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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六天后一个晚上,沈衍从俱乐部出来,身边跟着四五位兄弟,怀里还倚靠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郎。

      刚走出门口,一群人正说笑着,一辆黑色小轿车突然停在他们的面前,有人怒骂一声:“操,会不会开车?”

      门打开,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里面下来,露出车座上同样穿着黑色西装,姿态慵懒的温知玄。

      他微微偏头,对人群中的沈衍道:“沈衍,赏脸吃顿饭?”

      沈衍没说话,刚刚怒骂的那人走上前来,语气不善地问道:“妈的,你谁啊?”

      候在车门外的中年男子走到他身前,捏住他的手腕,也没见怎么用力,却让他咬紧牙关,痛呼出声,只觉手都要被掰断了。

      众人见此,都意识到来者不善,女郎更是怕得往沈衍怀里缩了缩。

      沈衍却松开了她,摊手一笑,走向车子,道:“温少爷邀请,哪能不答应呢?”

      在车门前站定,他侧身对身后的人道:“今晚就散了吧。”

      话落,他上了车,那中年男子替他关好门,去了副驾。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霓虹越来越少,眼见着周围环境是越来越偏,很明显并不是要去吃饭。

      “温知玄,这是要去哪儿?”

      温知玄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又解了几颗白衬衫的衣扣,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去促进同学之间的友谊。”

      哈哈,我信你个鬼。

      沈衍不再问,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温知玄。

      自己家虽然和温知玄家常常来往,但他们不是一类人,玩不到一起,因此不过点头之交,虽然是同班,但说上话的次数并不多,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而这个疑惑,等他下车,看到倚靠在车身上的江苑时,就全部想明白了。

      江苑灭了烟,脱了大衣从车窗丢进车里,迈腿朝他们走来。温知玄看了眼他丢在一旁的烟蒂,皱起眉头。

      “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温知玄收回视线,看向江苑,道:“刚参加完一场表演。”

      沈衍想通个中细节后,竟是捂嘴放声笑了起来,“江苑,你居然还要靠别人帮忙?”

      笑声中满是嘲讽和挑衅。

      江苑只是在白梨面前无法保持理智,并不代表他真的脾气暴躁。他笑着给了他一拳,道:“是啊,毕竟也有点小顾虑呢。”

      沈衍被他揍得脚下踉跄,手臂扶在温知玄的车上。他满不在意地擦去鼻血,站直了身。

      温知玄敲了敲紧闭的车窗,车子开走,江苑的车也跟着开走,这片荒地,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江苑对温知玄道:“你别动手。”

      倒不是因为他大男子主义,也不是因为他想自己解决,更不可能是被沈衍先前的话激到了,而是因为温知玄的手需要弹琴。他的天赋才能全部靠这双手才能施展,平常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因此江苑是不可能让他参与这种事的。

      温知玄明白他的意思,自觉退远一段距离,观赏着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江苑揪起沈衍的衣领,屈起腿给他肚子重重地来了一击。

      沈衍痛得下意识捂住肚子,偏偏这人还不怕死似的,都疼得面容扭曲了,嘴上还作死地道:“你别说,还挺软的。”

      身子他不知道,毕竟大家都穿得那么厚,脸倒是挺软的。

      但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话语却听得让人浮想联翩,软?哪里软?脸,腰,还是其他?

      江苑眼中闪过一丝血色,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次重击。

      前有江苑踢肚子,后有不知何时靠近的温知玄狠狠地踹了他的小腿,迫得他捂着肚子单膝跪下,咬着一口血牙,骂道:“靠。”

      就温知玄那一下,他的小腿绝对是青紫一片,肚子更是让他疼得每呼吸一下都传来阵阵痛感。他咬紧牙关,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江苑抓着他后脑的头发让他抬起了头,目露寒光,嘴角噙着危险的笑,道:“拿着人家的东西威胁人家,你很得意是吧?”

      沈衍强忍痛意,深吸口气,待缓过来后,冷笑道:“可别乱说,是她自己投怀送抱,我可是一直坐着没动。”

      如果不是意外看到白梨的钱包,只凭当时的场景判断,他说的话确实可信度很高。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令人生气。

      江苑扇了他一巴掌,怒极反笑,“你倒是挺会颠倒黑白。”

      伤害不大,侮辱性十足。

      沈衍的眼中浮现几分怒气。他勾起唇角,扫了他们一眼,讥讽道:“难不成你们喜欢她?”

      虽然身前的两人都是身份不俗,但他也不是轻易就能惹的,更何况他的母亲是个公众人物,他自然也会受到关注。但这两人却是不管不顾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带到这种荒僻的地方一顿狠揍,揍得他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只为给那女生出口气。

      所以,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要怎么样才算喜欢?

      闻言,两人却是默契地沉默了,不似否定,却也不似肯定。

      沈衍才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单纯地想恶心他们。他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你们应该互殴才对,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做什么?”

      白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这么小的年龄他也下不去手,只是看她生得好看,所以想调戏一下,对此并没有很强的执念。

      沉默过后,江苑狠踩了他一脚,“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手臂上传来剧痛,沈衍没忍住叫出了声。

      妈的,绝对骨折了!

      江苑一顿拳打脚踢,沈衍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揍得累了,他最后踩在沈衍的胸膛上,威胁道:“不想你妈被封杀,回去之后知道怎么解释吧?”

      江苑是没能力办到这种事,但他那位父亲却是很轻松就能办到。显然沈衍忌惮的也不是他,半死不活的状态下仍是冷笑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温知玄道:“好自为之。”

      说完,两人并肩离开。江苑从口袋里拿出烟,却被温知玄一巴掌拍掉。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自己。

      江苑也看着他,不爽道:“我不想和你吵。”

      “吵得还少吗?”

      江苑别开脸,给蒋旭打去电话。车子来后,他点燃一根烟,自顾自地上车离开,没再理会温知玄。

      温知玄的车紧跟着江苑的车而来,他却目视江苑离去,才轻皱着眉头上车离开。

      至于沈衍呢?顶多骨折住会儿院,死不了。

      楼下传来小孩儿的笑声,一缕阳光穿过铁栏照进堆满书本的书桌上。白梨正摊开一本练习册,握笔思考着。

      一学期结束,放假的最初几天她整理好了笔记,并针对薄弱的地方进行了知识点的加强巩固,这是她假期学习计划的第一阶段,花了五天的时间已经完成。

      接下来的计划是学习竞赛的知识,但竞赛自学是不够的,因此她报了班,每天去补习班学习几个小时的时间,回来则复习当日所学知识并预习下学期的课程,假期中途还会参加一次训练营。

      她给自己的寒假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日的学习虽然枯燥乏味,但也比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来得好。

      期末考试的成绩在他们放假一周后出来了。

      在不用操心钢琴比赛的事之后,温知玄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学习上,故而摘得榜首,成为第一个超过白梨的人。

      白梨顺延而下排在第二,第三名是火箭班的那个人,名叫何清云。

      其实相比于排名,白梨更在乎自己实打实学到的知识,毕竟排名只是外界给的一种评议,随时都会发生变化,学到的知识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会伴随自己一生。

      但不在乎排名说起来容易,周围的声音却强迫着学生们在意,尤其是家长们。

      思想开明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家长还好,一些思想传统且没受过什么教育,或是想法偏执自我的家长,却只根据排名判断着孩子的一切。

      并且由于平常对孩子的不关心和疏忽,自以为是地认定孩子在学校根本就没有认真学习,对孩子非打即骂,百般指责,千般说教,毫无体谅与耐心。

      明明成绩不代表一切,他们却只凭成绩判断着一切。

      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况,白梨在房间里做着题,外面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父亲的责骂声,吵得厉害,声音极大,争执的内容是关于学习的。

      “我每天都在学,作业也都做了!”

      “撒谎是吧?放假没见你学过,你还骗我们说你学过是吧?”

      “我在学校学了的,回宿舍我也学了的!”

      “那怎么考这么差,你说你学了,那怎么会考这么差?”

      听得出来,父亲根本不听孩子的解释,且不管孩子哭得怎么厉害都是兀自在骂。

      通过他们的对话可以得知孩子今年高三,父亲却很少过问孩子的学习,只是偶尔提醒孩子一两句要好好学习。

      白梨放下笔,这场不公平的争吵听得她心里有些烦躁。

      教育是父母养育孩子的责任,但不是伤害他们的理由,既然日常没有做到关心性的过问,那成绩出来后又为什么要摆出家长的姿态不顾缘由地指责?

      “那你干脆买个机器人好了,生我做什么?”

      真窒息啊!既然说是为了孩子的未来,既然没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既然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那为什么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爱的存在呢?

      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又听了会儿,争吵声总算是消停了。

      白梨上了床,打算睡会儿午觉。她盖好被子,抱着一个棕色卷毛小熊,坐在书桌前被冻得有些冰冷的脚渐渐回暖。

      她看着洁白无垢的天花板,脑海中思绪翻涌。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呢?

      沉沉睡意伴着温暖袭来,她闭上眼,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得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准时的生物钟让白梨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自然醒来,她翻身看了眼手机。

      江苑给自己发来消息,她打开,是一些他在外面游玩的风景照。

      放假以后江苑就出去玩了,时不时地就给自己分享一些照片,从今天照片里的风景建筑来看,他应该是出国了。

      照片拍得好看,里面的风景建筑也很是震撼,白梨夸赞点评了一番。

      江苑出国游玩了,那温知玄在干什么呢?

      虽然有江苑的好友,但他并不发朋友圈,给自己发的照片也是风景居多,入镜的人当中除了他,其他的都很明显是路人。

      从江苑这里,她无法得知关于温知玄的任何消息,不过,也快开学了。

      她起床收拾了一下,打算出门买点东西。

      走下楼,小区里挂上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从外面看,许多户人家的窗户也贴上了红色剪纸。

      走出小区,一路上街边都是张灯结彩,金红色装饰着这片城市,接连不断的红如同这片土地的血脉,喜悦的情绪通过血脉传播着。

      街上人流不断,人群熙攘,大家结伴而行,笑容欢欣,往日匆忙的城市多了些许从容。

      而当夜晚来临之后,灯笼的红光将如火焰般燃烧,树上装饰的霓虹小灯带着梦幻般的色彩闪烁,明亮的灯光驱散黑夜的暗沉,夜如白昼,热闹难熄。

      由于临近春节,白梨报的竞赛班也放了假。大家都忙于年货准备,她则不然,打算打扫一下家里卫生,再买些生活用品和零食就可以了。

      白梨买好东西后费力地提回家,打开门,屋子清冷无声,色彩单调,装饰简约,从窗外偷溜进来的阳光是这屋子里唯一可以陪伴她的温度。

      她将东西放进厨房,手指不小心触及冰冷的大理石,一阵寒意倏地从指尖传入心间。

      好冰!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周围一片安静。

      果然,她很讨厌冷。

      “咻咻——砰——”

      外面传来巨响,白梨走到窗台,将半遮的窗帘拢好,露出窗外的夜色以及零星的几点烟花。

      她踮起脚、伸着脖子往外看,但仍然只能偶尔看到零碎的几点,不由得心中惋惜。

      站在窗台上看得有些冷了,她回到沙发,盘腿坐着,边吃零食边看春晚。

      今晚是除夕,她的邻居陈晓芷本来是邀请她一起吃年夜饭过年的,却意外来了工作,再加上女儿在外工作不回家,家中一下子只剩两个男丁,她担心白梨不自在,就没再邀请。

      白梨曾去他们家过年有一两次,他们的家庭氛围融洽,虽然也很欢迎自己,对自己很照顾很热情,可她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白梨和他们经常交流来往的话倒也不会这么尴尬,但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做,他们一家人尚且聚少离多,她又怎么能和他们相处得熟悉呢?

      所以对于能不能和他们一家一起过年,她并不在意。

      当时间进入倒计时,外面的烟花声越发响亮紧凑,电视里的春晚也进入了高潮。待零点的钟声响起,剧烈的烟花声响震得人几近失聪,春晚的舞台也陷入了一片热烈。

      白梨看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的未读消息。

      她解锁屏幕,点开消息,璀璨的烟火带着斑斓的色彩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炸开,直至火花散去,点点碎星荧光升腾,凝聚成了“新年快乐”四个字。

      脸上扬起笑意,她又看到江苑发来照片。

      是雪,一望无际的白雪笼罩着欧美风格的建筑,夜晚橙黄的霓虹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铜色建筑的外墙仿若大雪中隐秘的宝箱,一只肤白胜雪的手在图片的正下方,落于铜色建筑和白雪之间,轻捏着一支蓝色玫瑰。照片中的蓝玫瑰覆于白雪之上,如同清辉如霜的月亮浸于泠然夜色,清冷孤傲,却又带着贵族般的高贵典雅。

      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很喜欢的蓝玫瑰,送给你。

      白梨回道: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也谢谢你的烟花,很好看。祝你新年快乐,无病无灾,欢乐永伴。

      她抬头向窗外望去,烟花升空又炸开的声音已经停歇,耳边电视里的春晚又开始了表演,一个人的屋子灯光明亮。

      拿过一旁的娃娃,她紧抱在怀里,脸颊一下一下地蹭着娃娃的绒毛,内心的空虚仿佛在此刻被填满。

      白梨抱着娃娃来到阳台,此时烟雾已经散去,露出夜幕下的皎皎明月。

      她支着下巴欣赏月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划过眼前,她伸手拂开,眼中好似能看到一朵孤傲的蓝玫瑰,在月光的笼罩下散发着幽幽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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