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为了喝柠檬茶，把我拐回家了》屋跃

12、公寓里的深夜对话

　　夜深了，但林屿毫无睡意。

　　他坐在江熠公寓的落地窗前，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显示着那个悬疑惊悚剧本的第三稿修改。文字在眼前跳跃，但完全无法进入大脑。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热搜、发布会、公开信，还有此刻这个陌生的公寓——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手机震动，是江熠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您呢？」

　　「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想来见你，可以吗？」

　　林屿盯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凌晨一点，江熠要来见他？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只是想确认你还好。如果你累了，我明天再来。」

　　林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理性告诉他应该拒绝，时间太晚了，而且江熠今天已经够累了。但情感上，他发现自己想见江熠，非常想。

　　「我还不困。您来吧。」他最终回复。

　　「十分钟后到。给你带了夜宵。」

　　放下手机，林屿起身去厨房烧水。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物，想起江熠留下的便签——这个人总是这样，在细节处温柔得让人猝不及防。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林屿打开门，看见江熠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依然穿着今天发布会的那套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松开了，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妆容已经卸掉，眼下是掩饰不住的乌青。

　　“打扰了。”江熠走进来，声音里带着倦意。

　　“不会。”林屿接过他手里的纸袋，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这是什么？”

　　“你小区门口那家馄饨店的馄饨。”江熠脱下外套，自然地挂在衣架上，“记得你说过，那是你妈妈以前常带你去吃的店。”

　　林屿愣住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只是在一次闲聊中随口提到，说母亲生病前，每个月会带他去吃一次那家的馄饨，那是他们母子俩的小小仪式。

　　“你怎么……”他不知该说什么。

　　“让小可去买的。”江熠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我想，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吃点熟悉的东西可能会让你好受些。”

　　林屿打开纸袋，里面是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汤色清澈，葱花翠绿，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他的眼眶突然发热。

　　“谢谢。”他轻声说，把一碗馄饨放到江熠面前，“您也吃点吧，今天一定没好好吃饭。”

　　江熠看着那碗馄饨，眼神变得柔和：“确实没吃。一直在开会，处理今天的事。”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安静地吃着馄饨。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触碗沿的轻微声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伯母今天怎么样？”江熠问。

　　“稳定了，转回普通病房了。”林屿说，“您安排的人很专业，媒体都进不去病房区。谢谢。”

　　“那就好。”江熠顿了顿，“林屿，关于今天的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林屿放下勺子，看向他。

　　“首先，对不起。”江熠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我，让你和伯母卷入了这种风波。虽然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但我依然感到抱歉。”

　　“您不用——”

　　“让我说完。”江熠打断他，“第二，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发那封公开信，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这边，面对那些恶意。”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屿，我想跟你建立更深的信任关系。不只是工作伙伴，不只是朋友。是那种……可以彼此依靠，彼此支持的关系。”

　　林屿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握紧了手中的勺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干。

　　江熠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林屿惊讶的动作——他卷起了右手袖子，露出那道浅浅的疤痕。

　　“这个疤痕，只有你知道它的存在。”江熠的声音很轻，“不仅因为你是第一个注意到它的人，更是因为……我愿意让你看见它。”

　　他放下袖子，继续吃了一口馄饨，然后才接着说：“在这个圈子里，我有很多‘关系’。和公司的合约关系，和粉丝的偶像与崇拜者关系，和媒体的互利关系。但这些关系里，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江熠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林屿从未见过的坦诚，“寻找一个可以让我卸下伪装的人。一个不会因为我头顶的光环而靠近我，也不会因为我的不完美而离开我的人。”

　　“您觉得……我是那个人？”林屿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江熠诚实地说，“但我希望你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可以不用扮演‘江熠’。”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听起来很矫情吧？一个被千万人喜欢的人，说自己孤独。”

　　“不矫情。”林屿立刻说，“被很多人喜欢，和被一个人真正理解，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江熠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烁：“你就是那个能理解的人。从你第一次在微博上说出‘你的眼神里有恐惧’开始，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馄饨已经凉了，但两人都没有在意。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渐稀疏，深夜的宁静笼罩了整个世界。

　　“江熠，”林屿第一次没有用敬语，“我也想告诉你一些事。”

　　“我在听。”

　　“我接下你的剧本，最初只是为了妈妈的医药费。”林屿的声音很平静，“但后来，当我看到真实的你——那个会焦虑、会失眠、会害怕不完美的你——我开始想要保护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不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保护，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保护。我想让你知道，即使你不完美，即使你有裂缝，你也值得被爱，被理解，被看见。”

　　江熠怔住了。他看着林屿，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然后重新凝聚成更柔软、更温暖的东西。

　　“林屿，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总是说这样的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就不要回应。”林屿微笑，两个浅浅的梨涡浮现，“有些话不需要回应，只需要被听见。”

　　两人吃完馄饨，林屿起身收拾碗筷。江熠也站起来帮忙，两个大男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动作都有些笨拙。

　　“我来洗吧。”江熠说。

　　“不，您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江熠打断他，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碗，“而且，我想做点普通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比如一起吃饭，然后一起洗碗。”

　　林屿不再坚持，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江熠生疏但认真地清洗碗筷。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回响，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江熠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他不是顶流偶像江熠，只是一个在深夜拜访朋友，然后笨拙地帮忙洗碗的普通人。

　　洗好碗后，两人回到客厅。江熠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我该走了。”他说，但语气里有一丝犹豫。

　　“您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林屿脱口而出，“太晚了，而且您看起来很累。”

　　说完他就后悔了——让江熠留宿，这太越界了。

　　但江熠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可以吗？不会打扰你？”

　　“不会。”林屿说，“客房一直空着，我给您准备床单。”

　　江熠没有拒绝。林屿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两人一起铺床。这个过程中，他们的手偶尔会碰到，每一次接触都像微小的电流，在两个人心间传递。

　　铺好床后，江熠站在客房门口，看着林屿：“今天谢谢你。不只是为了留宿，是为了所有的一切。”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屿轻声说，“为了馄饨，为了保护，为了……信任。”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温暖而微妙。

　　“晚安，林屿。”

　　“晚安，江熠。”

　　林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但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愿意对他袒露真实的脆弱，愿意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光环。

　　而他自己，也愿意成为那个人的港湾。

　　手机震动，是江熠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

　　「我也睡不着。可以再来找你聊天吗？」

　　林屿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他回复：「门没锁。」

　　几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推开。江熠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我带了剧本。”他举起手中的文件夹，“有几个地方想跟你讨论。当然，如果你累了——”

　　“进来吧。”林屿打断他，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腾出位置。

　　江熠在他身边坐下，两人靠在床头，就着台灯的光线看剧本。距离很近，近到林屿能闻到江熠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是雪松混合着薄荷的味道。

　　“这里，”江熠指着剧本上光与医生对话的段落，“医生问光‘如果真实的你被看见，会发生什么？’。光的回答是‘所有人都会离开’。”

　　他顿了顿，轻声说：“今天在发布会上，当我承认你是我的朋友时，我其实很害怕。害怕粉丝会离开，害怕舆论会失控，害怕……一切都会改变。”

　　“但你还是说了。”林屿看着他。

　　“因为不说，我会更害怕。”江熠转过头，眼神与林屿交汇，“害怕失去一个可以真实相对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台灯的光线在他们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将这一刻渲染得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江熠，”林屿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从那个位置上摔下来，你会后悔吗？后悔今天的选择，后悔……认识我？”

　　江熠笑了，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我类似的。我的答案还是不变——不后悔。因为认识你，是我这两年来最幸运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而且，如果真的要摔下来，我希望接住我的人是你。”

　　林屿的心被这句话击中了。他看着江熠，在那双桃花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

　　“我会的。”他听见自己说，“如果你摔下来，我会接住你。”

　　江熠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屿的手。这一次，不是急诊室里的支撑，也不是发布会前的安抚，而是一种更亲密的、更确定的连接。

　　“林屿，”他轻声说，“我们慢慢来，好吗？不着急，不强迫，只是……让一切自然发生。”

　　“好。”林屿点头，反握住了他的手，“慢慢来。”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靠在床头，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江熠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林屿转过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边，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轻轻抽出手，小心地扶江熠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凝视着那张睡颜。

　　即使在睡梦中，江熠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担忧。林屿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的眉心。

　　“好好睡吧。”他轻声说，“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他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见江熠在梦中呢喃：“林屿……别走……”

　　林屿的心软成了一片。他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了江熠的手。

　　“我不走。”他轻声回应，“我在这里。”

　　窗外，城市的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真正的黑夜降临，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两个人，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安宁。

　　林屿靠在床头，握着江熠的手，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没有热搜，没有舆论，没有娱乐圈的复杂。

　　只有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然后决定，不再放开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