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45、第 45 章 夜色沉

　　夜色沉沉压在窗外，房间里只余下彼此平缓交缠的呼吸。程秋的手臂始终牢牢圈在程越的腰上，没有再做出任何越界的动作，只是固执地将人箍在自己怀里，鼻尖抵着程越后颈遍布红痕的皮肤，安静得近乎沉默。

　　程越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慢慢松了些许，后背贴着程秋温热的胸膛，心底五味杂陈。先前的害怕、慌乱还没有完全散去，可耳边少年沉稳的呼吸又让他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细细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清晨门口下意识的躲闪，走廊里冷冰冰的分寸二字，巷子里被迫承受的亲吻，还有那个躲在暗处偷拍的陌生网友。好像一切混乱的源头，都是从他听信陌生人的提醒、刻意拉开距离开始的。

　　指尖微微动了动，程越迟疑许久，终究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环着自己腰腹的那只手背上。布料之下，程秋的指尖僵硬地收紧了一瞬。

　　“……今天是我不好。”程越的声音很轻，还残留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我不该随便听别人的话，刻意躲开你。”

　　简单一句退让，像是彻底击溃了程秋一直强行维持的冷静。

　　原本安分圈着他的手臂骤然加重力道，程秋猛地把脸埋进程越的颈窝，温热潮湿的呼吸尽数扑在那些未消的印记上，声音闷闷的，裹着浓重的委屈。

　　“我今天一整天都害怕。”

　　“早上你躲开我的时候，我心脏好像直接空了一块。我一直告诉自己忍一忍，可你后来跟我说要有界限，我根本忍不住。”

　　程越放在他手背上的指尖轻轻蜷缩，安静地听着。

　　“我装乖装了好多年。”程秋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外人面前，在妈妈面前，我永远都是听话懂事的弟弟。只有跟你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敢露出一点真实的样子。”

　　“我天天黏着你，吵着跟你一起睡觉，凑上去亲你的脸颊，全部都不是小孩子单纯的依赖。我早就喜欢你了，早就不想只做你的弟弟。”

　　“今天那个躲在暗处偷拍的人，凭什么随便插手我们？凭什么几句话就能让你下意识推开我？”

　　程秋微微侧头，嘴唇轻轻蹭过程越颈侧的肌肤，力道温柔，不复先前粗暴的啃咬。

　　“我答应你，接下来这一年我会克制，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失控吓到你，安安静静等到成年。”

　　话虽如此，藏在温柔底下的偏执依旧清晰。

　　“但是哥，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不要再随便听信陌生人的话，不要再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不要再躲开我。如果你再一次推开我，我之前所有的克制都会作废。”

　　“我可以等，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慢慢远离我。”

　　程越心口发酸，喉咙微微发堵。他清楚程秋的话不是随口的威胁，今天巷子里失控的模样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他轻轻转过身子，面对面靠在程秋怀里，视线落在少年好看却写满不安的眉眼上。

　　“我不会再随便疏远你了。”

　　得到这句承诺，程秋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连忙伸手重新将他抱紧，脑袋安稳地搁在程越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