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18、撞见

　　妈妈出差回来的那天，程秋和程越正在客厅收拾刚晾干的衣服。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程秋下意识地往程越身边靠了靠，指尖还残留着叠衣服时不经意碰到的温热。
　　“妈！” 程秋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迎上去，接过妈妈手里的行李箱，“出差顺利吗？有没有带好吃的？”
　　妈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两人身上：“顺利，给你们带了当地的特产。不过你们俩倒是越来越默契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
　　程越站在后面，手里还拿着程秋的校服外套，闻言嘴角弯了弯：“妈一路累了，先坐下歇歇，我去倒杯水。”
　　“哎好。” 妈妈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没离开他们，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这三天她不在家，两个儿子的相处模式好像有了点不一样 —— 程秋比以前更黏程越了，说话时总下意识地看向他，而程越看程秋的眼神，也多了些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珍视，不像单纯的兄弟情谊。
　　吃饭时，妈妈特意给程越夹了一块排骨：“越越，你做饭辛苦，多吃点。”
　　程越刚要道谢，手里的筷子却顿了顿，把排骨夹给了程秋：“秋秋爱吃这个。”
　　程秋自然地张嘴接住，还顺势往程越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哥也多吃点青菜，别总吃肉。”
　　两人的动作默契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可在妈妈眼里，却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亲密。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没当场说破，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晚上，妈妈把程越叫到书房，递给他一杯水：“越越，妈不在家这几天，你和秋秋没闹矛盾吧？”
　　程越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妈妈可能察觉到了什么，表面却依旧平静：“没有啊妈，我们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 妈妈看着他，眼神带着点复杂，“秋秋从小就依赖你，你做哥哥的多照顾他是应该的，但你们毕竟都长大了，有些分寸还是要注意。”
　　程越的指尖微微收紧，水杯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妈，我知道。”
　　“我不是说你们现在这样不好，” 妈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只是你们是兄弟，有些感情太亲近了，反而容易让人误会。妈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以后能各自成家立业，过上幸福的日子。”
　　妈妈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在程越的心上。他知道妈妈是为他们好，可他对程秋的感情，早已不是 “兄弟” 二字能概括的。他没反驳，只是低声说：“妈，我会照顾好秋秋的，也会注意分寸。”
　　走出书房，程越看到程秋站在走廊尽头，眼里带着点担忧，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程越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担心，妈就是随便说说。”
　　“哥，” 程秋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妈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她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没有，” 程越轻轻抱住他，声音放得很柔，“妈妈只是关心我们，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慢慢跟她解释。现在，我们先好好的，好不好？”
　　程秋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妈妈的话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感情，注定要面对家人的阻碍。
　　第二天去学校，程秋的心情依旧有些低落，课间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程越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心疼，趁着同学们都出去活动，悄悄递给他一颗糖：“别想太多，有我在。”
　　程秋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不少。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也冲淡了心里的苦涩。他凑到程越耳边，声音小小的：“哥，放学我们还走小路好不好？”
　　“好。” 程越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给予他安心的力量。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程秋和程越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聊着天。程秋靠在程越的肩膀上，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他暂时忘记了家里的烦恼。
　　“哥，你看他们打球好厉害。” 程秋指着球场上奔跑的同学，眼里带着点羡慕。
　　“你要是想打，下次我陪你。” 程越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程秋刚要说话，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痒，抬手去挠，却被程越轻轻握住了手。程越的指尖温热，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温柔而亲昵。程秋的心跳瞬间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挣开，反而握紧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程越、程秋，你们也在这里啊！”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苏晓宁和几个同学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苏晓宁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程秋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人抓包了秘密一样，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下意识地想松开程越的手，却被程越紧紧握住了。
　　程越站起身，挡在程秋身前，脸上依旧是平时的平静，眼神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防备：“有事吗？”
　　“没、没事，就是看到你们，过来打个招呼。” 苏晓宁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目光躲闪着，不敢再看他们交握的手，“我们就是来拿东西的，马上就走。”
　　说完，她赶紧带着同学离开了，脚步显得有些仓促。
　　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程秋和程越。程秋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手心全是汗，他低着头，声音带着点慌乱：“哥，他们看到了…… 他们会不会误会？会不会到处说？”
　　他不怕被误会，却怕被人指指点点，更怕这些话传到妈妈耳朵里，让妈妈更难接受他们的感情。
　　程越蹲下身，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眼里的慌乱和不安，声音坚定而温柔：“别怕，看到就看到了。我们没做错什么，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可是……” 程秋的眼里泛起水汽，“我怕妈妈知道，怕同学们用奇怪的眼光看我们。”
　　“有我在，” 程越伸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珠，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委屈。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妈妈会不会同意，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坚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进程秋的心里，让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他看着程越眼里的认真和珍视，心里的慌乱和不安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和勇气。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程越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点哽咽：“哥，谢谢你。”
　　“傻瓜，” 程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们是一家人，更是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人，我不保护你，保护谁？”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紧紧相拥的姿态，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坚定。
　　被同学撞见的插曲，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两人平静的生活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阻碍和考验等着他们。
　　但他们也知道，只要彼此坚定，只要紧紧牵着对方的手，就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这份跨越界限的喜欢，在家人的试探和旁人的目光中，变得更加坚定，更加珍贵。他们会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一起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在属于他们的道路上，勇敢地走下去。