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46、情窦初开？怎么可能？ 几个月

　　几个月的时光悄然而至，夏风辗转，蝉鸣聒噪不休。

　　高一整整一学年的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早读、晚自习、刷题与随堂测验里，悄然走到了尾声。

　　期末统考如期而至，也是他们高一最后的一场大考。

　　这几个月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没有再出现那天巷子里的失控与极端拉扯，程秋真的恪守承诺，收敛了所有越界的强势与疯戾，乖乖等着那一场成年之约。

　　但那份藏不住的偏爱与占有，从未淡过半分。

　　学校里，程秋不再刻意掩饰黏着他的习惯。下课第一时间凑到他桌边，帮他整理散乱的试卷，替他拎沉甸甸的书袋，体育课提前给他备好冰水，所有人都羡慕他们这对关系好到极致的兄弟。

　　在外人眼里，他们依旧是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兄弟，温顺乖巧的弟弟永远围着温柔内敛的哥哥转。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层兄弟的边界，早在几个月前的那个夏夜，就彻底碎裂不复存在。

　　程秋会克制亲吻、克制过度的肢体越界，却从不克制眼底直白炽热的注视。

　　上课时，视线总会越过课桌缝隙，牢牢落在程越侧脸。
　　午休时，会理所当然枕在他肩头小憩。
　　晚上回家，依旧黏着他同床而眠，安安静静抱着他，不闹、不逼问、不越界，却绝不会松开半分怀抱。

　　那个陌生网友再也没有出现过，黑名单里干干净净，彻底消失在他们的生活里。

　　程越也慢慢放下了当初的隔阂与戒备。

　　经历过那一次极致的拉扯、崩溃、坦白，他再也没有提过“分寸”“界限”这类字眼。
　　他默许了程秋所有的亲近，习惯了少年寸步不离的跟随，习惯了夜晚被人稳稳抱在怀里的安稳，也习惯了那份沉甸甸、唯独只属于他的偏爱。

　　心底的愧疚、慌乱，慢慢被安稳与心软取代。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感受着身后少年温热的呼吸与紧扣腰间的手臂，程越依旧会清晰记得——
　　程秋说过，他等得起这一年，但绝不会再容忍他的疏远。

　　考场安排在教学楼的标准教室。

　　最后一门科目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喧闹的欢呼，积压一整个学期的压力尽数释放。

　　考生陆续起身交卷，收拾书本、打闹说笑，走廊瞬间人声鼎沸。

　　程越慢悠悠收好答题卡，起身的时候，后背就习惯性被人轻轻抵住。

　　程秋站在他身后，单手插兜，眉眼清俊松弛，褪去了平日做题的紧绷，眼底只映着他一个人。

　　几个月温和克制，让少年的偏执藏得极深，表面干净又温顺，依旧是所有人眼里乖巧听话的弟弟模样。

　　“考完了。”程秋声音轻轻的，贴在他耳边低语，只有两人能听见，“哥，高一彻底结束了。”

　　程越低头整理笔袋，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嗯，结束了。”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他白皙温柔的侧脸上，衬得眉眼愈发干净柔和。

　　程秋看着他，眸色微微沉了沉。

　　一年的期限，又缩短了一大截。

　　从夏天到盛夏，几个月悄无声息溜走，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成年，越来越近。

　　周围同学打闹着从他们身边挤过，笑着喊他们一起去聚餐、吃夜宵、庆祝放假。

　　程越刚想应声，手腕就被程秋轻轻扣住。

　　力道很轻，克制又霸道，不动声色将他护在自己身侧，隔开所有喧闹人群。

　　“不去了。”程秋抬眼，淡淡替他回绝，语气温顺却不容商量，“我跟哥回家。”

　　同学笑着打趣：“又黏你哥呢？程秋你真是这辈子焊死在你哥身上了！”

　　程秋只是弯唇笑了笑，不否认，也不解释。

　　眼底却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执念。

　　何止这辈子。

　　他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

　　等成年那天到来，他再也不用假装乖巧，再也不用克制爱意，再也不用被困在“弟弟”这个身份里，只能远远看着、偷偷喜欢。

　　他会把这一年所有的隐忍、克制、等待，全部一一兑现。

　　人群散去，教室渐渐空旷。

　　程越被他牵着手腕，一步步走出考场，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又缱绻。

　　程越轻声问：“怎么不去聚餐？大家都一起去。”

　　程秋侧头看他，眉眼温柔，语气却带着深埋心底的笃定。
　　“放假了，我只想跟哥待在一起。”

　　“反正……剩下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