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嗤嗤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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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
洞内传来一片密集、急促、尖锐到刺耳的嘶鸣声！
那声音并非一只，而是数十、上百只雪玉蛛同时发出的警报。
如同白色的死亡洪流，无数雪玉蛛从洞内疯狂涌出。
它们大小不一，小的仅有拳头大，灵活迅捷；大的堪比之前那只警戒蛛。
瞬间布满了洞口附近的每一寸岩壁，密密麻麻，玉白色的身躯在雪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八足划动，嘶鸣连连，景象骇人至极。
更可怕的一幕紧随其后！这成百上千的雪玉蛛几乎在同一瞬间昂起头腹部的纺绩器——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晶莹剔透，快如劲弩的白色蛛丝，在空中疯狂交织、碰撞、粘合。
眨眼间便编织成了一张足以覆盖小半个山坳，铺天盖地，粘稠坚韧的白色死亡巨网。
那张瞬间成型的白色巨网，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带着破空声，眼看就要将晏清藏身的巨石兜住。
这一切，从蛛网脱落，到蛛群爆发，巨网成型扑击，全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晏清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绝不能被那张网碰到！ 哪怕只是被边缘粘上一丝，那恐怖的粘性和随之而来的蛛群冲击，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生死关头，风行阵的九个风眼瞬间在她身周与云舟同时闪现。
云舟猛地向侧后方极限加速，变向弹射而出，堪堪躲过蛛网边缘。
巨大的惯性几乎将她甩飞，全靠风行阵的气流牢牢吸附在舟上。
同时，她手中风喙几乎凭肌肉记忆再次拉开——三支凝风矢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这一次，目标清晰无比：射向那团废弃蛛网团坠落途中下、左、右三个方向的气流关键节点。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气爆声几乎重叠响起。
凝风矢精准命中，瞬间剧烈扰乱了那三个节点的空气流动，产生了一股恰到好处的向上推力。
就是这瞬息之力，那团下坠的废弃蛛网，原本笔直的轨迹被这股紊乱气流猛地一推，刚好被逃命的晏清捞入掌中。
而太虚云舟则借着风行阵爆发，和太虚化境神通全力激发的极致隐匿，如同虚影，瞬息间便远遁出百丈开外，彻底脱离了那片白色蛛网所能覆盖的致命空域。
“嘶嘶嘶——！！！”
身后，山坳中传来蛛群发现目标丢失后，愤怒、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集体嘶鸣。
白色的身影在洞口岩壁上疯狂躁动、爬行，引得洞口蛛网剧烈震荡。
但似乎受限于某种本能划定的领地范围，蛛群并未冲出山坳进行追击。
晏清驾驭着云舟，一口气飞出数十里，直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和那幅噩梦般的景象彻底被重峦叠嶂阻隔，她才敢将速度缓缓降下。
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太阳穴突突直跳，握弓的手心满是冰凉的冷汗，后背更是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被高空的寒风一吹，冰冷刺骨。
她不敢停留，立刻操控云舟又飞出一段距离，降落在一条冰封溪流旁相对开阔的砾石滩上，晏清才真正敢喘一口大气。
靠着冰冷的石头坐下，双腿竟有些发软。
打开金属盒一条细缝，看着里面那团晶莹、坚韧的灰白色蛛丝，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心头。
这白玉蛛丝，取得着实是赌上了性命与毫厘的运气。
她小心地收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调息结束后，日头已微微西斜。
晏清重新驾起云舟，沿着栖霞山脉复杂的支脉走势，开始耐心地低空飞行。
神识细细扫过下方山脉，寻常的山岩厚重沉滞，而中空的地下溶洞或巨大裂缝区域，其炁息则往往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与“幽”，仿佛有气流在其中缓慢回旋。
这般搜索了许久，当飞临一处植被异常茂密葱郁，水汽氤氲的深邃峡谷上空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一股特殊的地脉气息，从峡谷某处岩壁隐隐透出。
降低高度，拨开几乎垂落到地面的厚重藤蔓，一个隐蔽至极，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赫然出现在长满青苔的陡峭岩壁上。
洞口漆黑，仿佛巨兽微张的嘴，向内散发着浓郁的水汽，泥土与某种矿物质混合的湿润气息，与外界林间的清新截然不同。
晏清收起云舟，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照明灵光，将风喙持在另一手中，谨慎地侧身步入黑暗。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周遭豁然开朗，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远超想象，堪称宏伟的地下溶洞。
穹顶高悬，隐没在灵光无法照亮的深邃黑暗中。
无数倒悬的钟乳石如巨兽獠牙，拔地而起的石笋如森林玉柱。
在灵光的照耀下，表面湿润的钙化层折射出千奇百怪，迷离恍惚的光影，仿佛踏入了一座寂静无声的地下宫殿。
空旷，幽深，神秘。
“滴答……滴答……”
清晰无比的水滴声，从不知多高的穹顶落下，敲击在下方的石笋或积水潭中，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回荡，形成空灵的回响。
她需要的石钟乳，是那些在特定灵脉节点上，历经千万年点滴沉淀，内蕴精纯土石灵华的乳白色或浅黄色半透明晶体。
它们通常质地细腻酥脆，形成于大型钟乳石的根部和岩壁的凹陷处，或是石笋的顶端。
晏清踩着湿滑，布满钙化梯田的地面，小心翼翼地深入洞穴。
光线有限，她必须全神贯注，避开脚下深浅不一的钙化池，以及侧面那些深不见底、水声轰鸣、散发着寒气的黑暗地下暗河。
终于，在一处最为开阔、石笋林立的洞厅中央，她发现了一根尤其粗壮，仿佛支撑着穹顶的巨型钟乳石柱。
在其盘根错节的根部周围，环绕生长着一圈质地细腻如脂，温润如玉，呈现出美丽浅蜂蜜黄色的石钟乳。
它们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灵光在缓缓流转，触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润”感。
就是它了！晏清心中一喜，取出特制的玉质小刮刀和承接的玉盘。
采集这种石钟乳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手法，力道必须均匀轻巧，方能刮下完整而不碎裂的薄片。
她屏住呼吸，手腕稳定如磐石，开始小心翼翼地作业。
“轰隆——！！！”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雷鸣，竟穿透了不知多厚的岩层，隐隐滚入洞穴之中。
紧接着，外面传来密集如万马奔腾的“哗啦”巨响——瓢泼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几乎与此同时，洞穴内的环境开始急剧变化。
更多雨水顺着入口和其他未知缝隙倒灌涌入，很快在洞穴低洼处形成了迅速上涨的浑浊积水。
空气变得愈发潮湿闷热，令人窒息，弥漫着一股土腥与水汽混合的浊味。
更麻烦的是，这骤变的环境似乎惊扰了洞穴深处原本沉寂的原住民。
黑暗中，四面八方亮起了点点幽绿、幽蓝的光芒，如同鬼火浮动。
那是栖息在此的“盲蝠” 和其他喜湿毒虫被惊动，开始活跃起来。
翅膀扇动的扑棱声，虫豸爬行的窸窣声，在雷雨声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谲。
晏清心头一紧，立刻加快动作，将最后几片石钟乳刮下，迅速收入特制的玉盒中。
她不敢再原路返回——那个狭窄的入口此刻恐怕已是水流如注，甚至可能已被倒灌的雨水封堵，极易被堵在里面。
神识全力展开，在纷乱的雨声、水声、虫蝠声中努力捕捉。
忽然，她察觉到洞穴另一侧，有一丝微弱但持续的气流流动，带着比洞内稍干冷一些的气息。
有别的出口！
她当机立断，收起所有物品，朝着气流方向快速探索。
绕过几根巨大的石笋，果然在岩壁上找到了一条狭窄曲折、向上延伸的天然岩石缝隙，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但气流正是由此而来。
没有犹豫，她立刻施展《凭虚御风诀》，身形如同游鱼，在湿滑狭窄的缝隙中艰难而灵活地向上穿行。
石壁粗糙冰冷，蹭得衣衫破损，皮肤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灰蒙蒙的亮光，以及震耳欲聋的暴雨声。
奋力一挣，她从缝隙中钻出，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了山脉的另一侧，身处一处峭壁的中段。
外面，暴雨如天河倾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不出十丈。
狂风裹挟着雨滴，抽打在身上脸上，生疼无比。雷声滚滚，电蛇不时撕裂昏暗的天幕。
她立刻召出太虚云舟，跃入其中。
在狂风暴雨的疯狂撕扯下，云舟的飞行变得异常艰难和颠簸，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小舟，隐匿神通在如此密集的雨幕中也大打折扣。
她必须全力操控，才能勉强保持方向和高度，寻找避雨之处。
最终，在暴雨中挣扎飞行了一炷香时间，她发现了一处向外突出数丈的巨大岩石。
她操控云舟，险之又险地降落在其下相对干燥的凹处。
岩檐外，雨水如同瀑布般轰鸣着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厚重的水帘，隔绝了内外。
内部空间不大，但足以容身。雷声闷响，电光偶尔将水帘照得透亮。
晏清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出来这几日，竟是一日也不得消停。
她盘膝坐下，再次开始调息，等待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