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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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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开学后的日子与上半学期并没有太大不同,只是他们在开学的第一课就首先根据成绩换了位置。
温知玄和江苑都在原来的位置,白梨也一样,但她身边的座位却换了人,换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何清云。
你问火箭班的人怎么来了特优班?没办法啊,人家太优秀了,两次考试还看不出人家实力吗?更何况第三次月考本就是上学期最难的一次考试,他这都能拿个第二,这等优秀人才,搞个特例又怎么了呢?
但,为什么是坐她的旁边?!
“哟,三连冠。”何清云歪头对白梨摇了摇手,呲牙笑着。
“你好。”白梨也打了招呼,顿了顿,又道,“我叫白梨。”
何清云头歪得有些累,于是右手支着脸颊,仍是笑嘻嘻的模样,“我知道啊,三连冠谁不认识,更何况你总能压我一头。”
难道他对自己有不满吗?
心里疑惑着,何清云向她凑近了一些,掩嘴偷偷对她道:“我是来偷师的。”
说完,他在白梨的桌上放了一包辣条,“给你的见面礼。”
这还真是别开生面的见面礼啊!而且,这偷师偷得还怪有礼貌的,不仅光明正大地告诉你了,还给你带见面礼。
白梨收下,道了谢,“谢谢。”
“你是哪个初中毕业的啊?”
“我是英才的。”
“诶——咱们市最好的初中呢。你初中也是特优班的吗?”
白梨眼睑微敛,轻声道:“不是。”
何清云有些意外,“还以为你从小到大都这么厉害呢。”
“我并不厉害,只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而已。”
“哈哈哈,凡尔赛。”
白梨:“......”
“那你晚自习回家后会学习吗?”
“要的,回去之后还有时间,我不想浪费。”
“真努力啊,我回家后就只想躺平。”
白梨想了想,道:“但你成绩好。”
听到白梨的话,何清云撩了一下头发,自信地道:“没办法,天赋在这里。”
白梨:“......”哈哈哈,凡尔赛?
“你每天几点起啊?”
“早的话六点,晚的话七点。”
何清云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什么!居然六点就起了?”
声音有些大,周围的人朝他们看来。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白梨尴尬极了,而那何清云却仿佛毫无察觉,接着道:“难怪成绩好,你这么努力,压我一头倒也正常。”
这话说的,真是,莫名气人啊!
“你喜欢猫还是狗啊?”
白梨迟疑了一下,道:“这也是要偷师的内容吗?”
何清云啧了三声,“榆木脑袋的书呆子,同桌之间当然要互相了解,促进感情啦。”
榆木脑袋的书呆子?促进感情?如果是别人听了,估计直接就把辣条拍他脸上还给他了。
白梨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她之所以和同桌关系都处得很僵,是因为她们没有互相了解吗?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么想倒也没错,但现在这个情况,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啦!
“我喜欢猫。”
“猫太高冷了,我比较喜欢狗。”
白梨为猫发声,“但是猫很可爱,还能抱在怀里。”
“狗也可以啊,而且也有可爱的,大狗还有人那么高呢。”
两人又争辩了一番,最终以白梨的失败而告终。
何清云接着道:“不聊这个了,我跟你讲个神奇的。”
“好。”
何清云一脸神秘,声音压得很低,搞得白梨也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
“今天不是开学吗?所以昨晚我就想着收拾一下东西,正打开一本书,却突然发现有个东西凭空消失了。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而且毫无征兆。”
白梨面色有些严肃,思索了一番,道:“会不会是看晃眼了?”
“不可能,真的就凭空消失了。”
白梨这才感到惊愕,“怎么会这样?”
何清云很苦恼地道:“我也吓了一跳,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他这般模样,白梨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同情。
何清云道:“所以你愿意帮我吗?”
帮?怎么帮?她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啊!
白梨道:“可是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何清云却肯定地道:“不,你肯定能帮我,而且,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需要,心中一软,道:“你说,我能帮的话一定帮。”
何清云又在她桌子上放了一包辣条,感谢地道:“谢谢你,那把你的寒假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嗯???所以,消失的东西是......
“你说凭空消失的东西......”
何清云拿起那包辣条塞进她的手里,晓之以情,道:“你要相信我啊,真的就凭空消失了!”
白梨:“......”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无语。自己许诺在先,白梨翻出寒假作业给他。
何清云神情动容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多谢多谢,我果然没看错你。”
话落,他拿出作业就是一顿猛抄。
何清云的到来并没有在班里掀起太大的波澜,他也很快就适应了新班级的环境。虽然他时常找白梨闲聊,却并不会过多地打扰她学习,因此白梨并没有对他的存在感到不自在。
他进班前的名声太过响亮,很多人都暗中叫他大佬,可他却在第一次月考中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在班里还适应吗?”办公室里,江丽满脸担忧地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何清云。
何清云这次考试排名十六,这可愁坏她了。要是他不适应这个班级,从此一蹶不振该怎么办?
江丽一脸担忧,何清云却神色轻松,“很好啊。”
“这次考试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老师您别担心,只是那几天生病了状态不好。”
其实一开始江丽是觉得何清云涂错了答题卡,但他不是单科成绩下降,而是所有科目成绩都有所下降,似乎也只有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状态不好才能解释得通。
江丽宽慰道:“一次考试并不能说明什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放平心态。”
何清云面带笑容,答应了一声,“好的。”
见他笑容自然,不像是有负担的样子,江丽也放松了几分。
这种事多说无益,更何况也只考了一次,她道:“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白梨,她基础扎实,笔记做得认真,你们是同桌,互相交流也方便。”
何清云沉思了一下,问道:“会不会太打扰她了。”
江丽有些惊讶于他有此顾虑,毕竟看他的性格,完全不像是会考虑这种问题的人。但对于这个问题,她还是很好回答的。
“这点你可以放心,她不会很介意,而且你也可以找我们老师,我们都是很欢迎的。”
“明白了。”
何清云从江丽的办公室里出来,打算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再回去。
最近的大课间因为操场修缮取消了,也就是说每天早上他们都可以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众人都大呼痛快。
很多人都会在这段时间来小卖部买吃的,但此时临近上课,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教学楼外面了。
何清云买完零食,边吃着,边悠哉地走回教学楼。
三月春风,吹醒沉睡于寒冬的大地,唤起一片盎然生机。
春草绵绵,绿芽俏丽枝头,百花含苞欲绽。远处鸟啼鸣,耳边叶婆娑,风拂绿草,蝶舞弄花,风怡情,景入心,香醉人。
行路轻缓,云悠,人也悠。
忽见前方一地白雪,往上看去,满树绿叶,片片淡白,素洁雅致。风吹花落,白雪点点,清香宜人。
有一人临于树下,一身黑白校服,低眸垂首,面容沉静,气质舒雅。指若葱白,捏着一朵素雅梨花,送至唇边,轻吻。白梨覆于粉唇,娇小动人。
人如谪仙,景若诗画,美哉,美哉。
何清云驻足观看,吃了一口辣条,感觉自己都要爱上这个人了,虽然他们都男的。
“温知玄。”
闻声,温知玄从容垂手,抬眼看去,卧蝉浅淡,瞳若琉璃。
何清云这才走上前来,“一起吗?快上课了。”
温知玄颔首,两人一起离开。走进教学楼,他问:“被老师叫去谈话了吗?”
何清云的零食已经吃完了,将垃圾扔进刚好遇到的垃圾桶,回道:“是啊,没办法,成绩下降得厉害。”
“老师怎么说?”
“让我有不懂的可以问白梨。”
温知玄沉默了一秒,旋即面露微笑,“挺好的。”
两人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回到各自的位置。何清云前脚刚坐下,后脚老师就进来了。他支着脑袋听课,心思却不在课上。
其实他今天是第一次和温知玄说上话,之前也都是听别人谈起。一个月以来同处一个班级,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温知玄这个人完美得无可挑剔。他找不到他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缺点,也想不出,更没有听说过。
他就像是上天的宠儿,集所有优点于一身,家庭幸福美满而富裕,有着异于常人的音乐天赋,聪明能干,面容英俊,气质优雅而沉稳,在班里也深得人心。
与其说他是完美的,不如说完美这个词就是为他而打造的。
复又想起那一地雪白,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儿。她正认真地记着笔记,神情专注,姿态端正。
南方很少下雪,但他其实挺喜欢雪的,白雪素净,至纯至简。他爱极了雪白,空白,纯粹,不染尘埃。
眼中浮现一抹笑意,他看向黑板。
雨梨春雪,倒也不错。
关于何清云第一次月考成绩的问题,学校里议论纷纷,但他本人却对此并不在乎,依旧是平常的模样。
期中考试过后,他取得年级第三的好成绩。
众人看他的成绩像是过山车一样,都高呼“刺激”,而了解他的人却知道,他向来如此。
不把考试当一回事,随意操控着自己的成绩,对排名不屑一顾。
两个月下来,白梨也对他有了一些了解。
何清云的话很多,性子也十分地活泼好动,是个自来熟。和班里一眼一板认真学习的人不同,在学习上他颇有几分随心所欲的意味。很多人拼尽全力地想要留在这个班里,他却好像并不在乎。
不似那些比较调皮的学生,他从不惹麻烦,也不会做出什么引起老师特别关注的举动。明明个性那样活跃,在班里存在感也很强,可真当他认真起来了,却比任何人都要安静。
他似乎有着自己的目标,可在学习随心所欲的模样又像是在随波逐流。
沉寂的古堡里蔷薇盛开,美艳至极,他却偏做一缕清风。风穿过藤蔓,不留下一粒种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大概很多人,都想活成他这般模样。
是夜,白梨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蓝玫瑰的永生花。
不染污渍的透明玻璃罩里,一朵带枝的蓝色玫瑰闪着淡淡蓝光,花瓣上反射着些微银色粼光,两片绿叶衬托着玫瑰的孤傲之美。
金色的底座拟态成一片嫩绿的草坪,草坪上零星几点各色微小的花朵,在相对硕大的蓝玫瑰对比下不甚起眼。
一片弧度优美的玫瑰花瓣落于草坪上,在其尖端,一只张开翅膀的光明女神闪蝶静然伫立。
蝶翼上渐变的蓝往外蔓延,浅蓝、湛蓝、蓝紫色逐渐加深,如同清澈的湖泊与深邃的蓝海交融,其最外层是一圈漆黑的轮廓。
一轮淡白的光晕如月牙般落于深蓝的翅面,好似月光皎洁的深夜中,月亮坠于深海,散发着珍珠般的盈盈白光。
这是江苑送给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那天刚开学,她下午吃完饭回到教室,江苑来到她的座位前。
“白梨,你生日是哪天?”
“三月二十日。”
寒假作业晚自习就要收,何清云正埋头抄着,手速快到笔都出现了残影,却还不忘搭话,“接近春分诶。”
“是的。”
江苑粲然一笑,在她桌面上放了一盒牛奶,“好。”
他离开后,白梨拿起牛奶,今天是巧克力味的。
何清云笔下不停,问道:“你和江苑好像很熟?”
白梨喝着牛奶,想起上次元莉突然问自己喜不喜欢江苑,她情急之下说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但她真的是江苑的朋友吗?她真的可以这么自以为是地认为吗?
江苑对自己很好,但却从来不告诉自己关于他的任何事,除了日常的分享和问候,他只会和自己主动分享开心这一种情绪,在自己的面前,他很少袒露除这以外的其他情绪,而她也只能根据两人之间的氛围来判断江苑的心情。
这样,也算是朋友吗?
她低声道:“对我来说,他是很重要的朋友。”
何清云笔下一顿,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言外之意。
对白梨来说,江苑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对江苑来说呢?
像江苑这样的人,身边男女朋友无数,更有数不胜数的人想要巴结他,他对白梨到底是什么态度呢?玩一玩,挑逗,普通同学,真心的朋友,还是其他?而这份感情,又能有几分认真?
“你们的世界相差挺大的。”
不是他想泼冷水,而是这就是事实。
他的家境不算富裕,勉强衣食无忧。而他好友众多,其中就有一些家境富裕的人,和他们的相处中,他能深刻地感受到世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巨大沟壑,这是无法跨越的差距,是他们自出生以来就已经注定天秤完全倾向于一边的不公。
更何况,他所接触的那些富家子弟没有一个比得上江苑,甚至可能当他们认识了江苑,也要来巴结他。
朋友,她真的有资格吗?
察觉到身旁女孩儿的沉默,他停了笔,抬头看向她,嘻笑着道:“不过,既然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就好好珍惜,倒也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玷污了感情。”
白梨一愣,随即重重应了:“好。”
是的,不用想太多,尽她所能地去珍惜这份感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