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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病房外的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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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林屿在陌生的床上醒来。
有那么几秒钟，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然后记忆慢慢回笼——热搜、江熠的公寓、深夜的对话，还有……江熠睡在他的床上。
林屿猛地坐起身，看向床的另一侧。空的，床单上还留着有人睡过的痕迹，但江熠已经不在了。枕头上有一张便签纸，他拿起来，上面是江熠熟悉的字迹：
「看你睡得很沉，没叫醒你。我去公司开会，下午回来。冰箱里有早餐食材，自己热一下吃。记得按时吃饭。——江熠」
便签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PS：你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像只收起翅膀的蝴蝶。」
林屿盯着那行字，耳朵微微发热。他把便签纸小心折好，放进睡衣口袋，然后起身下床。
公寓里很安静，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冷色调的装修增添了一丝暖意。林屿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看见了准备好的早餐——全麦面包、鸡蛋、牛奶，还有一小盒新鲜草莓。
他简单地煎了蛋，烤了面包，泡了杯牛奶。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他才注意到餐桌上放着一份今天的报纸。娱乐版头条赫然是昨天发布会的照片，标题是：「江熠力挺友人：真实友谊不该被恶意揣测」。
文章内容相对客观，甚至有些同情江熠和林屿的遭遇。看来星芒的公关确实起了作用，舆论风向已经开始转变。
手机震动，是母亲的主治医生发来的消息：「林女士今天状态稳定，可以探视半小时。你什么时候来？」
林屿立刻回复：「我马上到。」
他迅速吃完早餐，换了衣服，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江熠发了条消息：「我去医院看妈妈。谢谢早餐。」
江熠很快回复：「注意安全。安保人员在楼下等你，他们会送你去医院。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果然，林屿下楼时，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是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副驾驶上坐着另一个安保人员。
“林先生，江先生安排我们护送您去医院。”司机礼貌地说。
“麻烦你们了。”林屿上车，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感激江熠的周到，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的“特殊待遇”让他有些不自在。
医院里，母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窗外。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妈。”林屿走进病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今天感觉怎么样？”
母亲转过头，看见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好多了。小屿，你昨晚去哪儿了？张阿姨说你临时有事。”
“工作上有点急事，处理了一下。”林屿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对不起，没能陪您。”
“工作重要。”母亲拍拍他的手背，“妈妈没事，有张阿姨在呢。”
林屿看着母亲，心里一阵酸楚。母亲永远是这样，即使自己病得再重，也总是先关心他。
“妈，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林屿斟酌着开口，“关于肾移植手术，医生找到了几个匹配的供体，手术成功率很高。我想……尽快安排手术。”
母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手术费用很贵吧？”
“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林屿握紧母亲的手，“重要的是您能好起来。您答应过我，等您好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去吃很多好吃的。”
母亲眼眶红了：“小屿，妈妈拖累你太多了……”
“不准这么说。”林屿轻声但坚定地说，“您是我妈妈，我照顾您是应该的。而且，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您教会了我什么是坚强，什么是爱。”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屿，”母亲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特别的人？”
林屿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你打电话时的语气不一样了。”母亲温柔地看着他，“以前你谈工作，语气是冷静的、专业的。但最近，我听到你在电话里笑过几次——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林屿愣住了。他没想到母亲这么敏锐，能从电话里听出他的变化。
“是……一个朋友。”他最终说，“一个很好的人。等您身体好一些，我介绍你们认识。”
“是男的还是女的？”母亲问，眼里带着笑意。
林屿的脸微微发热：“男的。是个……很特别的人。”
“你喜欢他？”母亲直截了当地问。
这个问题让林屿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喜欢江熠吗？是的，喜欢。但那是什么样的喜欢？是朋友间的欣赏，还是……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安心。即使外面的世界很复杂，很吵闹，但在他身边，一切都会安静下来。”
母亲握住他的手：“小屿，妈妈只有一句话——跟着你的心走。不要因为妈妈的病，或者任何外界因素，错过该抓住的人。人生很短，能遇到一个让你感到安心的人，不容易。”
林屿的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护士进来提醒。林屿帮母亲调整好枕头，掖好被角，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出病房时，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江熠。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林屿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林屿快步走过去，“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吗？”
“开完了。”江熠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想来看看伯母，还有……看看你。”
“我妈妈刚刚睡下。”林屿说，“医生说需要多休息。”
“那我就不打扰了。”江熠顿了顿，“你吃午饭了吗？”
林屿摇摇头。
“走吧，带你去吃饭。”江熠很自然地拉着他走向电梯，“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私密性很好。”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江熠摘掉口罩，露出疲惫但温柔的脸。
“伯母今天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林屿说，“谢谢你的安排，安保很到位，媒体都进不来。”
“那就好。”江熠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我今天开了四个小时的会，跟公司高层争论了很久。”
“争论什么？”
“关于我的个人形象定位。”江熠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丝嘲讽，“他们认为我昨天的发布会太‘情绪化’，不够‘偶像’。建议我以后减少公开表达个人立场，回归‘完美偶像’的人设。”
林屿的心一沉：“你怎么说？”
“我说不可能。”江熠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厌倦了扮演完美。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宁愿解约。”
“江熠！”林屿震惊地看着他，“解约不是小事，你的违约金——”
“我知道。”江熠打断他，“但我已经想清楚了。林屿，遇见你之后，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再也无法忍受那种虚假的生活，那种被千万人喜欢却无人理解的孤独。”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门开了。江熠重新戴上口罩，拉着林屿走向一辆低调的灰色轿车。
车上，江熠继续说：“公司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回归原有人设，断绝所有可能引发争议的个人关系；二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屿：“二是转型，从‘完美偶像’转向‘真实偶像’。但这意味着风险——可能会失去一部分只喜欢完美幻象的粉丝，也可能会面对更多的争议和非议。”
“你选了第二种？”林屿问。
“我选了第二种。”江熠点头，“因为第一种选择里，断绝‘可能引发争议的个人关系’，包括你。而我……做不到。”
车子在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前停下。江熠带着林屿从后门进入，直接进了包厢。
包厢不大，但装修雅致，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竹子和几株菊花。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很安全。”江熠点了几道清淡的菜，“你最近照顾伯母很累，吃点好的。”
等菜的时候，林屿开口：“江熠，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妈妈的肾移植手术，我想尽快安排。”林屿的声音很平静，“手术费用我已经凑得差不多了，医生说最快下个月就可以做。”
江熠看着他：“还差多少？”
林屿愣了一下：“什么？”
“手术费用，还差多少？”江熠重复，“我知道这种手术费用不低，你接的那些剧本，稿费加起来可能也不够。”
林屿沉默了。江熠说得对，即使加上江熠项目的尾款，他手头的钱也只够支付手术费和初期治疗。术后的抗排异治疗和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治疗，还需要一大笔钱。
“我可以帮你。”江熠说得很直接，“不是施舍，是借。你可以慢慢还，没有利息。”
“不行。”林屿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我不能——”
“林屿。”江熠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坚定，“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如果你遇到困难，却因为自尊不让我帮忙，那我们的友谊算什么？”
林屿看着江熠，在那双桃花眼里看到了真诚和担忧。他想起了母亲的话——“能遇到一个让你感到安心的人，不容易”。
“二十万。”他最终开口，“还差二十万左右，用于术后治疗和备用。”
江熠点点头：“好，我下午就转给你。不要有压力，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我会尽快还你的。”林屿说，“等妈妈手术成功，恢复一些，我会接更多剧本。”
“不急。”江熠微笑，“比起钱，我更希望你能专心照顾伯母，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菜上来了，都是清淡但有营养的菜式。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江熠，”林屿忽然开口，“关于你转型的事，我能做什么吗？”
江熠抬起头：“你已经做了很多了。那个短片，就是你给我的最好的支持。”
“我是说……也许我可以继续为你写东西。”林屿说，“不只是剧本，也可以是歌词，或者其他什么。帮你表达你想表达的东西。”
江熠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林屿点头，“你说过，你写了很多不能发表的东西。也许我可以帮你，让那些真实的声音被听见。”
“林屿……”江熠的声音有些哑，“你总是这样，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最需要的支持。”
“因为我们是朋友。”林屿微笑，两个梨涡浅浅浮现，“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吃完饭，江熠送林屿回医院。在停车场，他递给林屿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林屿问。
“打开看看。”
林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平安符，用红绳串着。
“我昨天去寺庙求的。”江熠说得很自然，“为伯母求的健康平安，也为你求的……一切顺利。”
林屿握着那个平安符，感受到红绳上残留的体温。他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江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声音有些哽咽。
江熠看着他，眼神温柔：“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因为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伪装。因为……我喜欢这样的我们。”
他顿了顿，轻声说：“林屿，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我们之间会走到哪一步。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所以，让我们慢慢来，好好珍惜这段关系，好吗？”
林屿用力点头，将平安符小心地收进口袋：“好。慢慢来。”
江熠开车离开后，林屿回到医院，在母亲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他拿出那个平安符，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红绳，平安符，简单的祝福，却承载着最真挚的心意。
手机震动，是江熠发来的消息：「平安符要随身带着。它会保佑伯母手术顺利，也会保佑你平安。」
林屿回复：「我会的。谢谢你，江熠。」
他握着平安符，看向窗外。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温暖而明亮。
母亲的手术有了希望。
江熠决定走向真实。
而他自己，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份珍贵的连接。
也许前路依然艰难，也许未来还有更多挑战。
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感到孤独。
因为有人，愿意为他求一个平安符，愿意陪他慢慢走，愿意在风雨中为他撑起一把伞。
而这份心意，比任何光环都更珍贵，比任何承诺都更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