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四》檐中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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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暗恋对象出现得很早，早到那年我才初三。

　　初三寒假，柳姨做了个小手术，我们两家是邻居，又都是单亲家庭，照顾病人的事就落在了我妈身上。

　　我妈觉得照顾病人的同时还要照顾两个青春期狗都嫌的孩子太费劲，于是把我和严薄知分别送回了各自的长辈家。

　　我被送回章添市，外公很喜欢我来，他觉得我很有活力——我从小就和严薄知混在一起玩，两家人也放纵我，说女孩子性格皮一点更好，以后不容易被欺负，这导致我对性别没有太大的概念。

　　树也爬墙也翻，没事和严薄知一起在单元院里作威作福，拽男孩子裤头，扯女孩子头发，熊孩子十大恶行光我一个人就能占八条。慢慢地，我走出了男女两大传统性别，大家都管我叫席家那个恶霸。

　　就算是恶霸，也会春心萌动的。

　　我几乎对付皎一见钟情。

　　她实在很像我在各种苏联童话电影里看见的小女主，那种精致又忧郁的洋娃娃款，我们大院里、包括我们学校里，我都从来没见过这个类型的女孩子。

　　所以在她提着行李箱下公交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凑上前问她：“要不要帮忙？”

　　她礼貌地摇摇头：“谢谢你，我不用。”

　　“但你的行李箱看起来很重。”我说。

　　她还是拒绝，独自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我跟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好吧，你是来旅游的吗？这个时候来旅游，消费都很高的，等一下，你一个人来旅游的吗？一个人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啊。”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呃我没什么别的心思，我就是觉得你很漂亮……”

　　她终于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我：“我到了，谢谢你的关心。”

　　我抬头一看酒店名，发现是居然外公投资的酒店。

　　我站在酒店门口挠挠头：“这家酒店今天电梯维修，你的行李箱太重，自己提不上去的。不然我替你提上楼梯就走？”

　　她不信，兀自进去办理了入住，我站在酒店门口，没跟着进去。

　　五分钟后，她抿着嘴走了出来：“可以请你帮我提上去吗？”

　　我立刻扬起一个笑：“当然没问题！我有得是力气。”

　　站在酒店六楼楼梯口，我问她：“你需要向导吗？”

　　她顿了顿，问我要联系方式。

　　我没有手机，于是我想了想，伸出手递到她面前：“写我手心吧，不放心的话写酒店的内置电话也可以，我到时候用我外公家的座机打给你。”

　　她从包里翻出钢笔，认真地握住我的手，在手心写字。

　　笔尖落在我手心，像羽毛刮过池面，很轻，却令人心痒痒。

　　我成为了付皎的向导，她喜欢在早上飞无人机，我也学会了早起，然后骑着自行车，载着她走遍了章添市的广阔地带。

　　最后一天早上，我们坐在郊区的草地上，航拍到了一场日出。

　　我问付皎为什么喜欢无人机。

　　付皎反问我：“你对无人机的印象停留在哪一步呢？”

　　老实说我对无人机没什么印象：“信息传递的一种载体？变相的摄像机？”

　　“我喜欢无人机，是因为我认为它可以传递人类的一些梦想。人眼能看到的世界是有限的，那些看不到的地方被无人机反馈回来后，能再次拓展人的情绪和思维。世界没有边界，人也不该止步于此。”

　　她稍稍朝我这边侧了侧身，偏过头。

　　我也下意识转头看着她，我们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她怔了片刻，才往后拉回了距离，继续说：“不过现在谈没有边界还太早了些，市场上大部分无人机续航能力都不行，只能看四十分钟的世界太局限了。希望我以后有能力能够改善这些。”

　　我听完心情极为复杂，多奇怪啊，同样是十四岁的年纪，我还在浑浑噩噩过日子，她却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并朝着目标奋进。

　　付皎离开的时候，拥抱了一下我，她说：“我会把视频整理出来寄给你的。”

　　后面她确实给我寄来了光碟，在视频中，那天的日出里，我们脸贴着脸的瞬间，看起来好像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