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43、我们回家（妈妈也回家了） 一路走

　　一路走回家的路上，气氛安静得诡异。

　　程越还陷在那句「我都是装给你看的」里回不过神，心口沉沉的，又空又乱。身旁的少年一改方才巷子里疯戾偏执的模样，安安静静走着，乖顺得过分，可落在程越身上的视线，依旧带着不肯收敛的执念。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单元楼，推门的瞬间，客厅暖黄的灯光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程越脚步猛地顿住。

　　玄关处摆着熟悉的女士皮鞋，沙发上放着妈妈出差的行李箱。

　　花落夏居然提前回来了。

　　心底瞬间咯噔一下，巨大的慌乱瞬间冲上头顶。程越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掌心紧紧压住层层叠叠的吻痕与牙印，指尖用力到泛白。唇角残留的细微血丝还未干涸，一碰就传来刺刺的痛感，让他整个人愈发局促不安。

　　他浑身僵硬，脑子飞速运转，慌得不知所措。

　　而下一秒，身侧的程秋瞬间切换模样。

　　方才在街边暴躁怼人、偏执失控的少年，眨眼间变回了那个温顺乖巧、人畜无害的乖弟弟。

　　程秋顺势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抬手挽住程越的脖颈，整个人轻轻贴靠在他肩头，脑袋亲昵地搭在他颈侧，手掌恰到好处地挡住大半片被遮掩不住的痕迹，动作流畅又刻意，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语气轻快又软糯，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半点看不出方才失控疯狂的模样。
　　“嘿，哥，咱们今天回家啦。”

　　他侧头看向客厅，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又阳光，乖巧得无可挑剔。
　　“妈？你怎么回来了？”

　　花落夏正收拾着桌上的杂物，听见声音回头，眉眼温柔，眼底满是笑意。
　　“出差提前结束啦，就早点回来了。你们两个这几天在学校、在家，过得还好吗？没吵架吧？”

　　“好着呢！”程秋抢着答话，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无忧无虑的小孩模样，“妈，我跟哥在家过得特别好，乖乖上学，乖乖吃饭，一点事都没有。”

　　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附和得无比真诚。

　　程越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心发凉，全程不敢抬头，只能任由程秋靠着自己，靠着那只温热的手，替他死死挡住颈间狼狈的痕迹。他心里又慌又乱，看着弟弟滴水不漏的伪装，第一次真切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程秋。

　　花落夏笑着走上前，伸手习惯性想去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目光无意间扫过程越的侧脸，瞬间停住。

　　她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担忧：“哎呀，越越，你嘴巴怎么了？嘴角怎么破了，还渗着血？”

　　话题猝不及防落在自己身上，程越心脏骤然紧缩，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等他开口，身侧的程秋已经抢先一步，语速极快，语气自然又坦荡，完美接住了所有问题。
　　“哦，妈，哥刚才走路不小心磕到台阶了，蹭破一点皮，不疼的，小伤而已。”

　　话音落下，他直接拽住程越的手腕，顺势拉着人往房间走，迫不及待想要逃离妈妈的视线。
　　“没事的妈，不碍事！我跟哥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睡觉啦！”

　　花落夏被他急匆匆的样子逗笑，无奈摇摇头：“你啊，多大的人了，回来就粘着哥哥，还跟你哥哥一起睡？”

　　程秋脚步不停，回头咧嘴一笑，理由随口就来，理直气壮又耍赖：“哎呀妈，最近天冷！我怕冷，跟哥睡暖和！”

　　花落夏哭笑不得，拆穿他的小借口：“现在是夏天，哪来的冷啊？”

　　“我不管！反正就是冷！”

　　程秋不讲道理地耍赖，攥着程越的手腕愈发用力，不给妈妈继续追问的机会，也不给程越开口解释的余地。

　　“哥，我们回房间！”

　　他干脆利落地拽着僵硬失神的程越，快步走进卧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隔绝了客厅温柔的灯光、妈妈温柔的询问，也隔绝了所有乖巧完美的伪装。

　　房门一关，瞬间死寂。

　　方才挂在程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句话也没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紊乱轻微的呼吸声，气氛骤然沉了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