝看点小说。某天关系亲近的同事给她推荐了一本修仙小说,说是里面有个反派和自己同名同姓,建议自己全文背诵以防穿越。
说实话她对修仙题材的小说不太感兴趣,对同事全文背诵以防穿越的好心提议嗤之以鼻,但她对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反派又实在好奇,于是在某个难得的休息日前的深夜,她打开了这本小说。
熬夜看到原主下线,她在心里默默给出了评价:这哪能是反派啊,这顶多算个工具人,行为逻辑单一,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剧情发展,整个人为了针对女主而存在,只要出场就是去找女主麻烦,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内心其实有些失望,但她又习惯了打开一本文要看到大结局才舒服,加上这本文的剧情其实还不错,挺有意思的,所以她又接着看了下去。
结果没看多久发现作者弃坑了!
白落当时就心一梗,那感觉就像冬天的清晨在温暖的被窝里面睡得正舒服,做着一个无与伦比的美梦,闹钟却忽然响起中断你的美梦然后叫你去上班上学那般难受。
无语了一阵她把这本书从书架移除,直接关上手机睡觉。
快乐地享受了一天假期之后白落就把这本书抛在了脑后,结果第二天去上班经过一段红绿灯时,被一辆闯红灯还刹车失灵的大货车一整个撞飞,身体有没有被撞成零件她也不知道,因为她刚从晕眩和疼痛中清醒就看见一柄利刃直指脑门。
早知道就不手贱打开这本文了……
白落又叹了口气,惆怅地想着。
叩叩叩——
不等她惆怅完,房外传来三声轻叩,平静无波的声音接而响起:“小姐,掌门请你去云华阁见他。”
掌门要见我?白落眉头一皱,脑海里闪过某段剧情。
门外的人等不到回应,语气之中添了几分迟疑:“小姐?”
“知道了。”白落应声,“我收拾一番就过去。”
对方似乎也没有要等她的打算,听见她应声,话传达到了,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白落听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禁感慨——原主的人缘是有够差的。
好在这具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原主的些许记忆,至少这逍遥门里的路是清楚的,知道去见这逍遥掌门该怎么走。
整理了一下在床上躺乱的衣裳,白落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外是一个清幽的小院子,院子的角落种着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枝杈延得很长,粗壮又曲折,阳光透过叶的间隙落在地上,洒下点点斑驳。
如果在这儿放把躺椅往上一躺应该挺悠闲的。
白落一边想着一边朝院门外走去,她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却忽然顿住。
嗯?
她回过头,视线在院里的各个角落一一扫过,从围墙到屋顶再到草丛,最后落在了那棵虬枝盘错的古树上。
恰有清风拂过,带着繁茂的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悦耳动听。
白落:“……”
是错觉吗?
有那么一瞬——那如芒在背的注视感,是有谁在暗中观察着她?
罢了,或许是多心了。白落踏过门槛,继续朝着“云华阁”走去,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些许。
途径一片竹林,绕出后左转,再往前走上一段时间,不多时,一缕清雅檀香混合醇厚茶香的气息悄然入鼻,再抬眼看去,一座精巧雅致的茶舍悄然入眼——檐角轻扬,木色温润,匾额上“云华阁”三字行云流水,墨迹淋漓。
“云华阁”此刻大门敞开,白落走进屋内,瞬觉茶香比屋外更为浓郁。而临窗的紫檀茶案旁,一位白衣胜雪的男子正执壶斟茶,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清癯的侧影,多添了几分仙风道骨之态。
“爹爹,你找我?”白落缓步上前,在茶案前站定,喊了他一声。
“落儿,来坐,新到的茶,来尝尝?”见白落在案几对面落座,白步霄将方才斟好的一杯茶轻推过去。
依言,白落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茶水刚一入口,一股极具侵略性的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眉头霎时间被苦得皱成一团。
白步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忍笑问她:“如何?”
强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将口中的茶水咽下,白落搁下茶杯,反问道:“爹,这东西你给我喝之前你自己有尝过吗?”
白步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够了便道:“你这孩子,这茶得细细品才能品出其中滋味,不觉得苦过回甘吗?”
白落:“……”
并不觉得。
生怕对方要自己再喝两口好好品味,白落连忙岔开话题:“爹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应该不止是喝茶那么简单吧?”
“哈哈,确实是有事,落儿你可知临渊之境?”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