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晨光渐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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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盛，问道广场上战意蒸腾。
晏清今日首战，对手乃精修火系道法的弟子，一手《燃木掌》已臻纯熟之境。
甫登台，便觉热浪扑面——对方双掌赤红如烙铁，炁息运转间，擂台之上气温骤升，空气扭曲如透明焰浪。
交手瞬息，对方已全力猛攻。
掌风呼啸似火蛇狂舞，焰光翻腾如熔岩迸溅，每一击皆裹挟灼人热意，欲以狂暴之势压垮晏清身法。
晏清将《凭虚御风诀》催至极致，身形在炽热掌风间隙中穿梭。
热浪擦过脸颊，几缕碎发卷曲焦枯，衣角已现斑驳焦痕，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灼痛。
眼见难以如昨日般近身，她心念电转，倏然变招。
身形飘忽间疾退数步，反手取下背负的风喙。
搭箭、开弓，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嗖！嗖！嗖！”
三支铁骨箭破空而出，呈“品”字形撕裂热浪，直取对手上中下三路。
那火系弟子未料箭速如此迅疾，仓促挥掌格挡。
掌风拍飞两箭，第三支却刁钻射向小腿。他急侧身闪避，炽烈攻势不由一滞。
晏清等的正是这瞬息之机！
她身形如风中柳絮飘然而起，足尖在热浪蒸腾的虚空中轻点，借那微乱气流二次变向，衣袂翻飞间已与对手拉开一丈之距。
回风拂柳身法配合盲射预判，堪称妙至毫巅。
弓弦连震，箭如疾雨！
她借助身法不断游走，手中风喙接连开合，一支接一支的铁骨箭破空疾射，每一箭皆精准锁死对手闪避的方位。
那火系弟子刚挡开袭向肩头的一箭，另一箭已追至膝侧；才侧身让过贴着肋下飞过的寒芒，第三箭已封住他向左腾挪的去路。
箭矢连绵不绝，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
掌中焰光虽盛，却始终无法拉近与晏清的距离，反而在格挡箭支时手臂阵阵发麻，虎口灼痛。
晏清眼眸沉静，手中弓弦嗡鸣不止。
她忽然纵身后跃，凌空之际，三箭连珠而出——一箭压其掌势，一箭封其退路，最后一箭却并非直射其身，而是射向他脚前半步之地！
那弟子正欲抬掌震开来箭，脚下却忽感一股螺旋劲风自地面炸开，正是铁骨箭触地时迸发的余劲。
他步伐一乱，身形顿时失衡。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晏清最后一箭已至——这一箭悄无声息，却后发先至，仿佛早已算准他踉跄的轨迹，直取其胸前空门！
火系弟子骇然失色，勉强凝聚护体灵炁硬接。
“砰！”
箭上蕴含的螺旋劲力猛然爆发，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直落擂台之外，方才踉跄踏地，扬起一阵滚烫尘埃。
“晏清，胜！”
台上少女缓缓收弓，气息微促，额间沁出细汗，唯有眸光清亮如初。
问道广场上的喧嚣如隔水幕，模糊遥远。
高台之上，素商元君静坐如冰雪雕琢，清冷面容不见波澜。
各峰长老或捻须点评，或目光如炬搜寻良材，唯她超然物外，纤长玉指无意识搭在膝上，眼神空蒙似望广场，又似穿透层层虚空，窥见另一方天地。
戊字台那边传来执事弟子清朗报胜声——“晏清，胜！”
她漫不经心抬眸，视线懒懒投向那名正收势而立的少女。
少女身姿劲瘦修长，背负长弓，气息因激战微喘，脸颊泛着血气蒸腾的红晕，眼神清亮如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令她灵台微颤的气息。
就在目光与晏清身影交汇的刹那——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碎裂！
视野中的擂台、人群、远山，皆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幅飞速闪过的、光怪陆离的碎片：
无尽的黑暗中，一点极致亮光猛然炸开，难以想象的能量与物质狂暴冲向四面八方，湮灭与创生在其中同时上演……
巨大的、燃烧着的星体发出无声哀鸣，向内坍缩，连光线都无法逃脱其引力，最终归于死寂黑暗……
色彩、形态、道则……所有认知中的秩序都在崩解，混杂交融，归于一片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混沌……
这些碎片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抓不住，却带着蛮横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冲击力。
素商元君心口猛地一窒，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脊骨窜起，指尖瞬间冰凉如浸雪水。
她眸光骤然凝实。
这是什么？
这种不受控制的、破碎的预知或异象，她自幼便偶尔会经历。
有时是模糊的危险预感，有时是毫无逻辑的画面，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宏大、古老，且充斥着一种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
素商元君敛眸凝神，将那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和心悸强行压下，识海之中推演骤起。
三千念头化作无形算筹，以少女为枢，勾连因果丝线。
她再次抬眼，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回晏清身上。
少女正与同伴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清澈，与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混沌碎片形成了荒谬而刺眼的对比。
层层剥离，推演反复。
危险？
不，感觉不止是危险。
那碎片中似乎也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生的悸动？
素商元君清冷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唯有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在袖中轻划，留下一道推演轨迹。
既现此兆，她便不可再作壁上观。
眼神不再空蒙，转而略带审视地注视晏清。
下一场，晏清遇到了一名氐人族弟子，沧澜。
沧澜依旧平静如水，周身蓝色炁源流转如环。
他看向晏清，眼神中带着对强敌的尊重与审视。
“你的身法很快。”沧澜的声音如同深潭流水，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不知，能否快过我的‘千重浪’。”
话音未落，他双手虚抬，周身蓝色灵炁暴涨，化作层层叠叠的波涛虚影弥漫开来！
那浪涛非实体，却带着粘稠沉重的束缚之力，空气仿佛化作深海，无处不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端坐台上的凌波元君见擂台异动，眼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致。
晏清立刻感到身形一滞，《凭虚御风诀》的运转受到极大阻碍。
脚步不再轻灵，如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润的滞重感。
她试图以箭破域，但风喙箭离弦后速度肉眼可见地衰减，轨迹飘忽不定，轻易被无处不在的水流之力带偏。
衣袍被逸散水汽浸湿，紧贴肌肤，冰冷粘腻，更添沉重。
沧澜立于领域中心，冷静观察她的挣扎。
不能如此！晏清眼神一凛，强迫自己冷静。
硬冲不行，箭矢被削弱……必须找到领域中的脉络！
她不再对抗整个领域的压力，而是将《凭虚御风诀》的感知催至极致，神念如最纤细的触须融入粘稠水汽，仔细感受炁源分布的强弱流转。
有了！
在神念极致感知下，她看到那层层波涛如真正海浪，有波峰波谷，有汹涌主流与平缓支流。
不同流向的水系道则之力在交汇处会产生细微紊乱与……缝隙！
机会就在这些转瞬即逝的缝隙里！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体内风系炁源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奔腾，高度压缩凝聚！
“嗖！嗖！嗖！”
再次开弓，连射三箭，非射沧澜，而射向领域内三个不同、看似毫无关联的点位——正是她感知到的三股不同流向水之炁息的交汇节点！
高台上，素商元君眸光微动，指尖在袖中无意识轻叩。
“噗！噗！噗！”
三支风喙箭精准射入节点，虽未破开领域，却如石入静水，瞬间激起细微涟漪与紊乱！
整个千重浪领域的运转，出现了一刹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就是现在！
晏清动了，身形如化一缕真正的清风，沿着被箭矢扰动后暂时薄弱的炁源缝隙，踏出一条曲折却迅疾无比的突进路线。
《凭虚御风诀》第二重御气凌空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她甚至在空中借助紊乱气流进行了两次超乎常理的微小变向，堪堪避开领域自动修复时产生的挤压之力。
电光石火！
沧澜脸上平静终被打破，露出一丝惊容。
他未料晏清竟能如此精准找到薄弱处，并以这种方式突破！
他下意识调动炁源，试图加强正面防御。
但晏清太快，在他炁息尚未完全凝聚的瞬间，她已如鬼魅切入他身前五尺之内！弓已无用，亦来不及蓄力指剑。
沧澜眼中蓝光一闪，身前水流急速汇聚，再成旋转水涡。
然而晏清似早已预料。
前冲之势不减，却在即将触碰水涡的刹那，身形猛地向侧后方一仰，几乎与地面平行。
同时右腿如钢鞭向上撩起，足尖凝聚高度压缩的风灵之力，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水涡旋转力量最薄弱、也是维系其形态的关键节点！
“嗤——！”
一声轻响如冰裂，那稳定水涡如被刺破的气泡，旋转之力骤然崩溃，化作寻常水流四散飞溅，冰凉水珠扑了晏清满脸。
沧澜防御被破，中门大开！
他完全未料晏清还有如此近身缠斗的巧妙手段，再想变招已来不及。
晏清借着那一腿反震之力，腰肢一拧身形如风车回转，左手并指如剑，指尖风灵之力吞吐不定，稳稳停在沧澜咽喉前半寸。
指尖传来的锐利气息，让沧澜脖颈皮肤泛起细密疙瘩。
整个擂台霎时寂静。
弥漫的千重浪领域因施法者心神震动而缓缓消散，只余满地湿痕与水汽氤氲。
沧澜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凌厉手指，又看了看对面气息急促却眼神明亮的晏清，沉默片刻，终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我输了。”
他收起灵力，后退一步郑重拱手：“不仅快，更找到了破局之法。晏清师妹，佩服。”
晏清也收回手指，平复翻涌气血，拱手还礼：“沧澜师兄承让。你的千重浪领域，险些让我无计可施。”
高台之上，素商元君观罢此局，眼中审视之色略淡，反添几分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